第七十六章有些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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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待到第二日卯時,高遠才從竹林起身回去。

  回到荒院時,只見一院的愁雲慘霧。

  甚至......

  遠遠聽到小女孩常英和符敏儀的哭聲。

  「大哥,哇!~」

  「好大哥,嗚嗚嗚!~」

  兩個小女孩,一個攥著高遠在開南府給她買的木雕小兔子,淚珠滾落在稚嫩臉頰,點點晶瑩,沾濕了鬢間碎發。

  另一個則趴在秦子卿懷裡,也是滾珠落玉盤。

  余婆婆站在一側:「好孩子,莫要哭,高小子沒事的。」

  話雖如此,但她眼裡卻隱著幾分不確定。

  哎!

  也是自己老糊塗,心驚之下,沒及時出言留下高小子。

  靈鷲宮諸女在此,只要僵持頃刻,以尊主護短的性子,斷然不會眼睜睜瞧著大家出事,到時決然要現身的。

  但高小子跑出荒院......

  沒了顧忌,尊主她老人家行事又全憑喜怒,也不知道會不會救他。

  余婆婆不敢擅自透露尊主行蹤給兩孩子聽,只能含蓄蘊藉。

  秦子卿寬慰道:「婆婆說的對,高公子吉人自有天相,你們莫要哭了。」

  靈鷲宮諸女也圍了上來,有女子遞上乾淨秀帕,有姐姐蹲下身,給她們擦去眼角水痕。

  桑土公和個矮竹竿似的立在院門,門下弟子全鋪了出去,沿著大路搜索。

  靈鷲宮諸女向來視他們諸洞主、島主如豬狗,除了打罵喝令,從來沒給誰好臉子。

  刻下擔憂一個相識僅有幾日的臭小子。

  嘴角又開始抽搐。

  「桑兄,老哥瞧你自出開南府來,面部時常抽搐,莫不是得了『瘛瘲風抽』之症?」

  司空玄主動關懷。

  「神農幫善藥理,在下對醫典略有研究,肝風內動,你這是肝腎虛,熱極生風,導致的面部抽動,老哥有一副壯肝強腎的藥單,桑兄要不要試

  試,保證你......」

  嫩你娘的,敢懷疑老祖......

  桑土公一臉鄙夷:「司空幫主好興致,端的......老當益壯啊!」

  「在下身子好得很,勿需司空幫主掛念,倒是你,前番不從尊主招服,累的聖使親來,此番回宮,可要好好......」

  司空玄被他言語一醒,頓時有點焉了。

  他瞧了眼桑土公,嘟囔道:「狗咬呂洞賓,諱疾忌醫......活該陽事不舉!」

  桑土公:「......」

  見司空玄又要開口,他立馬說道:

  「司空幫主,你家小副幫主都失蹤一夜了,你怎地一點不掛念?」

  被高人追殺,桑土公不覺得高遠能活下來,純粹瞎扯,免得司空玄繼續糾纏『腎虛』的話頭。

  「他沒事!」

  「何以見得。」

  司空玄一副看『呆憨』的表情盯著桑土公。

  他仰望略有泛白的蒼穹:「不知道,一種直覺吧,畢竟......禍害遺百年嘛!」

  高遠賣他賣的不是一點半點,在他心裡,卻是禍害。

  突然,桑土公聽到一陣輕微腳步聲。

  扭頭朝腳步來向一看,瞧見一道人影從院外破牆一角行來,桑土公滿眼不信,跟著穩了穩神,驚疑具現。

  「高......高幫主。」

  荒院眾人跟著他的聲音朝外望去,反應和桑土公差不多。

  正在仰望蒼穹慨嘆的司空玄,此時目光也移了下來。

  天穹微曙,西風輕嘯,枝繁葉青的豫樟樹下,兮兮微光擠出葉縫,在少年的腳上投下斑駁光點。

  「啊!」

  「是大哥!」

  「高公子!」

  常英淚珠掛在臉頰,符敏儀從秦子卿懷裡掙出來,兩人朝院門跑去。

  「大哥,你沒事吧!」

  靈鷲宮諸女收了往日的冷顏,有幾個性子軟些的,嘴角不自覺地牽起弧度。


  高遠看著撲到跟前的兩個小姑娘,彎腰揉了揉她們的頭頂。

  桑土公盯著高遠,他實在沒想通,少年是怎麼活下來的。

  倒是司空玄,先是怔了怔,然後嗤笑一聲,揉了揉鼻子嘟囔:「果然是禍害,命硬得很。」

  「哭什麼?大哥不是好好回來了?」

  余婆婆欣慰的笑了笑:「高小子,你回來就好,老身都要誆不住了。」

  「你可是碰到了......」

  高遠微微頷首,話語帶著唏噓:

