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撒網
胖掌柜渾身僵硬，冷汗瞬間濕透了內衣。他緩緩轉過頭，看見一張籠罩在黑色斗篷下的慘白面孔，正是與他單線聯繫的上級，「毒秀才」麾下的「勾魂使」。
「大……大人……」胖掌柜聲音發顫。
「周通那邊，怎麼回事？」勾魂使的聲音毫無感情，「為何斷了聯繫？上次的消息，到底送出沒有？」
「小人不知啊！」胖掌柜噗通跪下，磕頭如搗蒜，「周管事上次派人取走東西後，就再也沒信兒了！小人按規矩發了三次訊息，都……都沒有回音！小人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勾魂使冰冷的眼神盯著他，似乎在判斷話語真假。半晌，才陰惻惻道：
「黑鴉嶺的事，辦得不利索，上面很不高興。最近風聲緊，青雲門和百寶閣像瘋狗一樣在查。你這裡，暫時靜默。沒有新的指令，不許有任何動作。」
「若有異常，立刻通過三號死信箱示警。明白嗎？」
「明白！明白！」胖掌柜連連點頭。
勾魂使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牆角的陰影里，仿佛從未出現過。
胖掌柜癱坐在地，大口喘著氣，半晌才爬起來，踉踉蹌蹌回到屋內，緊緊關上門，心臟仍狂跳不止。
他沒有看到，就在客棧對麵茶樓的二樓雅間，靠窗的位置，一個看似普通茶客的青年，緩緩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杯底，一抹極淡的、與勾魂使身上氣息同源的陰冷印記，微微閃爍了一下，旋即消失。
青年付了茶錢，起身離開，匯入街上的人流。他的神識，早已如同無形的絲線，遙遙綴上了那個融入陰影的「勾魂使」。
同樣的事情，在黑水澤鬼市、瘴雨林邊緣的散修聚集點等地，以不同的形式，悄然發生著。
暗影衛的精英們，如同最有耐心的獵人，利用周通這條線放出的誘餌，以及自身高超的潛伏追蹤技巧，一點點地摸清著玄陰教外圍網絡的脈絡，記錄著每一個節點的位置，每一個聯絡人的特徵，每一次信息傳遞的規律。
烈陽宗，赤陽峰深處，一間被重重禁制籠罩的密室。
火雲道人面沉似水，手中捏著一份玉簡，那是剛剛從聯盟議事堂發來的、關於其門下弟子違規受罰的正式通報。玉簡在他掌心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咯」聲。
「砰！」玉簡被狠狠摔在地上，碎裂成齏粉。
「欺人太甚！沈墨小兒，韓林老匹夫！真當我烈陽宗是泥捏的不成？！」火雲道人低吼，周身赤紅火焰隱隱升騰，將密室映照得一片通紅。
他對面，一個面容隱藏在扭曲光線中的虛影緩緩開口，聲音乾澀嘶啞，正是劍無影：「火雲道兄，息怒。沈墨此子，奸猾如狐。他如今擺出這副公事公辦的嘴臉，便是要逼我們犯錯，好占據大義名分。此時發作，正中其下懷。」
「難道就任他這般拿捏？」火雲道人怒道，「如今門中弟子怨聲載道，都說聯盟規矩比天還大，我烈陽宗反而要夾著尾巴做人！長此以往，人心渙散！」
「忍一時之氣，免百日之憂。」劍無影的虛影波動了一下，
「玄陰教那邊，不是已有回音了嗎？」
提到玄陰教，火雲道人眼中戾色稍減，壓低聲音：「『鬼手』答應了？他想要什麼？」
「他要的不多。」劍無影陰冷一笑，「事成之後，青雲門丹、器、陣三堂的核心傳承，任他抄錄一份。另外，黑水澤往南三千里，劃給他玄陰教作為『養屍地』。」
「好大的胃口！」火雲道人瞳孔一縮，「丹器陣三堂傳承也就罷了，那黑水澤往南，可是有幾條小型靈脈和不少凡人國度！」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劍無影淡淡道，「沒有玄陰教那些見不得光的手段攪亂後方，吸引沈墨的注意力，我們如何在正面施壓？況且，事成之後，青雲山萬里疆域，資源盡歸你我，還在乎那點邊角料？」
「『鬼手』要的，不過是一塊能光明正大立足的地盤，免得永遠躲在陰溝里。給他便是。」
