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血濃於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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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無缺蒼白的面色慢慢紅潤,喃喃道:「師父……」

  鐵心蘭看到花無缺「死而復生」,先是一怔,隨後就跳了起來衝到花無缺身前,對著花無缺的臉又捏又掐,似乎完全沒有在意周圍的那麼多人。

  鐵戰這個老丈人也很高興,只是瞧見女兒這模樣,還是忍不住哼唧道:「這丫頭……」

  蕭女史無奈笑道:「你的女兒最後還是做了一個好的選擇,不是嗎?」

  鐵戰既欣慰又感慨,同樣是江楓的兒子,小魚兒又能差到哪裡去呢?

  在惡人谷長大的小魚兒,自己苦練了一身武功,又沒有繼承十大惡人的那些陋習,心性和人品都不算差,在江湖上朋友也不算少。

  而且如今……

  他已並不是一個親人都沒有的人了。

  他多了一個親生的兄弟。

  小魚兒沉悶已久的面色終是喜笑顏開,歡呼一聲,跳過來緊緊抱住花無缺,大笑道:「我早就知道我們不可能是天生的對頭,我們天生就該是朋友,是兄弟!」

  邀月的眼睛已變得朦朧,她分不清眼前這個花無缺是人還是鬼,她方才分明就探出花無缺的脈搏已斷,氣息全無,就連心跳都停了下來。

  她面上已有了恐懼的神色,世上沒有一個女人是不怕鬼的。

  燕南天緊緊地將這兩兄弟抱住,仰天長嘯道:「二弟……你……」

  若是江楓在天有靈能看到這一幕,只怕也會熱淚盈眶。

  鐵心蘭忍不住問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小魚兒望向站在一旁的江奉月,大笑道:「我們兄弟二人能夠團聚,全都是江兄的功勞。」

