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五章 品茗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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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城從油畫中收回目光,落在秦小川的臉上,面帶笑意說道:「今日能在這裡見到蕭兄,雖說是意料之外,但未嘗不是一件妙事。」

  「我不姓蕭,我姓秦。」秦小川毫不客氣地回應道。

  杜城聞言不由仔細打量了一下秦小川,面不改色地說道:「從你的狀態來看,你似乎已經初悟大道了,想當初我曾和蕭兄一起把酒論道,也算是人生一件快事,今天既然在這裡和你再次相逢,不如我們一起來品茗論道怎麼樣?」

  「沒有什麼不能奉陪的。」秦小川不假思索地道,他倒想找個機會弄清對方的底細,沒想到對方找上門來了。

  「那請吧。」杜城向他給出一個請的手勢,秦小川雙手拎著手提袋,昂著頭自信而又從容大踏步地往展廳一旁的一個隔間走去。

  「可欣姐...」郭詩怡有些擔心地向韓可欣說道,但是欲言又止。

  「放心吧,沒事的,對方不會在這大庭廣眾下做出過分的事,更何況這裡還有畫展,聽他的語氣應該是特別敬重這位叫林夏的畫家,看來我們有必要好好調查這個人,說不定能查清楚他的真實目的。」韓可欣冷冷地說。

  在展廳旁邊的一個隔間裡是一個茶室,茶室不大,陳設也極盡簡約,中央擺放著一方巨大的原木茶台,看得出是由整塊樹根剖磨而成,邊緣還保留著自然的形態,茶台兩邊各擺著兩個低矮的蒲團。

  杜城向秦小川擺了一個請的手勢,秦小川也不客氣,將手提袋放在一邊,然後就非常平常自然地坐了下去,當杜城也在另一邊落座的時候,立即就有個女服務生端著茶具走了進去。

  在服務員離開後,杜城耐心地將茶具擺放在茶台上,然後開始進行一套繁複而精準的烏龍茶藝——溫杯燙盞,懸壺高沖,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儀式感。

  秦小川在他對面盤膝而坐,姿態鬆弛,甚至有些懶散,與這精嚴的氛圍格格不入。他看著杜城將橙黃清亮的茶湯倒入品茗杯,推至自己面前,嘴角牽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哂笑。

  「你所說論道,難道是論茶道嗎?」秦小川並未去碰那隻小杯,目光直刺杜城,「那不好意思,你找錯人了,我並不精於此道。」

  杜城眼帘微抬,手下動作未停,為自己也斟了一杯。「茶道不也是道嗎?」他的聲音平穩,「茶道講究和、靜、怡、真,難道不正契合大道精神嗎?」

  「在我看來,你的茶道不過是裝腔作勢,賣弄風雅罷了。」秦小川不屑地說,「若心無所系,不管是如老牛飲水還是如陸羽細品,都在道中。」話音未落,他竟直接端起那隻本該細品的茶杯,仰頭將其中茶湯一飲而盡,動作粗獷,毫無雅意。

  杜城凝視著他,眼神漸深。「心為所系?哼,在我看來,道恰在一念之間。」他伸出右手食指,凌空指向秦小川面前那隻空杯,一縷精純的靈力自他指尖透出,化作一道清亮的水流,精準地注入秦小川的空杯,「就如這茶水,若心無所系,閱讀盛宴:海量圖書、極致體驗,。這茶水也就斷了,道也就失去了依附的根基。」

  那水流穩定,帶著杜城強大的意志。然而,注至半滿,水流戛然而止,懸停於空,仿佛一道無形的界限。

  秦小川看著那半杯茶,又抬眼看向杜城,目光銳利,「你的念頭斷了,我的念頭又起。」靈力從他的身體透出,不見任何動作,那停滯的水流竟自行續上,平穩地注滿了茶杯,水面與杯口齊平,波瀾不興。「那這究竟是道因為你的念頭而起,還是你的念頭是因道而存在呢?」

  兩股無形的靈力在小小的茶杯之中不停地交匯、碰撞,茶杯開始微微震顫,發出細密的嗡鳴。

  杜城眼中閃過一絲冷意,道:「如果你不起念,又是如何確認道的存在呢?」他聲調轉冷,「就像沒有茶碗,你要拿什麼裝茶水!」

  「咔——嚓!」

  一聲脆響!那隻精緻的白瓷品茗杯再也承受不住兩股截然不同卻又同樣強大的靈力擠壓,杯身驟然裂開無數細紋,猛地崩碎!

  瓷片並未四濺,而是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著,緩緩落在茶台上。然而,更令人驚異的是,杯中的茶水並未隨之傾灑墜落。

  「茶水並不是因為茶盞而存在。」秦小川的聲音依舊平靜,「若以念觀道,就像是用茶杯觀茶,看到茶是茶杯的形狀,實際上茶可以是任何形狀。唯有無念而生其心,才能不被外相束縛。」說完,他伸出手指,對著那團懸浮在空中的茶水輕輕一點。茶水仿佛擁有了生命,迅速收攏、凝聚,化作一個圓融剔透的水球,在空中緩緩旋轉。

  杜城盯著那懸浮的水球,瞳孔微縮,隨即冷哼一聲:「若心中無念,又怎麼生其心?心生則念起,念起則心生,兩者怎可分割!」他周身靈力鼓盪,試圖以自身靈力去干擾、甚至掌控那顆水球,兩人的靈力在空中不斷地碰撞激盪,那顆水球也隨著兩人的靈力快速地旋轉。

  「天道渺渺,周行不怠。」秦小川不動聲色地看著對方,氣息沉穩,緩緩道:「息念休思,道心自運,何須念起?」

  話音落下,那空中的水球仿佛徹底擺脫了所有形式的束縛,不再是「茶」,也不再是「水球」,它化作一縷最純粹的水汽,氤氳開來,隨後如同從未存在過一般,消散於無形。

  兩人都針鋒相對地看著彼此,顯然誰都不服誰。

  「哈哈哈。」杜城忽然仰天大笑,就在秦小川不解的時候,他又忽然收起笑容,盯著秦小川的眼睛,目光陰毒如蛇,冷冷地說道:「照你這麼說,我真的很好奇,如果今天我在這裡把那個郭詩怡殺了,你還能無動於衷嗎?你還敢說你不被執念所困嗎?」

  秦小川只覺得一股寒意直透心口,但隨即目光也變得寒冷,雙手捏拳,一字一頓地問道:「你什麼意思?」

  杜城將秦小川的反應看在眼裡,臉上再次露出帶著嘲諷和戲弄的笑容,雲淡風輕地說道:「當然是話里的意思,說實話我確實有這個打算,可她偏偏是那個能看懂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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