火雲道人沉吟片刻，眼中凶光閃爍：「也罷！那便依計行事。北漠『沙魔』那邊，聯絡得如何了？」
「沙魔首領『赤蠍老怪』已初步答應，只要我們提供足夠的中原物資和靈石，並承諾事成後開放邊境五處坊市，他便會在約定時間，陳兵北境，製造壓力。」
劍無影道，「南荒『巫蠱教』那邊，有些麻煩，那些蠻子貪婪無度，要價太高，還在談。」
「儘快搞定！」火雲道人咬牙道，「多線施壓，讓沈墨首尾不能相顧！屆時，你我兩家再同時發難，以『青雲門倒行逆施，破壞南域平衡』為由，聯合發檄，逼他解散聯盟，交出秘境和傳承！若他不從……便是自取滅亡！」
劍無影虛影微微晃動：「然也。不過，在此之前，還需麻痹於他。明日聯盟議事，關於南部『赤炎晶礦』的分配，我天劍宗可稍作讓步，以示『合作』誠意。」
「另外，我宗『劍子』大比在即，可廣發請柬，邀沈墨前來觀禮。他若來，便是示弱；若不來，便是倨傲，可大作文章。」
「妙！」火雲道人撫掌，「便如此辦！倒要看看，他沈墨如何應對這八方風雨！」
密室中，陰謀的味道，混合著火焰的灼熱與劍氣的陰冷，瀰漫開來。
沈墨站在窗前，望著遠處沉沉的夜色。山風凜冽，吹動他的衣袍。蘇曉無聲地出現在他身後。
「掌門，劍無影的化身，一炷香前出現在烈陽宗赤陽峰，與火雲密談約半個時辰。密室有強制隔絕，內容不詳。」
「但之後，烈陽宗與天劍宗邊境的幾處暗哨，有異常靈力波動，疑似在架設遠程傳訊陣。」
「另外，北漠方向，暗樁回報，沙魔部落有異動，大量物資在向邊境聚集。南荒巫蠱教，也有使者秘密入境，行蹤詭秘。」
沈墨靜靜聽著，臉上沒有任何意外之色，仿佛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知道了。」他輕輕吐出三個字，目光依舊望著漆黑的遠方，那裡，隱約有雷光在雲層深處一閃而逝。
「網，已經撒開了。接下來，就看哪些魚，會忍不住先咬鉤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冰冷的、洞悉一切的瞭然。
「大……大人……」胖掌柜聲音發顫。
「周通那邊，怎麼回事？」勾魂使的聲音毫無感情，「為何斷了聯繫？上次的消息，到底送出沒有？」
「小人不知啊！」胖掌柜噗通跪下，磕頭如搗蒜，「周管事上次派人取走東西後，就再也沒信兒了！小人按規矩發了三次訊息，都……都沒有回音！小人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勾魂使冰冷的眼神盯著他，似乎在判斷話語真假。半晌，才陰惻惻道：
「黑鴉嶺的事，辦得不利索，上面很不高興。最近風聲緊，青雲門和百寶閣像瘋狗一樣在查。你這裡，暫時靜默。沒有新的指令，不許有任何動作。」
「若有異常，立刻通過三號死信箱示警。明白嗎？」
「明白！明白！」胖掌柜連連點頭。
勾魂使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牆角的陰影里，仿佛從未出現過。
胖掌柜癱坐在地，大口喘著氣，半晌才爬起來，踉踉蹌蹌回到屋內，緊緊關上門，心臟仍狂跳不止。
他沒有看到，就在客棧對麵茶樓的二樓雅間，靠窗的位置，一個看似普通茶客的青年，緩緩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杯底，一抹極淡的、與勾魂使身上氣息同源的陰冷印記，微微閃爍了一下，旋即消失。
青年付了茶錢，起身離開，匯入街上的人流。他的神識，早已如同無形的絲線，遙遙綴上了那個融入陰影的「勾魂使」。
同樣的事情，在黑水澤鬼市、瘴雨林邊緣的散修聚集點等地，以不同的形式，悄然發生著。
暗影衛的精英們，如同最有耐心的獵人，利用周通這條線放出的誘餌，以及自身高超的潛伏追蹤技巧，一點點地摸清著玄陰教外圍網絡的脈絡，記錄著每一個節點的位置，每一個聯絡人的特徵，每一次信息傳遞的規律。
烈陽宗，赤陽峰深處，一間被重重禁制籠罩的密室。
