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赴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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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棲苑甲七院內,靈泉汩汩,微光熒熒。趙清妍布下的陣法悄然運轉,守護著這一方小小的、來自南域的天地。

  靜室中,沈墨的氣息,越發沉凝,越發圓融。仿佛一塊被投入洪爐的精鐵,在風暴前夕的寂靜中,經受著最後的錘鍊與打磨。

  只待明日,或者說,只待大會的鐘聲敲響。

  清晨,沈墨從入定中醒來,周身氣機圓融,元嬰在濃郁靈氣的滋養下,又凝實了幾分。昨夜那縷神識探淵的驚悸,已被徹底壓下,道心重歸澄澈。

  他推開門,天元那柔和恆常的天光已灑滿院落。院中,眾人早已起身。

  石鐵和王虎在角落對練,斧風刀影,引來阿土在一旁蹲著觀看,時而撓頭,時而恍然。

  李小草則在靈泉邊,守著一個小巧的丹爐,爐下地火(陣法模擬)穩定,她正小心翼翼地投入幾樣處理好的藥材,神色專注。

  趙清妍坐在石桌旁,面前攤著幾枚玉簡和一張手繪的簡略陣圖,正以指代筆,在空中虛劃推演。

  蘇曉不見蹤影,但沈墨能感覺到,她的神念如同最細密的蛛網,悄然覆蓋著院落周圍三十丈的每一寸空間,監控著一切。

  見到沈墨出來,眾人紛紛停下,行禮問候。

  「都準備一下,」沈墨目光掃過眾人,「巳時三刻,我去城南流火院赴約。清妍,蘇曉,院子和外面,交給你們。」

  「石鐵,王虎,阿土,小草,你們今日可在附近街道走動,熟悉環境,但不要去偏僻處,不要與人衝突,午時前必須返回。」

  「若有變故,立刻捏碎我給你們的小挪移符,或通過雲棲令示警。」

  「是,掌門!」眾人齊聲應下。

  石鐵搓了搓手,咧嘴笑道:「掌門放心,我和虎子就帶阿土和小草在附近轉轉,看看這天元的鋪子都賣些啥稀奇玩意兒,絕不給您惹事!」

  王虎沉穩地點點頭,表示會看住石鐵。李小草和阿土也連聲保證。

  巳時初,沈墨換了身乾淨的青色道袍,髮髻一絲不苟,獨自離開了雲棲苑。

  他沒有施展遁術,只是不疾不徐地沿著昨日熟悉的路徑,向城南流火院的方向走去。

  沿途,依舊能感受到那些或明或暗的注視目光,但他神色平靜,步履從容,仿佛只是去赴一場再尋常不過的茶敘。

  流火院位於天元中層偏上的一片區域,建築風格明顯比雲棲苑所在的區域更加大氣華貴。

  院牆高聳,以赤紅色的火紋靈磚砌就,遠遠望去,便有一股溫熱的氣息撲面而來。

  院門口,兩名身著烈陽宗制式赤紅法衣、修為在築基後期的弟子肅立,見到沈墨走近,其中一人上前一步,拱手道:「可是青雲門沈掌門?炎烈師兄已等候多時,請隨我來。」

  態度恭敬,禮儀周全。

  沈墨微微頷首,跟隨那弟子走進流火院。院內別有洞天,面積比雲棲苑大了數倍不止。

  庭院中央,並非靈泉,而是一方赤紅色的岩漿池,池中岩漿緩緩翻滾,散發出精純而狂暴的火靈之力,卻被池邊精密的陣法牢牢束縛在內,只逸散出令人舒適的溫熱。

  池邊植有數株通體赤紅、形如珊瑚的奇樹,枝葉間有火星明滅。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硫磺氣息和一種奇異的馨香。

