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劍下點紅
白玉美人一出，眾人皆驚，金伴花大喜過望，接過白玉美人，左看右看，確認是真品無誤。
生死判和萬無敵再無臉面留下，已灰頭土臉悄悄溜走。
禿鷹嘆道：「江湖人才輩出，如今又多一個閣下這樣能比肩楚留香的人物，這江湖怕是很難再太平了。」
這是作為一個捕頭的擔憂，說完這番話後禿鷹也識趣離開。
精緻的花廳內，只剩下金伴花和江奉月二人。
金伴花放置好白玉美人，愉悅道：「閣下雪中送炭，在下感激不盡，以後有任何用得上我的地方，都儘管開口。」
江奉月笑道：「我此番初入江湖，身上錢財無多，只願有個住所，能暫時安頓下來。」
金伴花道：「在下雖沒什麼本事，但好在宅子還是夠多，閣下看中城裡哪一座宅子住下便是，另外我再令人送五千兩銀子過去，以表感激之情。」
江奉月道：「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
江奉月在北京城住了一段時日後，算了算時間，知道是時候動身前往濟南了。
他雇來上好的車馬，北京城到濟南路途遙遠，一路上磕磕絆絆，總算是到了濟南城外。
遠處煙水迷濛，濟南城外大明湖畔，這月下的名湖，看另有一種動人心魄的風致。
此時已入夜，江奉月察覺到不遠處有細微的異響，發動白衣神耳仔細一聽，似有兩人追逐之聲。
江奉月當即掠出馬車，運起輕功向聲響處趕去。
隨著江奉月愈發逼近，只見一個紫面短髭，相貌堂堂的錦衣大漢在追逐著一個黑衣人。
江奉月知道這個錦衣大漢就是易容過後的楚留香，而這個黑衣人自然就是殺人滅口後逃離的無花。
這時楚留香已將追上了那人影——普天之下，除了江奉月，其他人輕功終是要比他稍遜一籌的。
江奉月也趕到，和楚留香形成前後夾擊之勢，無花已無路可逃。
「簽到!」
「簽到無花成功，獲得武學迎風一刀斬。」
江奉月暗暗鄙夷，無花在少林寺修行多年，怎料與他最相關的武學竟是東瀛武學，可見骨子裡的東西，人的天性，是後天環境難以改變的。
一個在少林寺長大的東瀛孩子，始終忘不了自己是個東瀛人。
楚留香對著那黑衣人笑道：「朋友你還是留步吧，我保證絕不傷你，但你若是想躍下水，就是要自討苦吃了。」
楚留香此刻顯然還沒認出黑衣人就是無花。但他說的話不假，楚留香的輕功已是妙極，水裡功夫卻更是一絕，沒人能在水裡占到楚留香的便宜。
只因楚留香不但會用鼻子和嘴呼吸，還修煉成了用皮膚呼吸的能力，在水中呼吸幾乎和陸地上同樣自由。
江奉月道：「楚兄別來無恙。」
那人夜梟般一笑，道：「你果然是楚留香。」
話聲中，突然有一股奇異的紫色煙霧在空氣中爆發開來，吞沒了黑衣人的身影，也吞沒了楚留香和江奉月。
江奉月只覺得這煙霧異常沉重，自己不但眼睛被迷，身形在煙霧中也難施展開來。
等江奉月和楚留香閉住呼吸，衝出煙霧，到湖畔時，已看不到有人影，水中只有一朵在消散的漣漪。
楚留香臉色凝重，喃喃道：「這莫非就是傳說中東瀛人的『忍術』，我怎麼沒聽說過中原也有人學會了這種邪門的武學？」
江奉月道：「或許這些人早已潛入中原武林，只等待有朝一日把中原搗得天翻地覆，東瀛人之卑鄙，非常人所能及。」
楚留香苦笑道：「我本以為自己的易容天衣無縫，沒想到江公子只一眼就認出我來。」
江奉月道：「見到這樣的輕功，還認不出楚兄的，恐怕不是呆子就是傻子了。」
楚留香道：「江公子怎麼也如此湊巧來到濟南。」
江奉月正要回答，突聽一人冷冷道：「楚留香，拔出你腰間的劍來。」
語聲中，一條黑衣人影自水霧中走了過來，正是那「中原一點紅」。
殺人不流血，劍下一點紅。
據說一點紅殺人從來是恰好刺著要害，恰好能將人殺死，只要把人殺死了，就絕不願把劍多刺進去半分。
江湖上常言，只要給一點紅足夠的銀兩，普天之下就沒有他殺不了的人。
楚留香動容道：「你怎麼也來了？」
