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歸來
這一次，再也顧不上什麼謹慎探索、保存實力。沈墨將速度提升到極致，淡金色的靈力在體表燃燒，每一步踏在光徑上，都激起一圈圈劇烈的漣漪。
萬法源珠在識海中瘋狂旋轉，榨取出最後的力量，維持著他近乎枯竭的靈力與神魂，同時散發出的清輝死死護住靈台，抵禦著後方那越來越近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機的恐怖惡意。
石鐵咆哮連連，將一身蠻橫氣血催發到頂點，如同一輛燃燒的戰車，硬生生撞開沿途偶爾從黑暗中撲出的、形態詭異的陰魂殘骸。
趙清妍面色慘白如紙，接連吞服丹藥，勉強維持著遁速，同時不斷向後甩出延遲性的符籙與簡易陣盤，爆開一團團火光、冰霜、或擾亂神識的煙霧，稍稍阻滯追兵。
蘇曉則如同最致命的陰影，游弋在隊伍側翼與後方，每一次閃現，都精準地將最危險的偷襲扼殺在萌芽狀態。
阿沅早已昏迷過去，被沈墨以靈力牢牢護在懷中，小臉依舊沒有半點血色。
來時覺得漫長無比的甬道、斷崖、時空褶皺，在亡命奔逃中，仿佛被縮短了距離。但身後的危險，卻如跗骨之蛆，緊追不捨！
那暗紅色的光芒如同潮水，沿著光徑蔓延，所過之處，連幽藍的光點都仿佛被污染、侵蝕，變得黯淡、扭曲。
更可怕的是，那光芒中傳來的惡意與毀滅氣息，比輪迴死氣更加狂暴、更加直接，仿佛要撕碎、吞噬沿途的一切！
不知過了多久，當眾人終於狼狽不堪地衝出那條巨大的、傾斜向下的主甬道，重新回到那相對「開闊」的、布滿壁畫與殘垣的廢墟大殿時，身後的追兵似乎被某種無形的界限暫時阻隔在了甬道深處。
暗紅光芒在甬道口劇烈翻騰、咆哮，卻無法輕易逾越，仿佛那裡存在著某種禁制或力量殘留。
但眾人絲毫不敢停留，甚至連看一眼那祭壇頂端瀕臨崩潰的晶石與狂暴漩渦的時間都沒有，便繼續向著來時的方向狂奔。
穿過混亂的時空褶皺區域，再次經歷那種令人作嘔的眩暈與光影錯亂；越過那片發生過慘烈戰鬥的盆地，滿地屍骸與陰魂殘骸似乎在無聲訴說著不久前發生的悲劇。
最終，當他們終於衝出那片被灰白死氣籠罩的焦土絕地，重新感受到外界（儘管同樣是黑沼澤那污濁毒瘴）的空氣時，每個人都有種劫後餘生、恍如隔世的感覺。
「快！離開這裡！遠離腐骨潭！」
沈墨強撐著最後一口氣，祭出一艘備用的、速度最快的「青隼梭」，將眾人全部攝入其中，靈力瘋狂注入，梭身化作一道黯淡的青光，撕裂濃重的毒瘴，向著黑沼澤外圍亡命飛遁！
直到徹底遠離了腐骨潭千里之外，確認身後並無追兵，那令人心悸的暗紅光芒與漩渦嘶吼也再不可聞，沈墨緊繃的神經才稍稍鬆弛，一口逆血再也壓制不住，「哇」地噴了出來，染紅了身前操縱台。
他的臉色金紙，氣息萎靡到了極點，不僅靈力神魂透支嚴重，更因那場逆天的「因果編輯」消耗了海量自身與宗門氣運，反噬已然開始顯現。
「掌門！」
「師兄！」
眾人驚呼，連忙圍上。趙清妍急忙取出最珍貴的療傷丹藥餵沈墨服下，蘇曉則接過青隼梭的操控，繼續向外圍疾馳。
石鐵護在沈墨身旁，銅鈴眼中滿是血絲與後怕。阿沅依舊昏迷未醒，但氣息還算平穩。
沈墨擺擺手，示意自己還撐得住。他盤膝坐下，勉力運轉《流雲道經》，引導丹藥之力修復近乎乾涸的經脈與識海。
萬法源珠光芒黯淡，旋轉緩慢，表面那道細微的裂紋依舊存在，如同一個醒目的警告。
這一次輪迴殿之行，可謂險死還生，代價慘重。不僅眾人皆負傷不輕，消耗巨大，更失去了那枚至關重要的殘破玉簡（已徹底碎裂），沈墨自身更是元氣大傷，氣運虧損。
但收穫……也同樣驚人。
他「看到」了「青雲子」可能的最終歸宿——「身合天道，永鎮歸墟」！
這個由他「編造」並嘗試「補全」的答案，雖然暫時無法驗證，但卻如同一把鑰匙，為他打開了理解青雲門、理解自身、理解這方世界背後隱秘的一扇大門。
雖然門後依舊是迷霧重重，但至少，有了方向。
還有那突然爆發的危機——漆黑漩渦的異動，暗紅光芒中蜂擁的未知恐怖，以及懷中那枚來自玄陰教、此刻已恢復冰冷但依舊殘留著不祥氣息的漆黑晶石的異常共鳴……
這一切都表明，輪迴殿絕非簡單的上古遺蹟，其中隱藏的秘密與危險，遠超想像，並且……似乎與玄陰教正在籌劃的某種陰謀，有著直接的關聯！
必須儘快將這些情報帶回去，早做準備。
半個月後。青雲山，流雲殿深處密室。
密室中燈火通明，隔絕內外。沈墨坐於主位，臉色雖然依舊有些蒼白，但氣息已平穩許多，只是眉宇間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凝重與疲憊。
韓林、蘇曉、石鐵、趙清妍、李小草等核心高層盡皆在列，人人面色肅穆。
阿沅經過精心調養，也已恢復，此刻安靜地坐在末位，小手捧著一杯熱茶，眼神卻還有些驚魂未定的恍惚。
沈墨並未隱瞞輪迴殿中的主要遭遇（除了自己那場驚世駭俗的「因果編輯」實驗及其具體內容），將壁畫所見、玉簡殘文、詭異光徑、祭壇漩渦、暗紅恐怖、以及玄陰教晶石的異常，一一詳細道來。
當然，關於「青雲子」的詳細信息，他只說了玉簡記載的「隕星崖擊退天魔」、「萬法源海傳道」、「捨身鎮於輪迴殿」等片段，略去了自己「補全」的「歸墟合道」猜想，更未提那句「一念青雲渡輪迴」的殘詩。
即便如此，眾人聽完，也是震撼不已，久久無言。
上古仙魔大戰的慘烈，輪迴殿的神秘與兇險，疑似與青雲門祖師有關的上古大能「青雲子」，玄陰教可能與此地的可怕關聯……每一條信息，都足以在南域掀起軒然大波，更遑論它們交織在一起！
「如此說來……我青雲門開派祖師『青雲子』，很可能並非憑空虛構，而是……確有其人？且是一位功參造化、曾參與上古大事的上古大能？」韓林撫著長須，蒼老的手指微微顫抖，眼中既有難以置信的激動，更有深深的憂慮。
若祖師真是這般人物，青雲門的來歷可就太大了，大得令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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