  萬春流此時也走上前來,喃喃道:「莫非是……假死的藥物?」

  他細細打量起江奉月,他早就知道江奉月醫術高明,救活了路仲遠,只是沒想到江奉月能有這麼厲害的手段。

  假死的藥物他也能配的出來,只是沒辦法掐著點讓人死,也沒有辦法能人那麼快就清醒過來。

  江奉月點了點頭,笑道:「這本來就是很簡單的伎倆,只是誰也未曾想到,武功蓋世的移花宮宮主,頭腦好像也不算太聰明。」

  邀月聽到了他們的對話,知道了花無缺並沒有真的死去,她此時人已快要癲狂,被江奉月這麼一激,忍不住沖向前去。

  她大吼道:「你們!你們全部都去死!」

  燕南天面色一變,就要上前去和邀月交手。

  江奉月卻微笑道:「你們親人團聚,這種溫情的時刻,怎麼能被這個癲婆打擾,你們聚你們的,她就交給我。」

  他一面擋在眾人身前,還一面笑著對小魚兒道:「若是能找來些慶祝的好酒,那就更好了。」

  話落,江奉月運起明玉功,臉色開始變得透明,周身寒氣發出。

  在一旁的憐星本來瞧見小魚兒和花無缺兄弟團聚,還暗暗替他們高興,只是現在江奉月又要和她的姐姐邀月動手,這使得她的心情又黯然了起來。

  再觀世外老人這邊,他們感慨完兄弟團聚的美好,也開始觀摩起江奉月和邀月的對決。

  蕭女史道:「沒想到在同一個時代能有兩個明玉功練至大成的高手出現,更讓人想不到的是,他們現在就要交起手來。」

  鬼童子笑道:「你們覺得孰強孰弱?」

  彌十八搖頭嘆道:「以明玉功的特性,這兩人最多也就打個平手。」

  蕭女史這時忽然笑道:「依我看,他們未必就不能分出勝負。」

  她之所以敢這麼說,是因為江奉月和邀月已展開了激烈的對決。

  邀月的頭髮很亂,看上去就像是個瘋婆子,又因為她的人已癲狂,所以根本就沒有用出什麼招式,只是不停揮掌拍向江奉月。

  江奉月也一掌一掌迎了上去。

  兩位頂尖高手的對決,甚至還沒有小魚兒和花無缺他們的打鬥好看。

  在場的外行人只能瞧得出兩人的內力渾厚,每一掌的威力都大得驚人。

  也只有燕南天和那些世外老人這種級別的高手,才能真正看出來兩人對決的門道。

  邀月的每一掌拍出,她的氣都是先散再聚。

  但江奉月卻不同,他每次迎上去接掌的時候,氣都是聚攏在內的,也就是說,他和邀月的對招,不僅沒有損耗內力,反而是一直吸取邀月的內力為自己所用。


  燕南天暗暗吃驚,他已看出這種功夫和自己嫁衣神功的相似之處。

  江奉月用來對付邀月的,確實是嫁衣神功,但同時明玉功也是必不可少的,兩種功法混用在一起,才能做到真正的天下無敵。

  嫁衣神功讓自己的氣不會散,明玉功又能吸對方的氣來補充自己的氣,這就讓江奉月的內力一直是盈滿的狀態。

  反觀邀月這邊,她也發現了端倪,只因她每次把氣發散出去再收回,大部分的氣都被江奉月吸去,她自己只能回收一小部分的氣。

  而江奉月的氣又是內攏的,明玉功對其沒有絲毫的作用。

  邀月每一次出掌,都是全力擊出,這讓她的內力消耗大得嚇人。

  她已沒有理智去思考這些東西,只想著怎麼樣快一點能把江奉月殺死。

  只可惜,無論她再出多少招,無論她體內的內力有多少,都是永遠殺不死江奉月的。

  何況她的內力和江奉月比起來,本來也不算太多。

  癲狂的邀月沒有發現,自己的內力已慢慢見底,若要再出招,明玉功損耗的就是自己的性命。

  這種可以吸收一切事物能量的功法,自然也可以吸收人的活力,當內力全空,外面又沒有媒介能那麼快及時補充,那麼再要運起明玉功的時候,損耗的就是人身體的五腑六髒。

  江奉月長嘆一口氣,他能感受到邀月的活力正在消散,於是他也不再留手,而是一掌將邀月推了出去。

  只可惜已經太遲了,邀月這時才意識到,自己的生機開始慢慢變得薄弱,雖然她的容貌不變,但她那一頭烏黑的頭髮,已變得花白。

  邀月倒在了憐星的身旁,氣若遊絲,就像一個垂暮的老人。

  憐星流下一行清淚,緊握著邀月冰涼的掌心,顫聲道:「姐姐……你怎麼那麼傻……」

  邀月用另一隻同樣冰涼的手輕撫著憐星的臉龐,柔聲道:「憐星……對不起……」

  她這些年來眼裡只有仇恨,已很久沒有好好看過自己妹妹一眼。

  憐星哭喊道:「我錯了,我們都錯了,我們這一輩子,都已全被仇恨所毀掉了。」

  邀月微微笑道:「不……你沒有錯……全是姐姐我的錯……幸好方才有人阻止了我,幸好我沒有真的傷到你……」

  憐星的淚猶若雨下。

  邀月又摸了摸憐星的頭,柔聲道:「你一定要……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回移花宮……」

  邀月的氣息已變得很微弱,隨時都有可能斷掉生機。

  就在這時,誰也未能料到的事發生了。

  憐星的臉色也已開始變得透明,周身寒氣冒出,就連流下的眼淚,也很快凝結成了冰。

  在放下所有的仇恨之後,在即將失去親人的悲痛中,憐星終是突破了明玉功的第九層。

  她的天賦本就不比邀月差,只不過是因為手腳殘廢的緣故,武學進展才比邀月慢了許多。

  如今她的手腳恢復正常,又放下了心中那份執念,一直被仇恨束縛著的她,也終於破繭而出。

  邀月很欣慰,能在臨死之前看到自己妹妹神功大成,這本來就是一件能讓人幸福至極的事。

  世上無論任何的苦大仇深,無論任何的生離死別,也敵不過血濃於水的親情,邀月和憐星,就是這樣的一對姐妹。

  邀月閉上了眼睛,靜靜等待著死亡的到來,她很累,她這一生已太累,自二十年前認識那個叫江楓的人開始,她的人生軌跡就徹底改變。

  愛而不得的痛苦糾纏了她的一生,仇恨蒙蔽了她的雙眼,若是人生能夠重來,她寧願死也不會救下江楓。

  邀月沒有死,她只感受到一股暖意自掌心源源不斷傳入自己體內,身體裡的五腑六髒仿佛都要被重塑。

  她一睜開眼,就看到了在給自己傳功的憐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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