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疑慮
「二十多年了……他竟還記得青雲門，記得我。而且，看來他對青雲門近年的動向，頗為清楚。
」消息中提到「聞君已踏元嬰道，青雲之名震東荒」，顯然並非閉目塞聽之輩。
「掌門，這位李逍遙……此時傳來訊息，意欲何為？」韓林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面露憂色，「他當年便神秘莫測，修為看起來非常普通。如今時隔多年，突然出現，又恰逢天元大會這等敏感時刻……是敵是友，是福是禍，殊難預料啊。」
陳浩也收斂了激動，點頭附和：「韓長老所言極是。李前輩當年在百寶閣顯露的手段，便已讓閣中供奉驚為天人。如今看來，其修為只怕更加難以揣度。他若對青雲門抱有善意，自然是天大助力。可若……」
他頓了頓，沒有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一個如此神秘強大的存在，突然主動聯繫，難免讓人心生疑慮。
尤其是對方還使用了失傳的古符，展現了超凡的隱匿與傳送能力，這種莫測高深，本身就是一種壓力。
沈墨沒有立刻回答。他腦海中，二十多年前李逍遙那灑脫隨性的模樣，與今日這封簡短卻信息量十足的信符，交織在一起。
信中的語氣平和親近，甚至帶著幾分故人重逢的期待，似乎並無惡意。「煮茶論劍，再敘前緣」，也符合李逍遙當年給他留下的、那種超然物外、卻又偶露關懷的隱士形象。
但……真的是這樣嗎？
一個修為不知多高深莫測的神秘「散修」，為何二十多年前會恰好出現在瀕臨崩潰的青雲門？又為何「恰好」指出了靈泉的關鍵出水點，為自己「編造」神話提供了最關鍵的實物憑證？如今又「恰好」在天元大會前夕現身？
巧合太多，便不再是巧合。
沈墨不由得又想起了靜室中那驚悚的發現，那容貌的重疊，系統的警告，那「同源神魂」、「干涉痕跡」的恐怖字眼……李逍遙的突然出現，與這一切，有沒有關聯？
他貿然當年出現在剛剛有點復甦跡象的青雲門，真的只是偶然嗎？
還是說……他也是某個「計劃」的一部分？甚至，是那個「未知高位格存在」的……耳目？或者執行者？
這個念頭讓沈墨心底生寒，但他臉上卻絲毫未露。越是這種時候，越需要冷靜。
「是福是禍，見面方知。」沈墨緩緩開口，聲音恢復了平穩，「李逍遙當年於宗門有恩，於我有指點之情。此番傳訊，語氣和善，言明欲在天元城相見。於情於理，我等沒有拒而不見的道理。況且……」
他眼中閃過一絲銳光，「天元大會，群雄匯聚，本就魚龍混雜。多一位故人，或許也能多一分照應，至少，多了解一分未知的變數。」
韓林與陳浩對視一眼，都聽出了沈墨話中的深意。這位李逍遙是敵是友未明，但既然對方主動找上門，且看起來並無立刻為敵的跡象，那麼與其被動猜疑，不如主動接觸，探明虛實。
在天元大會那種複雜環境下，一個神秘的強大存在，若能穩住，總比完全未知要好。
「掌門思慮周全。」韓林點頭，「只是，該如何回復？那信符已毀，我們並無他的聯絡方式。」
「不必特意回復。」沈墨道，「他既然說在天元城相見，那便在那裡見。他若想見我們，自會找來。我們只需按照原定計劃，籌備大會即可。不過……」
他看向陳浩，「陳掌柜，還要勞煩百寶閣，動用一切渠道，暗中查探一切與『李逍遙』、『逍遙劍意』相關的信息，尤其是近幾十年來，其在中域、東荒等地的蹤跡與傳聞。注意，務必隱秘，絕不可打草驚蛇。」
「沈掌門放心，此事包在陳某身上！」陳浩肅然應下，「百寶閣別的不敢說，消息渠道還算靈通。定會盡全力，查清這位李前輩的根腳！」
「有勞。」沈墨頷首，又對韓林道：「韓長老，李逍遙之事，暫且限於我們三人知曉即可，不必宣揚，以免引起不必要的猜測與動盪。弟子們眼下最重要的，是備戰天元大會。」
