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二章 衝突(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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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祭司卻捋著鬍鬚認真說道:「說起朱越叛逃的緣由,是當時有人指控他在禁衛軍中擅用私刑,然而在未經過王室審判之前,火祭司你就要求他交出禁衛軍統領的紋章戒指,朱翼護拒交,你又指控他不服調令,要對他進行制裁,在不得已的情況下,他才離開了新月城,說起來當時在指控朱越這件事上,火祭司你的做法似乎有很多不合規的地方。」

  火祭司聞言臉色一變,立即問道:「木祭司,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他的脾氣本來就有些火爆,此時受到木祭司的正面質疑,聲音也不由提高了幾個分貝。

  對於火祭司的暴躁,木祭司顯得很淡定,臉上微微一笑,說道:「火祭司你不要著急,我並沒有指責你的意思,只是那朱越原是上一代血巫王親命的禁衛軍統領,雖然後來被指控,但是畢竟沒有經過王室法庭的審判,所以原則上還是新月城的統領,也就是說他依然受《王室恩典憲章》的保護,必須經過王室法庭的審判才能定他的罪,然後才能對他施加刑罰。」

  說到這裡,木祭司停頓了一下又繼續說道:「這一點火祭司你應該是最清楚的,為了維護新月城律法的公平公正,我們必須要認真對待,嚴格按照《王室恩典憲章》來執行才是。」

  木祭司說完端起桌子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潤潤嗓子。

  「依著木祭司的意思,是要對朱越進行法庭審判了?」金祭司眼睛微縮,目光炯炯有神地看著木祭司。

  「為了維護律法的公正性,我是這樣想的。」木祭司說著又看向秦小川,問道:「不知道無冕者有什麼想法?」

  秦小川微微沉吟一下才認真地說道:「其實在來新月城之前,我就已經見過朱翼護,也跟他交流過,他曾表示並不是叛逃新月城,而是因為新月城裡有人想要陷害,為了自保,他才不得已離開新月城避難,在離開新月城之後,他一直都在盡其可能地保護流落在外面的族人,所以我也不認為他有叛逃新月城的罪名,至少應該調查清楚,不應該輕易判定一個有功於新月城的人有罪。」

  金祭司道:「既然大家意見相左,那就還和剛才一樣,舉手表決吧,我同意火祭司的建議。」金祭司說完便舉起了手,火祭司自然也跟著舉起了手,水祭司和土祭司還是和剛才一樣,對視了一眼,依然選擇沉默。

  就在金祭司準備表決木祭司的建議時,秦小川忽然開口道:「既然朱翼護的情報是水祭司獲取的,而且水祭司又肩負著情報和外交的職責,這件事無論如何都要表態吧。」

  水祭司聞言不由看了秦小川一眼,目光中明顯有複雜的神色閃過,而金祭司似乎也忘了接下來的表決,議會區里變得很安靜,似乎大家都在等待水祭司的表態。

  「我依然堅持應該將朱翼護交給王室法庭審判。」最終木祭司開了口,並率先舉起了手,秦小川也跟著舉起了手,兩人都把目光落在了水祭司的身上,水祭司在猶豫了一下後最終也舉起了手,土祭司則依然選擇了棄權。

  「金祭司,看來朱翼護的案件還是從長計議比較好。」木祭司在水祭司舉手後,平靜地對金祭司說道。

  金祭司望向木祭司,過了一會兒才緩緩說道:「既然如此就將朱越抓回來交由王室法庭審判吧。」說完他在水祭司遞過來的文件上寫下一行字並蓋上自己的簽章。

  在這之後今日的議會便徹底結束,秦小川和五大祭司也各自從議會區散去,回到自己的工作場所,火祭司則跟隨金祭司回到禁錮之塔下的書房裡。

  「他們今天是什麼意思?是已經迫不及待地要奪權了嗎?」剛進入書房,火祭司便忍不住爆發出了自己胸中的怒火。

  金祭司並沒有立即回答他的話,而是淡定地走到自己的書桌前坐下,在椅子上坐下後才緩緩地說道:「你不覺得今天這場會議就是精心布置的一場局嗎?」

  火祭司呆立在原地,臉上的怒色瞬間一掃而空,半晌後才遲疑地問道:「你的意思是?」

  「今天這兩個議案看似和平常沒什麼區別,實則是他們精心布置的一場政治博弈。」金祭司打開書桌上的一個文件,緩緩地說。

  「第一局他們故意示弱,卻讓無冕者擁有了投票權,真實的目的是為了在第二局為朱越爭取法庭審判的機會。木祭司在會議上說,之前朱越並沒有經過法庭的審判就逃出新月城了,所以名義上他依然是禁衛軍統領,如果法庭審判判他無罪,那麼他就可以順理成章地重掌禁衛軍,所以他們今日的真實目標是禁衛軍。」金祭司目光微縮成豆,聲音也變得越來越陰冷。

  經過金祭司的一番分析,火祭司恍然大悟,忍不住道:「沒想到這個無冕者竟然有這樣的手段。」


  金祭司搖了搖頭說:「也不見得都是他的計劃,木祭司一定為他出了很多建議,這麼多年木祭司一直在和我們明爭暗鬥,表面上看去柔軟和氣,毫無破綻,暗中卻一直在和我們抗衡,本來就是一大勁敵。」

