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都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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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飛點頭同意,回頭掃眼隊伍,只等何夫人他們休整完畢即可上路。

  路徑高遠,鍾飛勒住韁繩:「小兄弟也是接活的?」

  鍾飛其實早留意到高遠。

  此時高遠一路風塵而來,衣衫襤褸,混於一群粗漢之中,偏又生的五官端正,容貌不凡。

  故而,想不顯眼都難。

  「對的,小子有禮了。」

  高遠站起身,朝著鍾飛抱拳。

  鍾飛濃眉下一雙眼睛在他身上打量,瞅了瞅他嘴角嫩嫩鬍鬚,不由搖頭輕笑。

  「小兄弟,護衛不是何人都可做的,若無武藝在身,遲早折了性命,碭山周遭有不少店在招幫工,報酬雖少,但總歸安穩。」

  高遠心想他倒是好意,面上謙和:「謝謝大哥點醒。」

  此時蘭姑娘從馬上來到兩人面前:「鍾師傅,夫人說該啟程了。」

  「好的蘭姑娘,我這就去叫人準備上路。」

  待鍾飛離開,蘭姑娘向高遠遞來一個包袱:

  「小少年,夫人心善,見你可憐,給你拿了些乾淨舊衣,裡面有粗餅乾糧。」

  蘭姑娘指了指剛剛想混進隊伍,被向熊三兩招拆穿的無賴閒漢,復又叮囑:

  「你可莫要學他們,回去尋個活計好生生活。」

  高遠哭笑不得。

  得!

  又被當作要飯的了,他覺得自己是不是和丐幫有緣,本想憑本事掙點盤纏的。

  咱就說……小叫花子是非當不可了嗎?

  高遠本想拒絕好意,可摸了摸肚子,他果斷接下包袱:「多謝夫人,多謝姑娘,小子記住了。」

  罷了!

  人窮志短,馬瘦毛長,和肚子比起來,面子似乎也不是太重要……

  等蘭姑娘他們消失,高遠打量了眼包袱,他在粗布下面摸到硬物,輕搖之下「叮鈴」作響,似乎是十幾文銅子。

  他失笑搖頭,把包袱往背上一甩一系,心想:「夫人是善的,姑娘更是好的,怎麼說呢……呃……都挺好!」

  只是姑娘的善心,倒比夫人要直白些,直接塞銀兩。

  ……

  高遠到酉時也沒有等到願意雇他的僱主。

  嘆了口氣,尋了家野店,拿著姑娘給的銅子點了些青菜豆飯,準備吃完尋個地界野睡,等明早再繼續南下。

  此時,遠處路上突然有馬嘚嘚而來。

  「吁~!」

  勒馬而來有兩人,他們姿態矯健,一個腰系大刀,一個背負花槍。

  其中一人面帶狠色,朝店家大呼:「掌柜的,有沒有看見一夥由女人領頭的馬車商隊從此路過?」

  店家聞言抬頭,看清兩人模樣忙起身賠笑:

  「客官息怒,小的鋪子開在岔路口,途徑此地的商隊一天裡沒有十隊也有八隊,有女人領頭的……小的實在記不清。」

  「記不清?」

  漢子按住刀鞘,眼神冰冷:「你最好說實話?」

  店家額角沁出冷汗,何夫人的商隊他確實瞧見了,但此伙人一看就來者不善,若是說了實話,恐害人性命。

  正猶豫間,忽聽一少年說道:

  「大爺,小的知道他們去向,他們剛在碭山招募了四名武藝不俗之人一同南下了。」

  「南下?離開幾個時辰了,小乞丐,他們招募的都是些什麼人?」

  聽到有人報出商隊行蹤,店家鬆了口氣,復又暗暗鄙視起高遠。

  「大爺下馬來聽,小的細細告知,只求到時賞點銅文給俺填肚子。」

  高遠站起身慢慢朝兩人而去。

  「賞銀?」

  兩人對視一眼,心想少年活的不耐煩了,從來只有他們劫人的份,何來出項的份?