「老朽明白。」韓林應道。
又商議了幾句大會籌備的細節，陳浩與韓林相繼告退。流雲殿中，再次只剩下沈墨一人。
夕陽已完全沉入西山，暮色如墨，漸漸浸染殿宇。沈墨沒有立刻點燃燈火，任由陰影將自己吞沒。他獨自坐在空曠的大殿主位之上，身影在昏暗中顯得有些孤寂。
李逍遙……
這個突然出現的名字，像是一顆投入看似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漣漪，卻仿佛與湖底那更加幽深黑暗的漩渦產生了某種隱秘的共鳴。
是友？是敵？是局外人？還是……執棋者之一？
沈墨緩緩閉上眼睛。識海中，那黯淡沉寂的系統光點毫無反應。
懷中，那枚記載著自我懷疑與系統警告的玉簡，和那枚被重重封印的青雲子玉簡，靜靜躺在不同的地方，卻仿佛都在散發著無形的、冰冷的壓力。
前有身份迷局，系統警告，青雲子「歸來」之影。
後有天元大會，群雄逐鹿，宗門興衰之重擔。
如今，又多了一個神秘莫測、時隔廿載突然現身的故人李逍遙。
層層迷霧，重重壓力，如同無形枷鎖，纏繞而來。
但沈墨的心中，那層由理智與冰冷鑄造的冰殼，卻仿佛在這重重壓力下，變得更加堅硬，更加……冰冷。
他重新睜開眼，眸中再無迷茫與波瀾，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暗與決絕。
「來吧。」他低聲自語，聲音在空曠寂靜的大殿中，幾不可聞，卻帶著一種斬斷一切猶疑的鋒利，「不管你是李逍遙，還是別的什麼。不管前方是機緣，是陷阱，還是註定要覆蓋我的『歸來』……」
「想要我的路，想要我的一切，想要『沈墨』這個名字代表的現在與未來……」
「就拿真本事，來天元城，試一試吧。」
他站起身，指尖一點靈光彈出，點亮了殿中所有的長明燈。剎那之間，光華驅散黑暗，將流雲殿照得亮如白晝，也照亮了他臉上那毫無表情、卻仿佛蘊藏著風暴的平靜。
（第四卷完）
」消息中提到「聞君已踏元嬰道，青雲之名震東荒」，顯然並非閉目塞聽之輩。
「掌門，這位李逍遙……此時傳來訊息，意欲何為？」韓林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面露憂色，「他當年便神秘莫測，修為看起來非常普通。如今時隔多年，突然出現，又恰逢天元大會這等敏感時刻……是敵是友，是福是禍，殊難預料啊。」
陳浩也收斂了激動，點頭附和：「韓長老所言極是。李前輩當年在百寶閣顯露的手段，便已讓閣中供奉驚為天人。如今看來，其修為只怕更加難以揣度。他若對青雲門抱有善意，自然是天大助力。可若……」
他頓了頓，沒有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一個如此神秘強大的存在，突然主動聯繫，難免讓人心生疑慮。
尤其是對方還使用了失傳的古符，展現了超凡的隱匿與傳送能力，這種莫測高深，本身就是一種壓力。
沈墨沒有立刻回答。他腦海中，二十多年前李逍遙那灑脫隨性的模樣，與今日這封簡短卻信息量十足的信符，交織在一起。
信中的語氣平和親近，甚至帶著幾分故人重逢的期待，似乎並無惡意。「煮茶論劍，再敘前緣」，也符合李逍遙當年給他留下的、那種超然物外、卻又偶露關懷的隱士形象。
但……真的是這樣嗎？
一個修為不知多高深莫測的神秘「散修」，為何二十多年前會恰好出現在瀕臨崩潰的青雲門？又為何「恰好」指出了靈泉的關鍵出水點，為自己「編造」神話提供了最關鍵的實物憑證？如今又「恰好」在天元大會前夕現身？
巧合太多，便不再是巧合。
沈墨不由得又想起了靜室中那驚悚的發現，那容貌的重疊，系統的警告，那「同源神魂」、「干涉痕跡」的恐怖字眼……李逍遙的突然出現，與這一切，有沒有關聯？