  火祭司似乎對木祭司有些不屑,聽到金祭司如此夸這個讓他在會議上難堪的陰險小人,忍不住冷笑著說:「就算讓他們占了一次上風又如何,只要在王室法庭上判朱越有罪,他那禁衛軍統領的身份就會被徹底剝奪,那麼他們今天的所作所為不過是白費力而已,甚至可以說是自取滅亡。」

  金祭司寒了他一眼,說道:「難道你覺得今日水祭司在會議上提起朱越之事,只是巧合嗎?」

  「你的意思是?」

  金祭司冷哼一聲說:「無冕者說他在來到新月城之前就已經見過朱越了,也就是說他們早就知道朱越下落,只是選擇在這個時候把這個信息透露給水祭司而已,既然他們敢把朱越交出來,一定是早已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火祭司聞言恍然大悟道:「當初我們把朱越交到獵魔師的手裡,本來是想藉助獵魔師的手來剷除番離島上那些叛徒,同時也能激起我族和人類的矛盾,可以說是很好的一石二鳥之計,卻不曾想,朱越竟然在番離島上被人救走了,如今看來當時救走朱越的人大概就是無冕者他們吧,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今天水祭司的所作所為,是不是意味著他也站到對面去了。」

  金祭司道:「哼,水祭司那個老狐狸,在形勢沒有明朗之前,是絕對不會輕易押寶的,他今天頂多是被當成槍使了,當然了,他的心裡肯定是知道被當槍使的,要不然他這麼多年的情報工作豈不是白做了,他只不過是順其自然,順便推波助瀾一下,剛好可以看看我們兩方究竟鹿死誰手,然後他也能立即站隊,這樣才能免受損失。」

  「水祭司和土祭司這兩個傢伙真是無恥又卑劣,簡直就是牆頭草。」火祭司憤憤地說。

  「不。」金祭司不以為然地說,「我需要他們保持中立,只要他們不參與進來,當前的局面就不會被打破,我們就可以保持在主動地位。」

  「那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木祭司如今有點咄咄逼人,我們可不能一退再退。」火祭司問。

  「從一開始回到新月城時,無冕者就是有備而來的,其實如果他一直按兵不動,我反而拿他沒什麼辦法,可是今天他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始動手了,看來你身邊的那隻老鼠還是有點作用的。」金祭司淡然地說,似乎並沒有把秦小川的威脅放在心上。

  「你是說星凝嗎?你明明知道她是血隱衛,是上代血巫王的絕對心腹,我不明白為什麼要一直留著她。」火祭司疑惑地問道。

  金祭司幽幽一笑說:「為的就是此時此刻,這招叫打草驚蛇,只有讓無冕者感受到足夠的威脅之後,他才會積極地行動起來,只有他在加冕前行動起來,才能露出破綻,我們才能在他加冕之前徹底斷掉他的稱王之路。」

  火祭司問:「如今蛇已經動了,我們該做什麼,總不能置之不理吧,照今天這個趨勢發展下去,水祭司和土祭司早晚會站在他們那一邊的。」

  金祭司卻顯得很淡然,他靠在椅背上,不答反問道:「如果朱越被帶回新月城並交由王室法庭的審判,你覺得最終的審判結果取決於什麼?」

  火祭司分析道:「當初是我讓他麾下的一名禁衛軍指控他擅用私刑的,他的罪名是否成立,取決於關鍵的證人和證據,那個指控朱越的人,就是判決朱越是否有罪的關鍵。」

  說到這裡火祭司如茅塞頓開,繼續道:「我明白了,誰掌握了那個指控人,誰就能決定最後的判決結果,我現在就立即去把那個人控制起來。」

  金祭司卻搖了搖頭阻止了他的行動,說:「你只看到這件事情的表面,卻沒看到本質,表面上這場審判的結果取決於王室法庭,實際上卻是取決於我和無冕者兩人的威信,說白了這場審判就是我們兩人之間威信的博弈,誰能在審判之前展現出更大的威信,誰就能取勝,誰勝了,誰就在以後的新月城中擁有更大的話語權。」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名指控人更應該被控制起來吧,不能留給他們一點取勝的機會。」火祭司說。

  金祭司很淡定地說:「他們既然發起了挑戰,自然也清楚其中的關鍵所在,你覺得他們會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就發起進攻嗎?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那名指控人恐怕已經被他們控制起來了。」

  「如果真是這樣,我們豈不是很被動,沒有了這個證人,恐怕很難證明朱越有罪。」火祭司不由皺起了眉頭。

  「在跟敵人交手時,永遠不要跟隨敵人的腳步,想著用敵人的方式去戰勝對方,既然他們用法庭審判的方式發起挑戰,我們就必須繞過他們的方式,從其他角度給他們致命一擊。」金祭司冷冷地說。

  「你的意思是?」火祭司目光中帶著期待,他相信金祭司能給出更好的破局之道。

  「既然決定這場審判結果是我和他的威信較量,那就讓他在新月城裡徹底失去威信好了,你身邊的那個老鼠該起到她真正的作用了。」金祭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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