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引蛇出洞
落霞坊市，第三貢獻度兌換點。
這是一座位於坊市繁華地段的二層小樓，門臉不大，但進出修士絡繹不絕。門楣上懸掛著青雲盟與百寶閣共同的徽記，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一樓是兌換大廳，幾名夥計忙得腳不沾地，清點玉幣，核驗憑證，兌換資源。二樓是管事的靜室和庫房。
管事周通，是個四十許歲、面容普通、略顯憔悴的中年修士，此刻正坐在二樓靜室內，對著一枚玉簡，眉頭微鎖，似乎在核對帳目。
他穿著普通的青雲門執事青袍，袖口有些磨損，手指因長期撥弄算盤而帶著薄繭，看起來與任何一個兢兢業業、不得志的低階管事沒什麼兩樣。
靜室的門被無聲推開。
周通似乎嚇了一跳，抬頭看見一身黑衣、面容清冷的蘇曉站在門口，瞳孔微微一縮，隨即迅速恢復正常，放下玉簡，起身恭敬行禮：「屬下見過蘇長老！不知蘇長老駕臨，有何吩咐？」
蘇曉走進靜室，反手關上門。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周通，目光平淡，卻仿佛能穿透人心。
周通被她看得有些不安，強笑道：「蘇長老……可是帳目有何問題？屬下近日……」
「黑鴉嶺的貨，是你透露的路線和車輛信息。」蘇曉打斷他，聲音沒有起伏，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周通臉色唰地一下白了，身體微不可察地晃了晃，隨即強自鎮定，露出困惑和委屈的神色：「蘇……蘇長老何出此言？屬下對聯盟忠心耿耿，豈會做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定是有人誣陷！還請蘇長老明察！」
蘇曉不再言語，只是伸出右手，掌心躺著一枚焦黑的碎玉片。
看到那枚碎玉片的瞬間，周通如遭雷擊，最後的僥倖心理徹底崩碎，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他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三年前，乙三小隊研發『隱蜂符』改進方案，共有七個備用子符刻畫手法，其中第三種，因靈力迴路不夠穩定被棄用，僅有初版圖紙留存，由你保管。」
蘇曉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字字如刀，「黑鴉嶺現場殘留的追蹤印記，用的就是這被棄用的第三種手法的變種。能拿到圖紙，並成功仿製改良的，當年乙三小隊，除你之外，僅有趙鷹。趙鷹三日前奉命前往北境偵查，有不在場證明。而你……」
她踏前一步，無形的壓力籠罩了整個靜室：「周通，你經脈受損，修為難進，心有不甘，可以理解。但勾結外敵，殘害同門，破壞聯盟根基，罪無可赦。」
「誰指使你？玄陰教？還是另有其人？」
周通渾身顫抖，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踉蹌後退，跌坐在椅子上。
他知道，在蘇曉面前，任何狡辯都是徒勞。暗影衛的手段，他比誰都清楚。
「我……我也是被逼的……」他雙手捂臉，聲音沙啞絕望，「他們……他們抓了我凡俗界的妻兒老小……十三口人啊！就關在城外……他們說我若不聽命，就……就一天殺一個……」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布滿血絲，嘶聲道：「是玄陰教！是『鬼手』座下的『毒秀才』！他逼我在兌換玉幣上做手腳，慢慢摻入假幣，破壞兌換體系……可……可這次劫貨，不是我安排的！」
「我只是……只是提供了車隊的情報……我不知道他們會下殺手！我真的不知道啊！」
蘇曉眼神冰冷：「假幣模板在何處？與你接頭的是誰？如何聯絡？」
周通仿佛被抽空了靈魂，<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下去，喃喃道：「模板……在坊市東頭『悅來客棧』地字三號房床下暗格里……接頭人……是客棧掌柜……聯絡……用客棧後門第三塊磚下的傳訊符……」
「你的家人在何處？」
「城西……三十里，廢棄的……土地廟……」周通說完，仿佛用盡了最後力氣，垂下頭，不再言語。
蘇曉不再看他，轉身走出靜室，對門外陰影處微微頷首。兩名如鬼魅般的暗影衛成員悄然出現，進入室內。
