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理論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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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著兒子依然一副不懂的樣子,馬五德帶著怒其不爭的表情:

  「此子年歲比你都小,談吐不凡不說,更能從拜火教一眾圍剿中逃到京兆府,只要不夭折,未來不可限量。」

  「咱們本就要回雲南,捎帶他一起也就順水的事,但對他來說卻是天大恩惠,此等人情何以不賺?」

  「你爹武藝平平,能在江湖上博得些許微名靠的就是仗義好客,赤心待人的名頭。」

  馬元麟鎖著眉頭,想不通的說道:

  「但如果有咱們不知道的變故呢?要知道京兆府不在拜火教的控制範圍,只要小心些,根本不需要咱們幫著掩護,可他偏偏來了。」

  馬五德喘了一個粗氣。

  「要有其他變故,只要說清咱們和他的關係,再動之以情講之有理撇清關係就是了,一句不知情被矇騙都不會說嗎?」

  「江湖上都知道你爹熱情好客,性情如此,不知者不罪懂嗎?」

  「但凡有頭有臉的幫門會真和咱們計較嗎?」

  老馬發出靈魂三問噴的馬元麟話都說不出來。

  正要恭維兩句自家老爹,誰料老馬對他下了終極評價。

  「笨如蠢牛爾。」

  馬元麟:「……」

  與此同時。

  高遠出茶肆徑直朝客店去,一路思忖一路權衡未來去路。

  酉時末,天色漸黑,陽尾漂墨天空,雲層染變暗黃。

  跨進水池街,一間間商鋪、酒樓、瓦舍映入眼帘。

  京兆府中相似的街道頗多,商鋪酒樓交織更能吸引人流,以便商人、路客能就近採買。

  轉了一個彎,只見一座酒樓當街而立,金字招牌上寫著「今客來」三個大字。

  正是高遠入住的客店。

  酒樓名字類似GG,不是亂取的。

  酒菜吃喝有名的一般取字高雅,如「觀鶴樓」等,主營歇腳住店的自帶客字。

  其實大多酒樓都是吃住兼營的,取名不同只是讓人區分各店優勢而已。

  正要入店。

  忽然,耳朵一靈,聽到巷子深處有異動。

  響動並不明顯,路上行人誰都聽不見,但高遠此刻內氣充沛,耳目聰明,雖不是故意為之,卻自然而然聽的分明。

  不急著回去,站到巷口朝里望了望。

  帶著好奇,緩步向巷中深處行去。

  此地位於水池鬧市,酒樓瓦舍緊挨,白日裡小吃攤販匯集,菜葉剩飯混著油脂散發出一股刺鼻的異味。

  再轉兩個巷子,兩個穿著錦衣的孩童正堵著一個衣衫破敗乾瘦男孩毆打。

  幾人均約五六歲,那被毆打的男孩抱著頭蜷縮在兩牆之間夾角,眼神冷漠地任由拳頭砸在身上。

  「你繼續跑啊,小雜種敢偷東西,把東西交出來。」

  一人打完不解氣,又狠狠踹了兩腳,吃疼之下他冷汗淋漓,只緊緊咬著下嘴唇。

  兩人按住他,在他身上摸索起來。

  「哇…不要。」

  當掰開他掌心攥著的墜子時,一直咬牙使勁的他終於沒能忍住,哭啕了出來。

  見他反抗,一人蹲下身子,撿起牆根的一塊石子,然後高高舉起,朝著一身髒污的男孩使勁砸去。

  一陣清風襲來。

  幾人轉頭看去,驚訝的發現身前多出了一個陌生人。

  其中一個孩童發現自己的好朋友,被來人握住了腕部。

  高遠奪下石子,皺著眉對兩人說道:「小小年紀狠辣如此,你們都是誰家小孩,大人呢,不知道宋刑統例律,無故殺人者重罪嗎?」

  兩人本要呵斥一番,卻聽他先聲奪人,又見他比自己高大的多,原本梗著的脖子頓時軟了。

  一孩童眼神躲躲閃閃,嘟囔道:「誰、誰殺人了……就是鬧著玩……」

  稍胖些的孩子也強撐著:「你少拿『宋刑統』嚇唬人。」

  話雖硬氣,腳卻悄悄往後挪了半步,顯然被「重罪」說得發慌。

  「滾回去。」


  兩孩童被他氣勢所懾,狠狠瞪了眼他,卻沒敢再多說一個字,慌忙鑽進岔巷,轉眼沒了蹤跡。

  來到「男孩」面前,高遠埋首望去,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她仰起頭道:「關你屁事。」