  「小子被他一路追殺,又在路上碰到了接應之人,本已陷入絕境,沒想到福大命大,被一位高人所救。」

  「昨夜偷襲咱們的老丈人呢?」

  「他們損了一人,又被高人所擊退,趁著夜色逃了,小子也不知道他們在何地。」

  余婆婆臉色一沉,能從尊主手下逃脫,可見來人不簡單。

  「救你的人呢?」

  高遠瞧向余婆婆,知道她在掛念尊主。

  「救完小子,說有要事,先行離開了。」

  他漸說漸忖,想著要不要把自己當了姥姥四師弟的消息告訴余婆婆。

  「行,事情既然結束了,咱們也收拾收拾,儘早回宮,莫要讓尊主久等。」

  「好,全聽婆婆安排。」

  思慮再三,他準備先不說,不然余婆婆可能會以為自己不敬尊主,當場翻臉。

  畢竟,若不是大師姐親口宣布,估計也沒人敢信。

  離開荒院,她們徑向北行,一路日行夜宿,兩日便至洪縣。

  碧鱗洞眾人在此與隊伍分開,轉而往簡州去了。

  隊伍驟然縮短一半,餘下高遠、司空玄和昊天部十餘人,倒比先前清淨了許多。

  又行了幾日,眾人離開宋境,馬匹置乘駱駝,駝鈴在風中輕響,復又朝西而去。

  駱駝並不遜於駿馬,尤其在瀚海與雪原間,耐渴耐寒,反倒比馭馬更顯從容。

  待到暮色四合,眾人尋了山坳歇息,秦子卿指著西北角雲霧山峰,向高遠輕聲道:

  「高公子,你看,此峰便是縹緲峰了,常年被雲封霧鎖,遠遠望去,似有似無,『縹緲』二字,正是由此而來。」

  「原來如此!」

  高遠抬眼望去,只見山峰隱在霧靄中,果然有幾分仙氣意味。

  天山風景不同於中原,靜怡空幽,花草獨特。

  相比於怏怏不樂的司空玄來說,兩個小姑娘倒是新奇不斷,笑顏頻開。

  第二日天剛亮,眾人騎上駱駝繼續上路。

  待到縹緲峰下時,剛好午時。

  金燦燦的陽光灑在峰下積雪上,折射出晃眼的光。

  行至上峰路口,皚皚白雪覆蓋的石階上,有幾叢青青小草破土而出。

  此時,靈鷲宮赤天、陽天、玄天、幽天等九天九部都遣了人下來接應。

  青、紫、藍、綠不同衣衫迎風獵獵而飄,好不奪眼熱鬧。

  余婆婆和昊天部諸女驚得停下腳步。

  往日裡,九部婢女皆是領命下山做事,歸山時多是自行上山,偶有接應,也不過是本部婢女前來。

  現下竟驚動九天九部齊齊來人,莫不是尊主她老人剛回宮中?

  帶著疑惑,余婆婆翻下駱駝,正欲上前詢問。

  豈料下一秒,一幕讓她瞠目結舌的場景驟然出現。

  只聽一名身著紫衣的朱天部女子上前一步:

  「靈鷲宮麾下,赤天部、陽天部、玄天部、幽天部……各部婢女在此,恭迎小尊主!」

  話音落下,諸女齊齊屈膝,對著高遠跪拜下去,脆音疊響:「奴婢,拜見小尊主!」

  余婆婆和昊天部諸女僵在原地,望向高遠,臉上的表情異常精彩。

  短時間內,簡直無法消化此番消息。

  至於司空玄......他有些凌亂!

  錯愕,驚訝,不解幾種情緒集合在一張老臉上。

  你娘的!

  他一臉古怪的看向高遠。

  一副『合著你小子是個出宮體驗生活的富家小子』的表情。

  但司空玄沒驚訝多久,就被黑布蒙上眼睛,跟著帶上了靈鷲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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