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鐵律
會議結束後，各派代表心思各異地離去。中小門派代表興高采烈，感覺腰杆硬了不少。大宗門代表則面色陰沉，顯然感受到了壓力。
沈墨回到流雲殿，韓林和蘇曉跟在身後。
韓林撫須笑道：「掌門，今日之後，聯盟規矩算是立起來了。只是，烈陽宗、天劍宗那邊，怕是芥蒂更深了。」
蘇曉冷然道：「立規必觸既得利益者。他們若不滿，正好看看誰跳出來。」
沈墨走到窗前，望著雲霧繚繞的遠山，淡淡道：「規矩立了，就要執行。接下來，才是真正的考驗。韓長老，仲裁堂要儘快充實人手，尤其是精通律條、秉性剛直之士。」
「曉師妹，暗影衛要盯緊，看看條例頒布後，哪些地方暗流涌動。」
「是！」兩人齊聲應道。
《青雲盟糾紛仲裁暫行條例》頒布後的青雲門，像一鍋漸漸燒開的水，表面平靜，底下卻熱流涌動。
條例的細則通過各種渠道傳遍了山門每個角落，弟子們茶餘飯後議論的，不再是哪個師兄又得了什麼機緣，或者秘境裡又出了什麼寶貝，而是條例里哪條罰則最重，哪條規矩最容易觸犯。
「聽說了嗎？條例里寫著，無故毀壞聯盟公物，最高可罰五百貢獻點！我的乖乖，夠我攢半年了！」
「五百點算啥？看見沒？背叛聯盟，泄露機密，可是要廢修為、逐出聯盟的！那才叫慘！」
「還是老實點好，規矩立起來了，可不是鬧著玩的。」
這種議論聲中，自然也夾雜著一些不以為然。
尤其是一些資歷老、修為高，或者自恃立過功勞的弟子，覺得這條例主要是管外面那些小門小派和散修的，咱們青雲門自己人，又是盟主嫡系，還能真按那麼死的規矩來？
戰堂弟子趙虎，就是其中有代表性的一個。
趙虎是戰堂的老人了，練氣九層修為，一手「破山刀」舞得虎虎生風，性子耿直火爆，是石鐵手下的得力幹將。
萬法淵之行，他也跟著去了，在黑水澤清剿妖獸時表現勇猛，砍翻了好幾個五毒教的嘍囉，立了功，得了不少貢獻點。
這人沒啥壞心眼，就是脾氣躁，好面子，幾碗黃湯下肚，就容易管不住自己。
這日晚間，戰堂弟子聚居的「烈風院」里，燈火通明，人聲鼎沸。今天正好是戰堂發放上月貢獻度的日子。
弟子們排隊在執事弟子那裡核對數額，領取相應的靈石、丹藥。院子裡瀰漫著興奮和期待的氣氛。
趙虎和幾個相熟的師兄弟領了份例，湊在一塊兒喝酒慶祝。幾罈子烈酒下肚，話就多了起來。
「嘿，這次不錯，老子砍了三個五毒教的雜碎，貢獻點比上個月多了三成！」趙虎滿面紅光，拍著胸脯，聲音洪亮。
旁邊的錢豹笑道：「虎哥威武！不過要說貢獻點，還是周斌那小子運氣好，上次跟沐師姐去採藥，發現了一小片『星紋草』，雖然沒咱砍人多，貢獻點可不少拿！」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趙虎一聽，臉色就沉了下來。周斌是戰堂的新人，修為才練氣六層，平時不怎麼起眼。
趙虎心裡那股不服輸的勁兒上來了，加上酒勁，嘟囔道：「哼，采個草能有多少功勞？還不是沐師姐照顧他？咱們兄弟刀口舔血，才是實打實的功勞！」
另一個弟子孫狼打著酒嗝附和：「就是！論功行賞，還得看誰殺的敵多！」
這時，周斌正好領了份例從旁邊走過，臉上帶著喜色。他資質一般，這次貢獻點不少，正盤算著去換一枚輔助突破的「凝氣丹」。
趙虎看見他，酒意上涌，揚聲喊道：「喂！周斌！過來！」
周斌一愣，見是趙虎這幾個老資格，不敢怠慢，連忙走過來：「虎哥，您叫我？」
趙虎乜斜著眼，打量著他：「小子，行啊，不聲不響的，貢獻點快趕上老子了？說說，怎麼巴結上沐師姐的？」
周斌臉色一僵，有些難堪：「虎哥您說笑了，我就是運氣好，碰巧發現了點藥材……」
「運氣好？」趙虎嗤笑一聲，站起身，搖搖晃晃地走到周斌面前，酒氣噴到他臉上，「老子在萬法淵拼死拼活的時候，你小子在哪兒窩著呢？現在靠運氣就拿這麼多貢獻點，公平嗎？」
周圍喝酒的弟子都安靜下來，看著這邊。錢豹和孫狼也圍了上來，氣氛有些緊張。