片刻後，悅來客棧被控制，掌柜被捕，暗格中的假幣模板起獲。城西土地廟，暗影衛找到了被囚禁的周通家人，所幸都還活著，只是受了驚嚇。
與此同時，落霞坊市第三兌換點被悄然封鎖，所有帳目、玉幣封存查驗。消息被嚴密封鎖，對外只宣稱「內部帳目核查，暫停營業一日」。
流雲殿，夜已深。
蘇曉將審訊結果和起獲的物證呈上。那假幣模板做工精巧，幾乎能以假亂真，唯有核心的防偽共鳴陣法有一處極細微的瑕疵，若非提前知曉，很難察覺。
「鬼手……毒秀才……」沈墨指尖拂過那冰冷的模板，眼中寒光閃爍，「果然是他們在背後搗鬼。先是驅獸襲擊村落，試探反應；如今又想從內部瓦解貢獻體系。真是陰魂不散。」
韓林怒道：「掌門，玄陰教狼子野心，屢次三番挑釁，此次更是欲毀我聯盟根基！絕不能輕饒！當立即發兵，剿滅此獠！」
石鐵更是跳腳：「對！掌門！讓俺老石帶人去！端了那勞什子玄陰教老巢！看他們還敢不敢伸爪子！」
沈墨抬手，止住二人的激憤。他看向蘇曉：「周通家人，如何處置？」
「已妥善安置，給予銀錢，送至偏遠之地隱居，暗影衛會關注一段時日，確保無恙。」蘇曉答道。
沈墨點點頭：「禍不及妻兒。周通雖罪大惡極，其家人無辜。此事，到此為止，不得外傳。」
他又看向那假幣模板和從悅來客棧搜出的、與玄陰教聯絡的密信，沉吟片刻，嘴角忽然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發兵剿滅？不，時機未到。玄陰教躲在暗處，如同毒蛇，貿然出手，打草驚蛇，反而不美。他們想毀我根基，我便將計就計，送他們一份『大禮』。」
他看向蘇曉，目光深邃：「曉師妹，這模板，仿製得如何？」
蘇曉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什麼，清冷的眸子閃過一絲銳光：「回掌門，已有七成相似。若給我三日，輔以器堂趙長老，可仿製出九成以上相似、且……帶有特殊標記的版本。」
「好！」沈墨手指在案几上輕輕一敲，「便仿製一批，要快。然後，通過百寶閣的渠道，『不小心』讓這批『特製』的玉幣，流到該去的地方。」
「記住，要做得自然，像是追查不力，被他們『偷』出去的。」
韓林和石鐵先是一愣，隨即恍然，眼中露出興奮之色。
「掌門是想……引蛇出洞，順藤摸瓜？」韓林捻須道。
這是一座位於坊市繁華地段的二層小樓，門臉不大，但進出修士絡繹不絕。門楣上懸掛著青雲盟與百寶閣共同的徽記，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一樓是兌換大廳，幾名夥計忙得腳不沾地，清點玉幣，核驗憑證，兌換資源。二樓是管事的靜室和庫房。
管事周通，是個四十許歲、面容普通、略顯憔悴的中年修士，此刻正坐在二樓靜室內，對著一枚玉簡，眉頭微鎖，似乎在核對帳目。
他穿著普通的青雲門執事青袍，袖口有些磨損，手指因長期撥弄算盤而帶著薄繭，看起來與任何一個兢兢業業、不得志的低階管事沒什麼兩樣。
靜室的門被無聲推開。
周通似乎嚇了一跳，抬頭看見一身黑衣、面容清冷的蘇曉站在門口，瞳孔微微一縮，隨即迅速恢復正常，放下玉簡，起身恭敬行禮：「屬下見過蘇長老！不知蘇長老駕臨，有何吩咐？」
蘇曉走進靜室，反手關上門。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周通，目光平淡，卻仿佛能穿透人心。
周通被她看得有些不安，強笑道：「蘇長老……可是帳目有何問題？屬下近日……」
「黑鴉嶺的貨，是你透露的路線和車輛信息。」蘇曉打斷他，聲音沒有起伏，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周通臉色唰地一下白了，身體微不可察地晃了晃，隨即強自鎮定，露出困惑和委屈的神色：「蘇……蘇長老何出此言？屬下對聯盟忠心耿耿，豈會做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定是有人誣陷！還請蘇長老明察！」
蘇曉不再言語，只是伸出右手，掌心躺著一枚焦黑的碎玉片。
看到那枚碎玉片的瞬間，周通如遭雷擊，最後的僥倖心理徹底崩碎，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他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三年前，乙三小隊研發『隱蜂符』改進方案，共有七個備用子符刻畫手法，其中第三種，因靈力迴路不夠穩定被棄用，僅有初版圖紙留存，由你保管。」