他貿然當年出現在剛剛有點復甦跡象的青雲門，真的只是偶然嗎？
還是說……他也是某個「計劃」的一部分？甚至，是那個「未知高位格存在」的……耳目？或者執行者？
這個念頭讓沈墨心底生寒，但他臉上卻絲毫未露。越是這種時候，越需要冷靜。
「是福是禍，見面方知。」沈墨緩緩開口，聲音恢復了平穩，「李逍遙當年於宗門有恩，於我有指點之情。此番傳訊，語氣和善，言明欲在天元城相見。於情於理，我等沒有拒而不見的道理。況且……」
他眼中閃過一絲銳光，「天元大會，群雄匯聚，本就魚龍混雜。多一位故人，或許也能多一分照應，至少，多了解一分未知的變數。」
韓林與陳浩對視一眼，都聽出了沈墨話中的深意。這位李逍遙是敵是友未明，但既然對方主動找上門，且看起來並無立刻為敵的跡象，那麼與其被動猜疑，不如主動接觸，探明虛實。
在天元大會那種複雜環境下，一個神秘的強大存在，若能穩住，總比完全未知要好。
「掌門思慮周全。」韓林點頭，「只是，該如何回復？那信符已毀，我們並無他的聯絡方式。」
「不必特意回復。」沈墨道，「他既然說在天元城相見，那便在那裡見。他若想見我們，自會找來。我們只需按照原定計劃，籌備大會即可。不過……」
他看向陳浩，「陳掌柜，還要勞煩百寶閣，動用一切渠道，暗中查探一切與『李逍遙』、『逍遙劍意』相關的信息，尤其是近幾十年來，其在中域、東荒等地的蹤跡與傳聞。注意，務必隱秘，絕不可打草驚蛇。」
「沈掌門放心，此事包在陳某身上！」陳浩肅然應下，「百寶閣別的不敢說，消息渠道還算靈通。定會盡全力，查清這位李前輩的根腳！」
「有勞。」沈墨頷首，又對韓林道：「韓長老，李逍遙之事，暫且限於我們三人知曉即可，不必宣揚，以免引起不必要的猜測與動盪。弟子們眼下最重要的，是備戰天元大會。」
「老朽明白。」韓林應道。
又商議了幾句大會籌備的細節，陳浩與韓林相繼告退。流雲殿中，再次只剩下沈墨一人。
夕陽已完全沉入西山，暮色如墨，漸漸浸染殿宇。沈墨沒有立刻點燃燈火，任由陰影將自己吞沒。他獨自坐在空曠的大殿主位之上，身影在昏暗中顯得有些孤寂。
李逍遙……
這個突然出現的名字，像是一顆投入看似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漣漪，卻仿佛與湖底那更加幽深黑暗的漩渦產生了某種隱秘的共鳴。
是友？是敵？是局外人？還是……執棋者之一？
沈墨緩緩閉上眼睛。識海中，那黯淡沉寂的系統光點毫無反應。
懷中，那枚記載著自我懷疑與系統警告的玉簡，和那枚被重重封印的青雲子玉簡，靜靜躺在不同的地方，卻仿佛都在散發著無形的、冰冷的壓力。
前有身份迷局，系統警告，青雲子「歸來」之影。
後有天元大會，群雄逐鹿，宗門興衰之重擔。
如今，又多了一個神秘莫測、時隔廿載突然現身的故人李逍遙。
層層迷霧，重重壓力，如同無形枷鎖，纏繞而來。
但沈墨的心中，那層由理智與冰冷鑄造的冰殼，卻仿佛在這重重壓力下，變得更加堅硬，更加……冰冷。
他重新睜開眼，眸中再無迷茫與波瀾，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暗與決絕。
「來吧。」他低聲自語，聲音在空曠寂靜的大殿中，幾不可聞，卻帶著一種斬斷一切猶疑的鋒利，「不管你是李逍遙，還是別的什麼。不管前方是機緣，是陷阱，還是註定要覆蓋我的『歸來』……」
「想要我的路，想要我的一切，想要『沈墨』這個名字代表的現在與未來……」
「就拿真本事，來天元城，試一試吧。」
他站起身，指尖一點靈光彈出，點亮了殿中所有的長明燈。剎那之間，光華驅散黑暗，將流雲殿照得亮如白晝，也照亮了他臉上那毫無表情、卻仿佛蘊藏著風暴的平靜。
（第四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