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初試劍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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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量山下,劍湖風景秀麗,幽僻安靜。

  無人打擾,高遠一心沉浸在武學修煉中,日日練劍打坐並修習北冥,一晃又去兩日。

  因為玉牌的關係,他能瞬間冥想,兼之凌波微步漸入佳境,所以比之以往效率大增。

  不覺間,全身經脈又有所突破,儲氣大穴再次攀升。

  只是,天鑒御風一十九式剩下的幾式他未參悟透徹,劍勢運轉與行氣之間並不能完美契合。

  雖能發揮出部分精要,但生硬使出劍光,看著總覺彆扭。

  此種情況,一是他從未接觸劍法,在劍術一途上見識少;二是他對道家典籍的閱讀理解仍有困惑,理論基礎不牢。

  「春生夏長,秋收冬隱,皆是天地之正,此番收穫頗豐,再強求反而不美。」

  掃了眼所剩幾無的乾糧,高遠心中去意大生。

  「耽擱五日,再不回去,估計司空玄要以為他溜之大吉了。」

  高遠性子乾脆,念頭一生,便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回去!」

  說做就做,立刻收拾物品。

  他一身輕鬆,倒沒什麼雜物,移開石案,挖坑把帛卷埋下,復再挪回案幾壓住。

  「段兄段兄!反正你也不想學武,哥哥正好遂了你的願!」

  瞧著石床上無崖子留下的寶劍,高遠嘴角微抽。

  也是無崖子太豪橫了,給劍鑲嵌諸色寶石,逼格高是高,就是莫名『刺眼』。

  他倒不怕有人搶,但一天被人惦記總歸麻煩。

  於是拿了油布裹了一圈,確保光華不漏,才系跨背上,斜上石級徑直原路返去。

  回到岸上,他微呼一口氣,立刻施展凌波微步疾行,只聽風聲呼呼,荒草樹木紛紛從身邊掠去。

  只一個時辰,便到了善人渡,比五日前整整縮短了一倍有餘。

  再行十五里,在離沅村取了寄養在農戶家的大黃馬。

  「多謝老丈照看馬匹,多耽擱了兩日,剩下的餘數,您自清點一二。」

  「呵呵,小老兒等了數日不見,正思量公子是不是出了意外,阿彌陀佛!菩薩保佑!公子平安回來。」

  收下銀子,老丈笑的褶子都扯平大半。

  「多謝老丈關心!」

  高遠結了銀子,出村策馬而奔。

  大約行了五十餘里,又見路上有家野店,店鋪靠著大樹,樹下茅草棚中置有茶壺,裡面滾水沸騰,在火爐上嘟嘟冒泡。

  高遠早上滴食未盡,肚子發緊,便尋思喝碗茶水,吃點豆飯。

  於是栓馬入座。

  野店休息的人見他容貌俊秀,忍不住打量了幾眼,高遠自不在意,把劍擱在案角,叫了茶水和青菜豆飯吃起來。

  不曾想一碗飯尚未吃完,只聽「砰」的一聲。

  隔壁一張木桌被一名兇狠的大漢一掌拍缺一角。

  「嗖!」

  又一裝滿茶水的杯子飛出,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出掌漢子肩上。

  剛那出掌的漢子冷哼一聲:「雕蟲小技!」

  野店老闆怕他們損壞店物,正要呵斥,卻見漢子撿起地上的木案角抓在掌中,冷笑著用勁一捏。

  少頃,他攤開掌心微微一揚,竟然拋出一把木渣子出來。

  此等技藝,立時讓在場不少人瞪大了眼睛。

  野店老闆吞下到嘴的話,畏畏縮縮,悶不開腔。

  高遠搖了搖頭,繼續埋頭吃飯。

  恩恩怨怨,見怪不怪,有人追求黃白金銀,有人追求高官厚祿。

  混江湖的,自然追求一個武藝高下。

  江湖上話不投機,互不服氣結怨的太多了,遠的不說,就那蓬萊和青城的恩怨,何不是因業藝切磋開始的?

  心胸寬廣的,輸了也是大笑一聲技不如人,繼續坐下暢聊天地。

  若碰到心胸狹隘的,嘿,從此結怨自不消說。

  被拂了面子的擲杯武者自然不服,正要說話,卻立馬被一陣廝殺聲吸引。

  「殺!~」


  打鬥聲愈發清晰,幾桌客人見勢不妙,立時結帳離開。

  整個野店只剩下五六人,除開吃飯的高遠,皆是自認藝高膽大的江湖人,當然也包括剛剛比試的兩位漢子。

  他們遠遠瞧見。

  大約有十多個持著刀槍劍棒的匪人正在追逐一個四十多歲的阿婆並一名十歲左右的小姑娘。

  「瘋了嗎?」

  擲出茶杯的男子一拍桌案大叫:「朗朗乾坤,欺負婦孺,當的無法無天。」

  「休要行兇!」有人帶頭,自有心懷俠義的人上前橫身擋住匪人。

  出掌大漢愈眾而出:「諸位朋友,何以為難她們,在下乃何家莊武師,給在下一個面子如何?」

  「休要多管閒事,她師父殺了咱們二當家。」

  匪人中一拿刀壯漢刀刃指向縮在阿婆懷裡的小姑娘:

  「那臭婆娘已經被咱們圍住了,兩隻小魚兒出了漁網,現在一併收拾了,以祭二哥在天之靈!」

  「你胡說,分明是他先言語輕薄於師父,咎由自取!」

  小姑娘憤憤不平。

  「少廢話,再攔著一併給你砍了。」

  「諸位,做人留一面,勿要禍及婦孺。」

  領頭匪人裹在寬大的袍子內,喝吼道:「殺!」

  話語出口,兩幫人頓時混殺在一起。

  阿婆拉著小姑娘就要繼續逃命,奈何崴了腳,一點動彈不得。

  高遠嘴裡包著一口飯,不及咽下,只聽「咚」。

  卻是小姑娘咬著嘴唇,扶著阿婆坐到了他所在桌案木椅上,一雙眼眸霧蒙蒙。

  高遠嘴裡叼著一根青菜,驀地抬眼,不禁讚嘆了一句美人胚子!

  眼前所見,如新玉清暉,如花樹堆雪,一張臉秀麗異常,此時因緊張浮現的蒼白更顯肌膚之嫩。

  見高遠偷覷,又看他躲在店裡不肯幫忙,小姑娘滿心瞧不起的移開眼睛。

  她眼眸霧蒙,卻又帶著三分倔強,三分兇狠:「梁阿婆,咱們不能丟下師父,要死一起死!」

  「姑娘,咱們回去只會拖累夫人,你若在,她無法施展,只要咱們離開,夫人自有法子脫身,你莫要擔憂!」

  「可是......」

  短暫交流,話未說完,只聽「啊」的慘叫。

  何家莊武師一夥里,有一握著長刀的江湖朋友倒下,鮮血濺到地上,有人被嚇得面色發白。

  他從臉上到胸口有一道巨大刀口,死狀極慘。

  領頭匪人一臉猙獰,用舌頭舔刀上的血,餘光森然朝眾人瞟去。

  眼見剩下三人鬥志愈發消沉。

  武師大漢突然吼喝一聲:「某等學武便要管一管眼中不平事,死有何懼?」

  「誰要沒卵子自行離去!」

  他此間一吼,倒把大家氣勢帶了起來。

  「活得不耐煩了!」

  話語剛落,匪群衝出四五個兇悍的把他圍了起來。

  此時。

  有一名匪人朝著高遠他們衝殺上來。

  「哎!」

  小姑娘正自絕望間,忽聽對面傳來一聲輕嘆。

  高遠剛埋頭吃飯,角度傾斜,無法看清全貌,現下抬頭,小姑娘亦再次投目。

  兩人雙眸互相倒映,一個慧眼清澈,一個星眸秋水。

  細看面容。

  只見少年面若冠玉,偏偏鼻樑高峻,又帶著幾分英氣,頗有一股書卷與俠氣交織的複雜韻味。

  她從小和師父生活幽谷,幾無見到男子,更何況是容貌如此好看的少年。

  霎時間,一雙眼睛瞪的圓圓的,直怔怔的,竟忘了逃命。

  眼見匪人上來,少年並未站起身。

  只見他喝了一口茶,衣袖急速翻動,掌中茶杯帶著虛影,猶如離弦之箭,在他渾厚掌力催動下砸中那人胸口!

  野店裡,匪人身影直接吐血倒飛!

  此時,土路上只余何家莊武師、擲杯男子尚在堅持。


  其餘一同路見不平的漢子均被砍殺在地。

  店前異變突生,眾人停下動作一起望向裡面。

  「臭小子,殺了他!」

  領頭人見高遠管閒事,喝呼之下又衝上來兩名持刀匪人。

  高遠一拍桌面,寶劍被他內勁震動,騰空於雙目之前。

  眼中銳氣一閃。

  豎掌對著劍身一擊,內氣迸發,「刺啦」,包裹寶劍的油布頓時四散紛飛。

  下一刻。

  在眾武林人士和匪人的注視下,一柄鑲嵌耀眼寶石,又如水般的長劍在日光下亮起了湛湛寒芒。

  他動了。

  身如幻影,急若狂風。

  霎時間!

  店前土路上,所有人的眼睛都被劍光掠去,然後是臉頰,是眉梢!

  匪人首領,極限反應,出槍橫擋,但......

  天鑒御風十九式,流雲無心!

  猶如一陣輕風撫面,眼若恍惚,數道劍影出現眼前,宛若銀花含苞,流光無盡。

  他分不清,分不清!

  「呃~~!」

  眨眼間,衝到高遠身前和離他不遠的三人,整整齊齊做出相同的動作。

  五人盡皆捂著脖子!

  風止。

  少年飄飛的鬢髮輕輕垂下,他一塵不染,與周遭殷紅滾燙的血紅格格不入,詭異而妖艷。

  「砰砰砰!~」

  五聲悶響,幾人全部倒地身亡。

  剩下六名匪人、何家莊武師、江湖人、野店老闆,全都露出驚悚且驚艷之色。

  驚悚是因為,全都「一劍封喉」,驚艷是因為少年整套動作姿態優雅飄逸,渾不在搏殺反似輕舞。

  「鬼啊!」

  「三當家死了,跑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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