火雲道人面沉似水，手中捏著一份玉簡，那是剛剛從聯盟議事堂發來的、關於其門下弟子違規受罰的正式通報。玉簡在他掌心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咯」聲。
「砰！」玉簡被狠狠摔在地上，碎裂成齏粉。
「欺人太甚！沈墨小兒，韓林老匹夫！真當我烈陽宗是泥捏的不成？！」火雲道人低吼，周身赤紅火焰隱隱升騰，將密室映照得一片通紅。
他對面，一個面容隱藏在扭曲光線中的虛影緩緩開口，聲音乾澀嘶啞，正是劍無影：「火雲道兄，息怒。沈墨此子，奸猾如狐。他如今擺出這副公事公辦的嘴臉，便是要逼我們犯錯，好占據大義名分。此時發作，正中其下懷。」
「難道就任他這般拿捏？」火雲道人怒道，「如今門中弟子怨聲載道，都說聯盟規矩比天還大，我烈陽宗反而要夾著尾巴做人！長此以往，人心渙散！」
「忍一時之氣，免百日之憂。」劍無影的虛影波動了一下，
「玄陰教那邊，不是已有回音了嗎？」
提到玄陰教，火雲道人眼中戾色稍減，壓低聲音：「『鬼手』答應了？他想要什麼？」
「他要的不多。」劍無影陰冷一笑，「事成之後，青雲門丹、器、陣三堂的核心傳承，任他抄錄一份。另外，黑水澤往南三千里，劃給他玄陰教作為『養屍地』。」
「好大的胃口！」火雲道人瞳孔一縮，「丹器陣三堂傳承也就罷了，那黑水澤往南，可是有幾條小型靈脈和不少凡人國度！」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劍無影淡淡道，「沒有玄陰教那些見不得光的手段攪亂後方，吸引沈墨的注意力，我們如何在正面施壓？況且，事成之後，青雲山萬里疆域，資源盡歸你我，還在乎那點邊角料？」
「『鬼手』要的，不過是一塊能光明正大立足的地盤，免得永遠躲在陰溝里。給他便是。」
火雲道人沉吟片刻，眼中凶光閃爍：「也罷！那便依計行事。北漠『沙魔』那邊，聯絡得如何了？」
「沙魔首領『赤蠍老怪』已初步答應，只要我們提供足夠的中原物資和靈石，並承諾事成後開放邊境五處坊市，他便會在約定時間，陳兵北境，製造壓力。」
劍無影道，「南荒『巫蠱教』那邊，有些麻煩，那些蠻子貪婪無度，要價太高，還在談。」
「儘快搞定！」火雲道人咬牙道，「多線施壓，讓沈墨首尾不能相顧！屆時，你我兩家再同時發難，以『青雲門倒行逆施，破壞南域平衡』為由，聯合發檄，逼他解散聯盟，交出秘境和傳承！若他不從……便是自取滅亡！」
劍無影虛影微微晃動：「然也。不過，在此之前，還需麻痹於他。明日聯盟議事，關於南部『赤炎晶礦』的分配，我天劍宗可稍作讓步，以示『合作』誠意。」
「另外，我宗『劍子』大比在即，可廣發請柬，邀沈墨前來觀禮。他若來，便是示弱；若不來，便是倨傲，可大作文章。」
「妙！」火雲道人撫掌，「便如此辦！倒要看看，他沈墨如何應對這八方風雨！」
密室中，陰謀的味道，混合著火焰的灼熱與劍氣的陰冷，瀰漫開來。
沈墨站在窗前，望著遠處沉沉的夜色。山風凜冽，吹動他的衣袍。蘇曉無聲地出現在他身後。
「掌門，劍無影的化身，一炷香前出現在烈陽宗赤陽峰，與火雲密談約半個時辰。密室有強制隔絕，內容不詳。」
「但之後，烈陽宗與天劍宗邊境的幾處暗哨，有異常靈力波動，疑似在架設遠程傳訊陣。」
「另外，北漠方向，暗樁回報，沙魔部落有異動，大量物資在向邊境聚集。南荒巫蠱教，也有使者秘密入境，行蹤詭秘。」
沈墨靜靜聽著，臉上沒有任何意外之色，仿佛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知道了。」他輕輕吐出三個字，目光依舊望著漆黑的遠方，那裡，隱約有雷光在雲層深處一閃而逝。
「網，已經撒開了。接下來，就看哪些魚，會忍不住先咬鉤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冰冷的、洞悉一切的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