一點紅道：「我一路追蹤，直到此刻才又找著你，你總不能令我失望。」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道：「你始終在跟著我？為什麼？」
一點紅冷冷道：「只為了要將我的劍，刺入你的咽喉。」
楚留香怔道：「你要殺我？」
一點紅道：「或者是被你殺死。」
楚留香笑道：「莫說是你了，你該知道我是從來都不願意殺人的。」
一點紅道：「你不願殺我，我就殺你。」
楚留香苦笑道：「到底為何非要殺我不可？」
一點紅道：「我殺你，只是為了我自己，能與楚留香一決生死，乃是我生平一大快事。」
楚留香搖了搖頭，背負起雙手，笑道：「只可惜我卻是全無興趣找你動手，何況今日我又與朋友重逢，實在抱歉得很。」
一點紅叱道：「你不動手也得動手。」
江奉月在一旁觀看許久，嘆道：「紅兄何必強人所難。」
一點紅的目光被江奉月吸引了過去，用劍指著江奉月，道：「你是誰，關你何事?」
江奉月道：「在下是江湖無名之輩，你追蹤至此，難道沒有發現楚兄一路全力施展輕功，此時此刻，體力和精神都已不是最佳。」
一點紅看向楚留香，楚留香無奈點了點頭。
江奉月又道：「不如我替楚兄與你過招，一百招之內，你的劍只要沒有碰到我，你就離開，如何?」
一點紅道：「好大的口氣！」
「那麼，看劍！」
話語間，一點紅劍光已如匹練般刺來。
江奉月不慌不忙施展身法躲開。
「簽到!」
「簽到中原一點紅成功，獲得劍法一點紅。」
一點紅的劍法路數已悉數在江奉月腦海。
一點紅再次提劍刺來時，江奉月如同照鏡子般，在一點紅出手的一瞬間就知道要往哪閃躲。
剎那間數十招，突聽「錚」的一聲，湖上竟響起了一片琴聲，琴聲悠揚，妙韻天成，但其中卻透露出一股幽恨之意，就像是有一個人國破家亡，悲憤難解，又受盡欺辱，怨恨難消。
江奉月知道是無花在搞鬼，想借著一點紅之手試出自己武功深淺，所以奏悲琴以激起一點紅的殺意。
一點紅身世悽苦，心胸偏激，滿懷抑鬱不平，要不然怎麼會以殺人為自己的職業，將殺人視作自己的樂趣呢？
一百招已過，此刻琴音入耳，他只覺鮮血奔騰，竟是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反手一劍，再次向江奉月刺了出去。
江奉月雖能躲過，卻不再輕鬆，險些被刺中，有琴聲助陣，一點紅的劍法已超越平常。
琴聲越來越急，一點紅的劍光也越來越急，他整個人竟似已完全被琴聲操縱。
江奉月大聲喝道：「一百招已過，你還要再動手嗎！」
江奉月雖仍能招架得住，但知道這樣下去一點紅必然是要傷了他自己。
一點紅卻完全不管不顧，眼睛血紅，似沒聽見般。
江奉月道：「你敢隨我下水嗎？」
江奉月朝一旁的楚留香使了個眼色，凌空一個翻身，躍入湖水中。
一點紅毫不遲疑，跟著躍下。
楚留香也明白了江奉月的意思，一點已發狂，他是想讓自己制住一點紅。
隨即也躍入水中。
江奉月在水中也能展開輕功，牽制住一點紅。
但水中卻已和陸上大不相同，一點紅掌中劍刺出，不過激起些水花，已再不能傷人了。
楚留香到了水中，如魚得水，身子一閃一扭，便已捏住一點紅的手腕，點了他的穴道，將他拋到岸上，笑道：「紅兄，你吃些苦頭，總比發瘋而死來得好。」
江奉月也從水裡漏出頭來，兩人相視一笑。
江奉月道：「不知何人半夜撫琴，差點就要了我的性命。」
楚留香苦笑道：「去一看便知。」
說完一個猛子扎入水中，向琴聲傳來處游去，江奉月也緊隨其後遊了過去。
煙水迷濛中，湖中竟泛著一葉孤舟。
孤舟上盤膝端坐著個身穿月白色僧衣的少年僧人。
他全身上下，看起來一塵不染，縱是唐僧再世，玄奘復生，只怕也不過如此。
楚留香瞧了一眼，苦笑道：「原來是他，我早該想到的，世上除了他之外，還能誰有這樣的琴韻，他月下撫琴，倒也風雅得很，卻不知害苦了江公子。」
他潛至孤舟旁，才冒出個頭來，道：「大師心中，難道有什麼過不去的事麼？」
琴音驟停，那僧人吃了一驚，但神色卻未動容，瞧清了來人，笑道：「楚兄每次見貧僧時，身上難道都要濕漉著嗎？」
