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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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醒了!」

  一個帶著幾分關切與灑脫的聲音傳入耳中。

  孟飛睜開沉重的眼皮,視線從模糊逐漸變得清晰,映入眼帘的是破舊的房梁與蛛網,空氣中還瀰漫著灰塵與霉味。

  「這……這是哪裡?」

  孟飛聲音嘶啞乾澀,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卻感覺四肢百骸如同灌了鉛一般沉重無力。

  「衡陽城。現在各個城門都有人守著,暫時出不去,我只能先把你帶到這裡來了。」

  令狐沖合上手中的冊子,轉過頭看向孟飛。

  聞言,孟飛心中瞭然,自己身中劇毒,若非令狐沖及時趕到,恐怕後果不堪設想。

  「多……多謝令狐兄救命之恩,孟某……」

  「不必多禮……」

  令狐沖擺擺手,打斷了他的話,臉上露出一副略顯不羈卻又真誠的神色。

  隨即他話鋒一轉,眉頭微蹙道:「不過……你中的『蝕骨穿心針』之毒,極為陰狠霸道,我只能先給你服了恆山派的白雲熊膽丸,但也只能暫時壓製毒性,想要徹底解毒,還要另想辦法。」

  說著,令狐沖從懷中取出一個青瓷小瓶,正是之前孟飛掉落的那瓶「百花丹」。

  「這瓶子是我在你身旁發現的,因為不知道是什麼丹藥,所以沒給你服用。」

  孟飛接過瓷瓶,看了令狐沖一眼,從中倒出了一粒丹藥吞服了下去。

  「這是百花丹,能解百毒,這裡還剩一枚。」

  將瓶塞塞好,孟飛又將其扔了回去。

  「這是……?」

  令狐衝下意識的接過瓷瓶,愣了一下,疑惑的看向孟飛。

  「救命之恩無以為報,但是恆山派的療傷聖藥不能不還。」

  孟飛閉目緩緩運轉內力,引導「百花丹」的藥力化開,聲音雖然依舊虛弱,卻清晰平穩。

  聞言,令狐沖先是怔了怔,隨即便明白了孟飛話中那份不肯輕易欠人恩情的堅持。

  於是不再多言,將瓷瓶收回了懷中。

  「我昏迷多久了?」

  將百花丹服下後,孟飛一邊引導百花丹藥力療傷祛毒,一邊問道。

  「一天一夜!」

  令狐沖的目光落在孟飛蒼白卻堅毅的臉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神色。

  回想起昨天劉府中發生的種種,以及孟飛那凌厲果決的劍法,同時也想到那些關於「辟邪劍譜」的流言。

  短暫的沉默後,孟飛似乎想起了什麼,低聲問道:「劉大俠……」

  聞言,令狐沖的神色頓時暗淡下來,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唏噓與無奈。

  「劉師叔他……與曲洋長老,一同去了。」

  「我趕到時,只遠遠看到他們……他們最後在一起吹奏笑傲江湖曲,曲長老臨終前,將這本曲譜託付於我。」

  說著,令狐衝下意識地摸了摸懷中那本冊子——《笑傲江湖》曲譜。

  「劉師叔終究沒能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但……能與知己同赴黃泉,對他們而言,或許也算是一種解脫吧!」

  令狐沖的聲音帶著一種與平日灑脫不羈截然不同的失落與感傷。

  看著手中的曲譜,仿佛又看到了那兩位因音律相知,卻為正邪所困,最終以生命譜就絕響的前輩。

  良久,孟飛將百花丹的藥力充分化開,雖然未能將「蝕骨穿心針」的毒性完全解除,但暫時壓制住了毒素蔓延,性命已經沒有大礙。

  此刻,他臉上那層死灰般的蒼白終於褪去了幾分,雖然依舊憔悴,但總算有了一絲血氣。

  當他睜開眼時,卻發現令狐沖並未繼續翻看那本「笑傲江湖」曲譜,而是坐在門檻上,目光若有所思的在自己身上來回打量,眼神中帶著幾分探究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

  孟飛心中微動,略一思忖,便大致猜到了對方的疑慮所在。

  「令狐兄這般打量孟某,是……想詢問有關辟邪劍譜的事情?」

  令狐沖聞言,似乎有些意外孟飛會主動提起,隨即略顯尷尬的收回了目光,坦誠道:「這……不瞞孟兄,關於辟邪劍譜之事,林師弟……哦,就是平之師弟,已經向家師稟明澄清過了。」


