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歲月蒼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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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墨走到窗邊,望著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峰,目光幽深,「所以,在動手之前,得先給他們找點事做,讓他們無暇他顧。」

  「掌門的意思是?」

  「蘇曉。」沈墨輕聲喚道。

  一道模糊的影子自角落陰影中悄然浮現,凝聚成蘇曉清冷的身影。「掌門。」

  「將我們『偶然』得到的,關於烈陽宗秘密煉製『赤陽魔火』,需要大量『童男童女』精血為引。」

  「以及天劍宗劍無痕暗中修煉『噬魂劍訣』,屠戮散修村莊以祭劍的證據副本,分別『送』到玄冰閣、百草門、青木觀,以及……與烈陽宗、天劍宗素有嫌隙的『黑煞宗』、『五毒教』手中。

  「記住,要做得乾淨,像是他們自己『查』到的。」

  蘇曉眸光一閃,瞬間領會:「屬下明白。烈陽宗與天劍宗,此刻想必正焦頭爛額,自顧不暇。」

  「另外,」沈墨補充道,「讓我們安插在烈陽宗、天劍宗內部的人,適時散布謠言,就說玄陰教此次血祭,目的是打開上古魔門,接引域外天魔,屆時魔氣灌入,南域生靈塗炭。」

  「但烈陽宗、天劍宗早已與玄陰教勾結,欲借天魔之力,剷除異己,一統南域。記住,謠言要半真半假,聽起來合情合理。」

  韓林在一旁聽得暗暗咂舌。這一手禍水東引、混淆視聽,簡直是釜底抽薪!

  若操作得當,烈陽宗與天劍宗別說趁機發難,怕是自家後院起火,都要忙得不可開交!

  「掌門妙計!」韓林由衷贊道。

  沈墨卻搖了搖頭:「些許小計,拖延一時罷了。關鍵,還在北漠那一戰。必須打斷血祭,重創玄陰教核心。否則,一切皆是空談。」

  他轉身,看向韓林,神色凝重:「韓長老,宗門內部,就交給你了。啟動一級戰備,開啟護山大陣,嚴防死守。若我與石鐵他們此行……有所不測,你便依照我留下的錦囊行事,可保宗門傳承不滅。」

  韓林身軀一震,老眼微紅,深深一揖:「掌門放心!老朽在,山門在!定不負所托!預祝掌門……旗開得勝,平安歸來!」

  沈墨扶起韓林,拍了拍他的手背,沒有多言。一切盡在不言中。

  是夜,月黑風高。

  流雲峰後山,青雲谷,新建的青雲殿前。

  沈墨獨自一人,立於殿前廣場。月光如洗,灑在黑白分明的陰陽魚圖案上,泛著清冷的光澤。

  身後大殿,門扉緊閉,內里供奉著青雲子的遺骸與傳承,肅穆莊嚴。

  他仰頭,望向蒼穹。今夜無雲,星河璀璨,浩瀚無垠。冥冥中,那層元嬰瓶頸的鬆動感,愈發清晰。

  龐大的因果業力,在萬法源珠的梳理下,化作精純磅礴的推力,不斷衝擊著那道關卡。神魂在凝練,法力在沸騰,肉身在發出渴望蛻變的共鳴。

  「三日後,子時,葬魂谷……」沈墨低聲自語,眸中倒映著漫天星辰,深邃如淵。

  突破的契機已至,但強敵亦在眼前。是冒險先行突破,增加勝算,但可能根基不穩,甚至突破失敗遭反噬?還是壓制境界,以金丹圓滿之身,攜大勢與謀劃,搏那一線生機?