這少年僧人正是名滿天下的「妙僧」無花，他那日泛舟海上，正也是被楚留香自水中鑽出嚇了一跳。
生死判和萬無敵再無臉面留下，已灰頭土臉悄悄溜走。
禿鷹嘆道：「江湖人才輩出，如今又多一個閣下這樣能比肩楚留香的人物，這江湖怕是很難再太平了。」
這是作為一個捕頭的擔憂，說完這番話後禿鷹也識趣離開。
精緻的花廳內，只剩下金伴花和江奉月二人。
金伴花放置好白玉美人，愉悅道：「閣下雪中送炭，在下感激不盡，以後有任何用得上我的地方，都儘管開口。」
江奉月笑道：「我此番初入江湖，身上錢財無多，只願有個住所，能暫時安頓下來。」
金伴花道：「在下雖沒什麼本事，但好在宅子還是夠多，閣下看中城裡哪一座宅子住下便是，另外我再令人送五千兩銀子過去，以表感激之情。」
江奉月道：「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
江奉月在北京城住了一段時日後，算了算時間，知道是時候動身前往濟南了。
他雇來上好的車馬，北京城到濟南路途遙遠，一路上磕磕絆絆，總算是到了濟南城外。
遠處煙水迷濛，濟南城外大明湖畔，這月下的名湖，看另有一種動人心魄的風致。
此時已入夜，江奉月察覺到不遠處有細微的異響，發動白衣神耳仔細一聽，似有兩人追逐之聲。
江奉月當即掠出馬車，運起輕功向聲響處趕去。
隨著江奉月愈發逼近，只見一個紫面短髭，相貌堂堂的錦衣大漢在追逐著一個黑衣人。
江奉月知道這個錦衣大漢就是易容過後的楚留香，而這個黑衣人自然就是殺人滅口後逃離的無花。
這時楚留香已將追上了那人影——普天之下，除了江奉月，其他人輕功終是要比他稍遜一籌的。
江奉月也趕到，和楚留香形成前後夾擊之勢，無花已無路可逃。
「簽到!」
「簽到無花成功，獲得武學迎風一刀斬。」
江奉月暗暗鄙夷，無花在少林寺修行多年，怎料與他最相關的武學竟是東瀛武學，可見骨子裡的東西，人的天性，是後天環境難以改變的。
一個在少林寺長大的東瀛孩子，始終忘不了自己是個東瀛人。
楚留香對著那黑衣人笑道：「朋友你還是留步吧，我保證絕不傷你，但你若是想躍下水，就是要自討苦吃了。」
楚留香此刻顯然還沒認出黑衣人就是無花。但他說的話不假，楚留香的輕功已是妙極，水裡功夫卻更是一絕，沒人能在水裡占到楚留香的便宜。
只因楚留香不但會用鼻子和嘴呼吸，還修煉成了用皮膚呼吸的能力，在水中呼吸幾乎和陸地上同樣自由。
江奉月道：「楚兄別來無恙。」
那人夜梟般一笑，道：「你果然是楚留香。」
話聲中，突然有一股奇異的紫色煙霧在空氣中爆發開來，吞沒了黑衣人的身影，也吞沒了楚留香和江奉月。
江奉月只覺得這煙霧異常沉重，自己不但眼睛被迷，身形在煙霧中也難施展開來。
等江奉月和楚留香閉住呼吸，衝出煙霧，到湖畔時，已看不到有人影，水中只有一朵在消散的漣漪。
楚留香臉色凝重，喃喃道：「這莫非就是傳說中東瀛人的『忍術』，我怎麼沒聽說過中原也有人學會了這種邪門的武學？」
江奉月道：「或許這些人早已潛入中原武林，只等待有朝一日把中原搗得天翻地覆，東瀛人之卑鄙，非常人所能及。」
楚留香苦笑道：「我本以為自己的易容天衣無縫，沒想到江公子只一眼就認出我來。」
江奉月道：「見到這樣的輕功，還認不出楚兄的，恐怕不是呆子就是傻子了。」
楚留香道：「江公子怎麼也如此湊巧來到濟南。」
江奉月正要回答，突聽一人冷冷道：「楚留香，拔出你腰間的劍來。」
語聲中，一條黑衣人影自水霧中走了過來，正是那「中原一點紅」。
殺人不流血，劍下一點紅。
據說一點紅殺人從來是恰好刺著要害，恰好能將人殺死，只要把人殺死了，就絕不願把劍多刺進去半分。
江湖上常言，只要給一點紅足夠的銀兩，普天之下就沒有他殺不了的人。
楚留香動容道：「你怎麼也來了？」
一點紅道：「我一路追蹤，直到此刻才又找著你，你總不能令我失望。」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道：「你始終在跟著我？為什麼？」
一點紅冷冷道：「只為了要將我的劍，刺入你的咽喉。」