  引路弟子將沈墨帶到庭院深處一處臨池的敞軒。軒中以暖玉為階,鋪著厚實的火絨地毯,陳設簡潔而名貴。

  炎烈早已在軒中相候,今日他換了一身暗紅色繡金紋的錦袍,更襯得面如冠玉,氣宇軒昂。

  見到沈墨,他立刻起身,臉上露出熱情洋溢的笑容,快步迎了上來。

  「沈兄!可把你盼來了!快請入座!」炎烈親自引沈墨到主客位坐下,自己才在主位落座。

  立刻有侍女奉上靈茶,茶湯呈琥珀色,熱氣蒸騰間,隱約有赤霞流轉,茶香中帶著一股灼熱的氣息,顯然非凡品。

  「炎烈道友客氣了。」沈墨拱手致謝,端起茶盞,淺啜一口。茶湯入喉,一股精純溫和卻後勁十足的火靈之力散開,令人四肢百骸都暖洋洋的,精神也為之一振。「好茶。」

  「此乃我烈陽宗特產的『赤霞流火』,生於地火靈脈之眼,三百年方能採摘一次,對火修大有裨益。沈兄雖非專修火法,但以此茶溫養經脈,祛除雜氣,亦是佳品。」

  炎烈笑道,自己也飲了一口,放下茶盞,目光落在沈墨身上,讚嘆道:「月余不見,沈兄風采更勝往昔。元嬰之境,果然玄妙非凡,令人心折啊。」


  「道友過譽了,不過僥倖先行一步罷了。」沈墨放下茶盞,神色平靜,「倒是道友,修為愈發精進,火法圓融,距那金丹圓滿,怕是只差一線了吧?」

  兩人寒暄幾句,話題漸漸轉入正軌。

  「沈兄此次率青雲門英才參會,志在必得啊。」炎烈看似隨意地說道,「聽聞貴門弟子在萬法城小露鋒芒,那位趙姑娘對陣法的理解,連星羅宗的人都為之側目。」

  「石鐵兄弟的悍勇,王虎兄弟的沉穩,也都是難得。有沈兄坐鎮,青雲門此次定能一鳴驚人。」

  「門下弟子頑劣,不過是出來見見世面,談何志在必得。」沈墨搖頭,「倒是烈陽宗,底蘊深厚,此次想必是衝著更高的名次去的。道友身負宗門厚望,壓力不小。」

  「壓力自然是有。」炎烈嘆了口氣,語氣誠懇了幾分,「不瞞沈兄,此次大會,強手如林。三大聖地自不必說,便是天劍宗、神兵谷、御獸山這些,也都虎視眈眈。「

  「我烈陽宗雖有些薄名,但也需小心應對。尤其是……某些勢力,慣會使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他頓了頓,看向沈墨,意有所指:「便如天劍宗,與沈兄似乎有些小小過節?他們在懸空山散布謠言,沈兄可知曉?」

  「略有耳聞。」沈墨神色不變,「跳樑小丑,徒惹人笑罷了。」

  「沈兄豁達。」炎烈贊了一句,隨即壓低聲音,「不過,天劍宗那位凌無鋒,可不是易與之輩。此人劍走偏鋒,心性狠厲,睚眥必報。」

  「沈兄還需提防一二。說起來,北漠葬魂谷之事,我宗與青雲門也算有過『合作』,共抗邪魔。」

  「此番在天元,我等南域同道,更應互相扶持才是。若遇難處,沈兄儘管開口,只要我炎烈力所能及,絕不推辭。」

  這話說得漂亮,將當初在葬魂谷外圍的各自為戰說成「合作」,又強調了「南域同道」和「互相扶持」,但實質性的承諾,卻是一句「力所能及」。

  沈墨心中瞭然,臉上卻露出適當的感激之色:「道友高義,沈某銘記。我青雲門初來乍到,若有不明之處,少不得要叨擾道友。」

  「至於合作……守望相助,本是應有之義。只是具體事宜,還需看大會安排和機緣,不宜過早定論。」

  他既沒拒絕對方的「好意」,也沒接「結盟」或「利益捆綁」的話頭,只是將關係定在「守望相助」這個模糊而寬泛的層面上。

  炎烈眼中光芒一閃,哈哈一笑:「沈兄說的是!是我心急了。來,喝茶,喝茶!沈兄嘗嘗這『火玉酥』,乃是用地火烤制的靈谷所制,別有一番風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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