  瞧著眼前瘦弱的孩子,高遠有些好笑。

  男孩可不會穿衣角繡著粉纏枝紋的內襯,她說話時帶著的哭腔,軟得不像尋常頑劣少年,倒有幾分小女孩的倔強。

  高遠收回目光,對孩子說道:「以後別偷東西了,不然你會被人打死的。」

  「對了,記得把你內襯衣角上的紋理撕掉。」

  小女孩急忙捂住衣角,驚慌的望著他。

  高遠沒繼續說,拿了十幾文銅子給小女孩,轉身離開。

  「管閒事。」

  枯瘦女孩見他離開,頓時鬆了口氣,朝他消失的巷口吐了口唾沫。

  掀起衣衫,用牙咬住缺口,只聽「刺啦」一下,內襯衣角被她狠狠扯了下來。

  只是動作幅度大了些,牽扯到腹部淤青,立時疼的齜牙咧嘴,淚水又撲簌簌往下掉。

  她想起了阿翁離世前對她說的話。

  「小英,阿翁老了,不能管你了,記住,從現在開始,你是男人,不是女人,在你可以保護自己前,無論什麼時候,你在外面都要裝扮的像個男人。」

  她知道,阿翁不可能陪她太久。

  阿翁一輩子不是白活的,閉著眼也能知道等他不在了,一個無依無靠的下戶人家的女孩會發生什麼。

  沒人會再把她當人看的。

  她擦去淚花,摸了摸飢腸轆轆的肚子,攤開掌心,盯著高遠給的十幾枚銅子看了又看。

  稚嫩卻枯黃的小臉龐,驀然笑開了花。

  ……

  高遠重新回到酒樓時,大堂幾無吃客,掌柜的在櫃前托著腮幫子撥弄算盤。

  見他踏進來,軟綿綿的道了聲「貴客回門」便繼續自顧自算帳。

  他笑著搖搖頭,誰叫他訂的只是個基礎單間,無怪乎掌柜的對他熱情乏乏。

  回到單間,插好門閂。

  高遠盤坐在床上,津津有味的翻閱《百穴圖譜》。

  睡前熟記穴位再行內氣是他雷打不動的習慣。

  畢竟,孫康映雪,苦讀不輟嘛。

  經脈學問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人體三百多大小穴位,若不日日苦記,想要弄清無異痴人說夢。

  他可不是馮蘅,看一遍就能全記住。

  高遠不敢進一步修習北冥的原因就在於此,次次都會卡在弄不懂的經脈穴位上,雲裡霧裡。

  沒有領悟到涉及的位置,他決計不敢修煉滄海引氣篇剩下的圖譜。

  須知,內氣修煉,稍有不慎便是氣入岔道,身毀武滅的下場。

  外界醫館、武館的經絡竅穴圖他也曾研究,甚至去專門藥鋪詢問大夫,想弄兩本醫書和《百穴圖譜》相互借鑑。

  可踏馬……全都敝帚自珍的老頑固。

  要麼拜師,要麼大出血,他可不想被人當怨種宰!

  慢點就慢點吧,《百穴圖譜》至少是老范認證的正規貨,若不小心淘來西貝貨,損失銀子倒是小事。

  到時候把自己練傻了就虧大發了。

  只是……

  撇了眼桌上剛買來的《莊子逍遙》、《易經》等典籍。

  《莊子逍遙》尚能理解,《易經》的八卦、六十四卦、卦辭等內容太多啦,又晦澀。

  老實說……記不完,記不完……太多了,完全記不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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