楚留香怔道：「你要殺我？」
一點紅道：「或者是被你殺死。」
楚留香笑道：「莫說是你了，你該知道我是從來都不願意殺人的。」
一點紅道：「你不願殺我，我就殺你。」
楚留香苦笑道：「到底為何非要殺我不可？」
一點紅道：「我殺你，只是為了我自己，能與楚留香一決生死，乃是我生平一大快事。」
楚留香搖了搖頭，背負起雙手，笑道：「只可惜我卻是全無興趣找你動手，何況今日我又與朋友重逢，實在抱歉得很。」
一點紅叱道：「你不動手也得動手。」
江奉月在一旁觀看許久，嘆道：「紅兄何必強人所難。」
一點紅的目光被江奉月吸引了過去，用劍指著江奉月，道：「你是誰，關你何事?」
江奉月道：「在下是江湖無名之輩，你追蹤至此，難道沒有發現楚兄一路全力施展輕功，此時此刻，體力和精神都已不是最佳。」
一點紅看向楚留香，楚留香無奈點了點頭。
江奉月又道：「不如我替楚兄與你過招，一百招之內，你的劍只要沒有碰到我，你就離開，如何?」
一點紅道：「好大的口氣！」
「那麼，看劍！」
話語間，一點紅劍光已如匹練般刺來。
江奉月不慌不忙施展身法躲開。
「簽到!」
「簽到中原一點紅成功，獲得劍法一點紅。」
一點紅的劍法路數已悉數在江奉月腦海。
一點紅再次提劍刺來時，江奉月如同照鏡子般，在一點紅出手的一瞬間就知道要往哪閃躲。
剎那間數十招，突聽「錚」的一聲，湖上竟響起了一片琴聲，琴聲悠揚，妙韻天成，但其中卻透露出一股幽恨之意，就像是有一個人國破家亡，悲憤難解，又受盡欺辱，怨恨難消。
江奉月知道是無花在搞鬼，想借著一點紅之手試出自己武功深淺，所以奏悲琴以激起一點紅的殺意。
一點紅身世悽苦，心胸偏激，滿懷抑鬱不平，要不然怎麼會以殺人為自己的職業，將殺人視作自己的樂趣呢？
一百招已過，此刻琴音入耳，他只覺鮮血奔騰，竟是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反手一劍，再次向江奉月刺了出去。
江奉月雖能躲過，卻不再輕鬆，險些被刺中，有琴聲助陣，一點紅的劍法已超越平常。
琴聲越來越急，一點紅的劍光也越來越急，他整個人竟似已完全被琴聲操縱。
江奉月大聲喝道：「一百招已過，你還要再動手嗎！」
江奉月雖仍能招架得住，但知道這樣下去一點紅必然是要傷了他自己。
一點紅卻完全不管不顧，眼睛血紅，似沒聽見般。
江奉月道：「你敢隨我下水嗎？」
江奉月朝一旁的楚留香使了個眼色，凌空一個翻身，躍入湖水中。
一點紅毫不遲疑，跟著躍下。
楚留香也明白了江奉月的意思，一點已發狂，他是想讓自己制住一點紅。
隨即也躍入水中。
江奉月在水中也能展開輕功，牽制住一點紅。
但水中卻已和陸上大不相同，一點紅掌中劍刺出，不過激起些水花，已再不能傷人了。
楚留香到了水中，如魚得水，身子一閃一扭，便已捏住一點紅的手腕，點了他的穴道，將他拋到岸上，笑道：「紅兄，你吃些苦頭，總比發瘋而死來得好。」
江奉月也從水裡漏出頭來，兩人相視一笑。
江奉月道：「不知何人半夜撫琴，差點就要了我的性命。」
楚留香苦笑道：「去一看便知。」
說完一個猛子扎入水中，向琴聲傳來處游去，江奉月也緊隨其後遊了過去。
煙水迷濛中，湖中竟泛著一葉孤舟。
孤舟上盤膝端坐著個身穿月白色僧衣的少年僧人。
他全身上下，看起來一塵不染，縱是唐僧再世，玄奘復生，只怕也不過如此。
楚留香瞧了一眼，苦笑道：「原來是他，我早該想到的，世上除了他之外，還能誰有這樣的琴韻，他月下撫琴，倒也風雅得很，卻不知害苦了江公子。」
他潛至孤舟旁，才冒出個頭來，道：「大師心中，難道有什麼過不去的事麼？」
琴音驟停，那僧人吃了一驚，但神色卻未動容，瞧清了來人，笑道：「楚兄每次見貧僧時，身上難道都要濕漉著嗎？」
這少年僧人正是名滿天下的「妙僧」無花，他那日泛舟海上，正也是被楚留香自水中鑽出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