  腰系大刀的漢子表面答允。

  他翻身下馬:「甚好,甚好,少年郎,只要你說清,賞銀都是小事,我等從不吝嗇。」

  「大爺,你剛才說的商隊已經離開三個時辰左右,他們招募的都是些郭家寨、伏虎門的外門弟子,其中有一個似乎來自平江童家,好像叫谷峰……」


  聽到童家,漢子臉色大變,向同夥道:「動身吧。」

  坐在馬上那人點點頭,右掌虛劈,作個殺人姿勢。

  漢子心領神會,正要回頭料理高遠,卻覺枕部一痛,頓時失去知覺癱軟在地。

  接著高遠一個箭步跨向打馬轉身之人,一動一躍間毫無阻礙,比之前幾日精進不少。

  馬上漢子只覺勁部微風陣陣便知不妙,他立即偏身向右躲避,可仍沒高遠動作迅急。

  高遠掌緣跟著他身子側轉,一記橫劈打在他脖頸動脈處。

  徹骨麻木瞬間席捲漢子全身,他眼前猛地一黑,身子從馬背上「咚」地砸在地上。

  偷襲得逞,高遠以拇指按壓兩人穴位,真氣牽引之下竟毫無反應……。

  「果然,江湖中人若無跟腳法門,沒幾個能修出內氣的,能橫練入門的都不是無名之輩。」

  他整套動作下來,行雲流水毫不拖沓,瞧的店家都怔住了。

  撇了眼地上躺著的漢子,他心一橫,在兩人身上搜刮一番,然後兩掌分印天靈穴,卻是直接結果了他們。

  「哎,既然夫人和姑娘都挺好,兩位仁兄要尋她們麻煩,便是大大的不好,勿要怪,勿要怪。」

  畢竟第一次殺人,要說心態一點變化沒有是假的。

  好在他性子灑脫,懶得去想,即刻便調整好了心態。

  反正他們也不是什麼好貨色,剛剛花槍漢子兩人的動作他可看的真切,分明要解決了他,兩人之兇惡可見一斑。

  高遠不是爛好人,先發制人和除惡務盡的道理他比誰都懂。

  做完一切他不再停留,蹬腳上馬,兩腿一夾策馬而出,不消一會便已奔出老遠。

  此時店主追將出來,叫道:「出……出人命啦!可不得了啊!」

  高遠也不回頭,在馬上說道:「店家,另一匹馬算他們的喪銀,你若報官,恐有歹人同夥上門報仇,你自行斟酌吧。」

  此時一匹馬大概在幾兩到幾十兩之間,兩個漢子騎的雖不是什麼良駒,但四五兩銀子必是值的,可算巨款。

  奈何店家此時心神大驚,直到馬蹄聲漸息才癱坐在地上喃喃道:「造孽喲……」

  ……

  一口氣奔行一個時辰,高遠屁股都顛痛了,尋了棵靠河枯樹拴上馬。

  他盤坐在樹下清點搜刮來的東西。

  一包石灰粉,裝著藥丸的小瓷瓶,銀子湊起來有個三四兩。

  「儘是些下三濫的物件,瓶子裡的藥丸估計也是暗算坑人的玩意。」

  拿起銀子掂了掂,高遠心下歡喜起來,怪不得大俠們都喜歡行俠仗義,要飯幾天不如幹上一票,名益雙收啊!

  有馬有銀,接下來的路程簡直不要太輕鬆。

  天幕已黑,高遠在河岸拾來枯枝堆起,拿出火摺子點著,火焰騰起時他脫掉衣服一頭扎入河裡。

  河水微涼,幾日路上積下的汗泥在他撲騰中散去。

  正舒展間,腳心忽被柔軟觸碰了下,高遠猛地一抓,竟是條尺許長的草魚,此刻被他攥住不停地扭動。

  「嘿,魚兄,來得晚不如來得巧!」

  上岸時,火勢正旺,高遠換上姑娘給的乾爽衣服,把草魚臟腑清理乾淨串在削好的竹扦上。

  「野店碰到的大刀和花槍漢子應該是探路的,不然僅憑他們兩人根本動不了商隊分毫。」

  「值得推敲的是,商隊既無值價的貨,他們干甚窮追不捨?」

  白日裡他沒去求雇,固然有鍾飛瞧不起他的緣故,但最主要的是他不想惹麻煩。

  馬車裡軸上的淡紅血跡,其他人沒注意到,高遠可瞧的分明。

  碭山一帶不太平,但多是私人僱傭,保的都是一家一戶鏢,商隊性質的幾乎沒有,若不是無奈,商隊怎會冒然僱傭不知來頭之人。

  由此推敲,鍾飛他們到碭山前遭遇了襲擊,而且折了人,因此不得不在碭山補充。

  「既不要財便是要人,如此興師動眾說不通啊!」

  不一會,魚肉混著草木香在夜裡散開。

  「算了,想不通便不想,天老大肚老二,吃飽再說,嘿嘿!」

  他撕下魚肉塞進嘴裡,燙得直哈氣,幾日沒吃到葷腥,此時只覺魚肉..味太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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