  月華如水,靜靜流淌在青雲谷新砌的漢白玉廣場上,將那黑白分明的陰陽魚圖案暈染得一片朦朧清冷。

  青雲殿的輪廓在夜色中沉默矗立,飛檐如獸,脊獸望天,仿佛一位歷經滄桑的巨人,靜靜守護著殿內那跨越了萬古光陰的遺骸與傳承。

  沈墨獨自盤坐於殿前主壇的蒲團之上,雙目微闔,氣息沉凝。

  他並未修煉,只是靜靜地坐著,心神卻如同無形的潮水,緩緩漫過整座流雲峰,感知著這座他一手振興、並即將帶領其踏入前所未有之風暴的宗門,在這大戰前夜的、最後的寧靜。

  二十餘載光陰,彈指即逝。

  當年那個從異世魂穿而來、接手風雨飄搖、瀕臨破產的落魄小派,戰戰兢兢靠著「編造神話」凝聚人心、苟且發育的青澀掌門,如今已是統御一盟、名動南域、修為臻至金丹大圓滿、只差臨門一腳便可踏入元嬰真君之境的青雲門掌門、青雲盟盟主,沈墨。

  歲月在他臉上並未留下太多痕跡,依舊是那副清俊儒雅的模樣,只是眉宇間那份因肩負重任而生的沉穩與深邃,以及偶爾掠過的、仿佛洞悉了部分歷史迷霧的滄桑,讓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成熟許多。青衫依舊,氣度卻已迥然。


  他的神識,如同最輕柔的風,拂過流雲峰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也拂過那些熟悉或已有些陌生的氣息。

  蘇曉的氣息,如同她的人一般,清冷、隱晦,卻又帶著致命的鋒銳,此刻正隱在流雲峰某處陰影與光明的交界,幾乎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

  她的修為,已至金丹後期,是如今青雲門中境界僅次於沈墨之人。這二十餘年,暗影衛在她手中發展壯大,觸角遍及南域乃至更遠,成為沈墨手中最鋒利也最隱秘的匕首與耳目。

  無數次險死還生的任務,與陰影為伴的生涯,淬鍊了她的修為,也讓她本就清冷的性子,更添了幾分幽深難測。

  唯有在面對沈墨,面對石鐵、趙清妍等寥寥數位舊識時,那冰封的眸子裡,才會偶爾流露出一絲極淡的、屬於「人」的溫度。

  神識掠過,蘇曉似乎有所察覺,隱匿的氣息微微波動了一下,向著沈墨所在的方向,傳來一絲極細微的、確認安全的意念波動,隨即再次歸於沉寂,仿佛從未存在。

  沈墨心中微嘆。曉師妹這些年,太苦,也太孤寂。暗影衛的重擔,幾乎全部壓在她肩上。待此間事了,或該讓她……歇一歇?

  石鐵的氣息,則如同燃燒的烘爐,熾烈、霸道、充滿爆炸性的力量。

  他正在戰堂所屬的「礪鋒崖」上,揮舞著那柄門板似的巨斧,演練著某種剛猛無儔的戰技。汗水如雨,肌肉賁張,低沉的呼喝與斧風撕裂空氣的爆鳴,即便相隔甚遠也能隱約感知。

  他的修為,停留在金丹中期,似乎遇到了瓶頸,遲遲未能突破後期。

  但沈墨知道,這憨子走的是上古體修與法力結合的路子,一身銅皮鐵骨,氣血之雄渾,遠超同階法修,真實戰力,絕不遜於尋常金丹後期,甚至猶有過之。

  他是青雲門最鋒利、最可靠的矛與盾,是戰場上能讓敵人膽寒的「石閻王」。只是這突破的契機……或許就在即將到來的血戰之中?

  趙清妍的氣息,溫婉中透著堅韌,如同山間清泉,潤物無聲,卻又蘊含穿石之力。她正在陣堂核心的「天衍閣」中,對著一方巨大的、流轉著複雜光紋的陣盤推演不休,秀眉微蹙,全神貫注。

  她的修為,同樣卡在金丹中期,但陣道造詣,卻因得了青雲子「兩儀微塵陣」真解的部分傳承,而突飛猛進,早已是南域首屈一指的陣法宗師。

  此次應對玄陰教血祭大陣,破解與反制的重任,大半落在她的肩上。沈墨能感覺到她神識的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遇到挑戰的興奮與執著。

  清妍師妹,於陣道一途,確有天賦與赤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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