蘇曉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字字如刀，「黑鴉嶺現場殘留的追蹤印記，用的就是這被棄用的第三種手法的變種。能拿到圖紙，並成功仿製改良的，當年乙三小隊，除你之外，僅有趙鷹。趙鷹三日前奉命前往北境偵查，有不在場證明。而你……」
她踏前一步，無形的壓力籠罩了整個靜室：「周通，你經脈受損，修為難進，心有不甘，可以理解。但勾結外敵，殘害同門，破壞聯盟根基，罪無可赦。」
「誰指使你？玄陰教？還是另有其人？」
周通渾身顫抖，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踉蹌後退，跌坐在椅子上。
他知道，在蘇曉面前，任何狡辯都是徒勞。暗影衛的手段，他比誰都清楚。
「我……我也是被逼的……」他雙手捂臉，聲音沙啞絕望，「他們……他們抓了我凡俗界的妻兒老小……十三口人啊！就關在城外……他們說我若不聽命，就……就一天殺一個……」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布滿血絲，嘶聲道：「是玄陰教！是『鬼手』座下的『毒秀才』！他逼我在兌換玉幣上做手腳，慢慢摻入假幣，破壞兌換體系……可……可這次劫貨，不是我安排的！」
「我只是……只是提供了車隊的情報……我不知道他們會下殺手！我真的不知道啊！」
蘇曉眼神冰冷：「假幣模板在何處？與你接頭的是誰？如何聯絡？」
周通仿佛被抽空了靈魂，<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下去，喃喃道：「模板……在坊市東頭『悅來客棧』地字三號房床下暗格里……接頭人……是客棧掌柜……聯絡……用客棧後門第三塊磚下的傳訊符……」
「你的家人在何處？」
「城西……三十里，廢棄的……土地廟……」周通說完，仿佛用盡了最後力氣，垂下頭，不再言語。
蘇曉不再看他，轉身走出靜室，對門外陰影處微微頷首。兩名如鬼魅般的暗影衛成員悄然出現，進入室內。
片刻後，悅來客棧被控制，掌柜被捕，暗格中的假幣模板起獲。城西土地廟，暗影衛找到了被囚禁的周通家人，所幸都還活著，只是受了驚嚇。
與此同時，落霞坊市第三兌換點被悄然封鎖，所有帳目、玉幣封存查驗。消息被嚴密封鎖，對外只宣稱「內部帳目核查，暫停營業一日」。
流雲殿，夜已深。
蘇曉將審訊結果和起獲的物證呈上。那假幣模板做工精巧，幾乎能以假亂真，唯有核心的防偽共鳴陣法有一處極細微的瑕疵，若非提前知曉，很難察覺。
「鬼手……毒秀才……」沈墨指尖拂過那冰冷的模板，眼中寒光閃爍，「果然是他們在背後搗鬼。先是驅獸襲擊村落，試探反應；如今又想從內部瓦解貢獻體系。真是陰魂不散。」
韓林怒道：「掌門，玄陰教狼子野心，屢次三番挑釁，此次更是欲毀我聯盟根基！絕不能輕饒！當立即發兵，剿滅此獠！」
石鐵更是跳腳：「對！掌門！讓俺老石帶人去！端了那勞什子玄陰教老巢！看他們還敢不敢伸爪子！」
沈墨抬手，止住二人的激憤。他看向蘇曉：「周通家人，如何處置？」
「已妥善安置，給予銀錢，送至偏遠之地隱居，暗影衛會關注一段時日，確保無恙。」蘇曉答道。
沈墨點點頭：「禍不及妻兒。周通雖罪大惡極，其家人無辜。此事，到此為止，不得外傳。」
他又看向那假幣模板和從悅來客棧搜出的、與玄陰教聯絡的密信，沉吟片刻，嘴角忽然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發兵剿滅？不，時機未到。玄陰教躲在暗處，如同毒蛇，貿然出手，打草驚蛇，反而不美。他們想毀我根基，我便將計就計，送他們一份『大禮』。」
他看向蘇曉，目光深邃：「曉師妹，這模板，仿製得如何？」
蘇曉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什麼，清冷的眸子閃過一絲銳光：「回掌門，已有七成相似。若給我三日，輔以器堂趙長老，可仿製出九成以上相似、且……帶有特殊標記的版本。」
「好！」沈墨手指在案几上輕輕一敲，「便仿製一批，要快。然後，通過百寶閣的渠道，『不小心』讓這批『特製』的玉幣，流到該去的地方。」
「記住，要做得自然，像是追查不力，被他們『偷』出去的。」
韓林和石鐵先是一愣，隨即恍然，眼中露出興奮之色。
「掌門是想……引蛇出洞，順藤摸瓜？」韓林捻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