  「而且家師也已答應收他為入門弟子,林師弟言明,自己所使劍法,非是林家家傳的辟邪劍法,而是……另有際遇,此事華山派上下已盡知。」

  孟飛微微頷首,對此並不意外,林平之能順利拜入華山門下,本就在他意料之中,尤其是他當眾展示了不俗的劍法,又與「辟邪劍譜」的傳聞有關,岳不群怎可能放過這個機會。

  「如此甚好,平之有幸得岳掌門收入門下,將來報仇有望,也算了卻了一樁心事。」

  孟飛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隨即他話鋒一轉,目光變得銳利了幾分。

  「不過……看令狐兄的神色,似乎……疑慮並未完全打消?可是對孟某這身還算過得去的劍法,有些好奇?」

  令狐沖被說中心事,臉上尷尬之色更濃,雖然他從未說出口,但是自認劍道天賦在年輕一輩中少有人及。

  如今,接連出現兩位出眾的劍法高手,更重要的是其中一個年紀比自己更小,這讓他原本灑脫的性子,也不由的有些緊張了起來。

  雖說他並非迂腐或貪婪之人,但孟飛年紀輕輕,劍法卻如此精妙,進步之神速更是遠超常理,這實在很難不讓人聯想到「某些」捷徑。

  再加上劉府中那來歷不明的指認……他心中難免存了幾分探究之意。

  「孟兄言重了,只是……」

  令狐沖斟酌著措辭,儘量不讓自己的話顯得過於冒犯。

  「孟兄劍法超群,精進之速,實乃令狐沖生平僅見,江湖傳言雖多虛妄,但難免……難免引人遐思,我並無他意,只是……」

  「只是難免令人懷疑,我孟飛是否真得了那《辟邪劍譜》甚至以此速成,才有了今日的修為,是也不是?」

  孟飛接過他的話頭,語氣依舊平靜,甚至嘴角還勾起了一絲淡淡的、帶著些玩味的弧度。

  看著令狐沖那混合著關切、疑惑與尷尬的複雜神情,他心中並無惱怒,反而有些感慨,令狐沖能直接問出口,已是難得的光明磊落。

  「令狐兄,江湖之大,機緣無數,並非只有一部《辟邪劍譜》方能造就高手,孟某確實有些際遇,得了一門還算不錯的劍法傳承,加上日夜勤修不輟,方有今日這點微末修為。」

  話音至此,孟飛望向令狐沖的目光帶著些意味深長:「至於機緣……各人有各人的緣法,令狐兄你天賦異稟,他日若機緣到時,所獲成就,或許猶在孟某之上,也未可知。」

  令狐沖聽罷,怔了怔,他並非愚鈍之人,能感受到孟飛話語中的真誠與那份不欲深談的保留。

  孟飛行事雖略顯冷酷,但大節無虧,更有救難扶危之舉,絕非那等為求速成而不擇手段的邪佞之輩。

  或許,真是自己想多了!

  「孟兄說的是,是令狐沖想岔了,機緣造化,強求不得,咱們習武之人,但求問心無愧!」

  說罷,令狐沖的臉上終於重新露出了那副灑脫的笑容。

  隨即他看了看盤坐調息、臉色依舊不佳的孟飛,留意著外面隱約傳來的,似乎比尋常更頻繁的腳步聲,壓低聲音道。

  「孟兄,此處雖暫時無人注意,但衡陽城說大不大,那些搜尋你的人,以及覬覦……咳,有心之人,遲早會找到這裡,此地恐非久留之地。」

  聞言,孟飛神色微微一沉,眼中神光內斂,卻仍能看出一絲虛弱。

  此刻他身上的蝕骨穿心針之毒未解,暫時不能妄動內力,若真被那些人找到,恐怕難以應付。

  令狐沖見孟飛遲遲沒有回應,知他傷勢沉重,決策艱難,猶豫了一下後,最終開口說道:「孟兄,若暫於去處……家師這幾日便要返回華山,若是孟兄不嫌棄的話,不如一起上路,量那些宵小之輩也不敢到華山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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