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玉面探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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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寒冰見他就縛,心下也是鬆口氣。

  儘管他有把握在龍飛他們的協助下擒住高遠,但他內傷不輕,並不想繼續和他糾纏。

  至於其它的,等誆他回去,自有法子收拾於他……

  「識時務者為俊傑,慕容小兄弟寬心,在下保證,只要你乖乖和咱們一起回去……」

  葉寒冰話說一半,高遠突然朝他背後驚喜疾呼:「公子爺,鄧大哥,公治二哥,你們怎麼在此?」

  聞言,回頭望去,頭剛側到一半,他臉上的笑容頓時沒了,心下暗叫「不好」。

  此時高遠離他們半丈不到,他運勁爆起,對著葉寒冰背部探掌而去。

  一個有心算計,一個鬆懈分神。

  故而,高遠搶先動作,葉寒冰被動回首迎擊。

  此時黑子漢子運勁未滿!

  「砰!」

  兩人掌心相對,兩掌一接觸,高遠再次吐出一口心血。

  但同時……借著葉寒冰掌心反震之勁,他腳下輕點,倒飛出去,滑翔到高牆之上。

  此家大戶高牆約莫兩丈,若無葉寒冰反震助推,高遠根本無法直接躍飛上來。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葉兄台,在下勸你不要再追了,慕容武蝶就此告辭,後會無期,哈哈!」

  葉寒冰抬頭怒視,順著他的話接道:「慕容武蝶,端的卑鄙,三番兩次偷襲於某,慕容家的鼠輩。」

  話剛出口,站在他一側的弟子臉色古怪起來。

  葉寒冰察覺不對,猛地回神,臉色「唰」地漲紅。

  慕容武蝶,武蝶武蝶……可不就是吾爹嗎?

  怎料一句話沒注意,一直在被高遠占著大便宜!

  「卑鄙二字,在下愧不敢當,貴教敢稱第二,無人敢爭第一。」

  高遠嘲諷完,不敢多留,朝著高牆下的大院一躍而落。

  「住口!」

  葉寒冰氣得額角青筋暴起,不顧內傷,運氣奔向牆角,然後一個猛蹬起跳上牆。

  顯然……他似乎上頭了!

  龍飛見兩人翻牆入院也是頭疼,他們幾人的內息沒葉寒冰深厚,面對二丈高牆根本無法縱身上去。

  「你且折回和郭香主稟明情況,其餘眾人順牆分散觀察,若發現大人和那小子,立刻以三聲短哨報信。」

  龍飛吩咐完,目光掃過面前丈余高的青磚高牆,眉頭鎖得更緊。

  逃跑那小子需要借力才能上牆,功力顯然在葉寒冰之下,但大人似乎對他有些忌憚。

  再者就是,葉寒冰的傷……

  葉寒冰要是出事,他們下面的弟子也要吃掛落。

  「是,遵令!」

  話音剛落,牆內忽然傳來高呼,雨勢雖大,但幾人長年習武,耳朵聽得一清二楚。

  「你家大小姐在何處,某乃拜火教探花小玉郎葉寒冰是也,特來親炙你家小姐玉容,嘿嘿!」

  「喲,腌臢漢子,屁股真大,某探花小玉郎葉寒冰男女皆喜,待來日再尋你歡愉歡愉……」

  「閉嘴,臭小子,老子要把你挫骨揚灰!」

  牆內一陣桌椅翻倒碰撞聲,夾雜著女子的驚呼和男子的怒喝。

  然後又聽有人吼道:

  「抓賊啦!抓賊啦!王二,速去報官,其他人拿上傢伙跟我來!」

  探花小玉郎……葉寒冰?男女皆喜?

  龍飛幾人面色愈發難看,高遠居然冒充拜火教名頭自報家門。

  他引院內主家注意,擺明了是想渾水摸魚趁亂逃跑!

  ……

  翌日,夜雨歇,天未亮,河裡的水漲了半尺,敗葉、斷枝在河裡打著渦兒。

  徐州郊野,樹枝深綠的葉子垂著水珠,風一吹,簌簌落下。

  一塊平整的大石上正盤腿坐著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

  他姿態怪異,五指微合,只見掌心一吸一收之間,樹枝上懸掛的蛛網被牽引開合抖動。

  呼出一口濁氣,結束打坐運氣的高遠精神抖擻。


  得益於北冥真氣的特性,他損傷的臟腑痊癒了六七分。

  之前與葉寒冰糾纏,他吞噬了不少銅玉心法所含霸道內勁,此時神封至幽門、石關等諸穴皆已貫通,氣海壯大一倍有餘。

  任何卸勁轉勁,都有一套獨特的法門和搬運穴位,重在取巧。

  但北冥真氣逆運、逆練是修習根本,引他人內勁入體如家常便飯。

  諸身貫通的穴位個個都是儲氣、運氣之竅,他隱隱察覺到,在搬運他人內勁上,北冥神功有著天然優勢。

  但隱患也不是沒有,比如當時葉寒冰若沒和他對掌,引入體內的內息無宣洩之口,全歸入氣海,他估計要落個穴脈撐爆的悲慘下場。

  抬頭看眼天色,日暮清晨,雨雲已有散去之象。

  「咕~咕!」

  自打昨夜起,他一粒米食未吃,又被葉寒冰追了半宿,可謂飢腸轆轆。

  拜火教和狗皮膏藥似得,不知道使的什麼法子,昨夜他幾次擺脫,又幾次被追上,似乎裡面有擅長追蹤之人。

  得虧他運氣好,尋到了小石頭所說的南門狗洞,從徐州溜出來,一頭鑽進農田樹林,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昨夜被葉寒冰窺見了容貌,若回徐州必然要被認出來,到時自己跑不掉,范府眾人也要被牽扯。」

  一念至此,高遠朝遠處的官道瞧了瞧,心思急轉。

  「范先生不知何時返程,徐州是回不得了,荒郊野外的更沒法生活,只有先尋個地界躲躲。」

  若沒記錯,沿著官道一路西下便是亳州。

  他思量好去處,拍了拍屁股,當即辨明朝向,邁開大步依著西南徑直離開。

  順著官道行了四里,此時已到辰時,碧空雲散,大日露頭。

  官道上馬車漸多,車把式揮著鞭子,車軸發出「吱呀」的輕響。

  三輛運糧馬車首尾相接而來,車斗里堆滿了鼓鼓囊囊的糧食,高遠聞到麥香,肚子又「咕嚕」響。

  往前行了兩里,忽聞陣陣飯香。

  他急步而去,立見一飯鋪踞於一側,搭著木屋。

  內里桌椅板凳並不多,主要是店外撐起了一個簡易大棚。

  棚下蒸籠炊煙裊裊,最上一層掀開,擺放有熱騰騰的饅頭包子。

  裡間坐了三桌,少的兩人,多則三四人,都是一些路客,正吃早食。

  吃食也很簡單,主要是一些薄麵湯,醃菜之類的食物。

  當然,一般飯鋪會免費供應食客粗茶解渴,米酒、濁酒也是有的。

  高遠咽了口吐沫,進入飯鋪,在板凳上坐落,屁股剛沾著凳面,就覺出不對勁。

  濕衣貼在木凳上,碾出一股水漬,但覺屁股涼颼颼。

  追逃一夜,他衣服早已濕透。

  「昨晚逃命還不覺得有什麼不妥,現下模樣實在太不舒服了,吃了飯得換身乾爽衣服。」

  高遠吩咐店家拿飯菜。

  店家見他一身破爛泥污,頭髮散亂,一副骯髒窮樣,老大不樂意,叫了半天,才懶洋洋的拿了碗碟來。

  高遠也不計較,世人皆先敬羅衣再敬人,自古有之。

  「店家,有甚吃食?」

  店家冷冷道:「今兒不逢集,沒魚沒肉,除了包子饅頭,只有青菜豆腐下飯。」

  顯然,店家怕他吃了沒人會鈔,不肯賣他肉食。

  「青菜豆腐也行,緊著上。」

  店家本不想做他生意,但見他皺眉望來,眼銳如鋒,竟讓自己喉頭髮緊,生生咽下了到嘴的話。

  他悻悻轉身去往灶台,心想如果一會你會不出鈔,再要你好看。

  沒多時,一碟青菜,一碗豆腐湯和熱騰騰的饅頭端了上來,碗沿沾著灶灰。

  高遠實在餓的很,全不在意,端起飯碗便吃,雖是青菜豆腐,卻也吃得十分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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