周斌臉漲得通紅，爭辯道：「虎哥！貢獻點是按堂規和聯盟條例算的！發現靈草也是功勞！你怎麼能這麼說？」
「喲呵？還搬出條例來了？」趙虎被他一頂，火氣更大，伸手推了周斌一把，「老子砍人的時候，條例在哪兒？跟你虎哥講規矩？」
周斌被推得踉蹌一步，也急了：「趙虎！你喝多了！憑什麼推人？」
「推你怎麼了？老子還想揍你呢！」趙虎借著酒勁，一拳就砸向周斌面門。他修為高，這一拳要是砸實了，周斌非得重傷不可。
周斌嚇得臉色煞白，下意識舉手格擋。旁邊幾個弟子見要出事，趕緊上前拉架。
「虎哥！使不得！」
「快住手！」
「都是同門，別動手！」
院子裡頓時亂成一團。拉偏架的，勸架的，看熱鬧的，吵吵嚷嚷。
趙虎被人拉著，更是暴跳如雷，拳打腳踢，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
周斌也挨了幾下，嘴角都破了，又驚又怒。
混亂中，不知誰喊了一聲：「執事師兄來了！石長老也來了！」
只見院門口，負責烈風院日常管理的執事弟子帶著兩名執法隊員匆匆趕到，身後還跟著聞訊而來的石鐵。
石鐵光著膀子，顯然剛從練功場過來，臉色黑得像鍋底。
「怎麼回事？！」石鐵一聲怒吼，如同炸雷，震得整個院子嗡嗡作響。
混亂瞬間平息。趙虎也酒醒了一半，看著臉色鐵青的石鐵，心裡咯噔一下。
執事弟子趕緊上前，低聲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石鐵越聽臉色越難看，最後，他銅鈴大的眼睛死死盯住趙虎，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趙虎，你長本事了啊？學會窩裡橫了？還敢對沐師姐不敬？」
趙虎頭皮發麻，硬著頭皮道：「石、石師叔……我……我喝多了，不是有意的……是周斌他先……」
「放你娘的屁！」石鐵根本不聽他解釋，一腳踹在趙虎肚子上，把他踹得倒飛出去，撞翻了一張石桌，酒菜灑了一身。
「老子親眼看見你動手！還敢狡辯？聯盟條例剛頒布，你就當擦屁股紙？啊？」
趙虎疼得齜牙咧嘴，趴在地上不敢起來。周圍弟子噤若寒蟬，大氣不敢出。
沈墨回到流雲殿，韓林和蘇曉跟在身後。
韓林撫須笑道：「掌門，今日之後，聯盟規矩算是立起來了。只是，烈陽宗、天劍宗那邊，怕是芥蒂更深了。」
蘇曉冷然道：「立規必觸既得利益者。他們若不滿，正好看看誰跳出來。」
沈墨走到窗前，望著雲霧繚繞的遠山，淡淡道：「規矩立了，就要執行。接下來，才是真正的考驗。韓長老，仲裁堂要儘快充實人手，尤其是精通律條、秉性剛直之士。」
「曉師妹，暗影衛要盯緊，看看條例頒布後，哪些地方暗流涌動。」
「是！」兩人齊聲應道。
《青雲盟糾紛仲裁暫行條例》頒布後的青雲門，像一鍋漸漸燒開的水，表面平靜，底下卻熱流涌動。
條例的細則通過各種渠道傳遍了山門每個角落，弟子們茶餘飯後議論的，不再是哪個師兄又得了什麼機緣，或者秘境裡又出了什麼寶貝，而是條例里哪條罰則最重，哪條規矩最容易觸犯。
「聽說了嗎？條例里寫著，無故毀壞聯盟公物，最高可罰五百貢獻點！我的乖乖，夠我攢半年了！」
「五百點算啥？看見沒？背叛聯盟，泄露機密，可是要廢修為、逐出聯盟的！那才叫慘！」
「還是老實點好，規矩立起來了，可不是鬧著玩的。」
這種議論聲中，自然也夾雜著一些不以為然。
尤其是一些資歷老、修為高，或者自恃立過功勞的弟子，覺得這條例主要是管外面那些小門小派和散修的，咱們青雲門自己人，又是盟主嫡系，還能真按那麼死的規矩來？
戰堂弟子趙虎，就是其中有代表性的一個。
趙虎是戰堂的老人了，練氣九層修為，一手「破山刀」舞得虎虎生風，性子耿直火爆，是石鐵手下的得力幹將。
萬法淵之行，他也跟著去了，在黑水澤清剿妖獸時表現勇猛，砍翻了好幾個五毒教的嘍囉，立了功，得了不少貢獻點。
這人沒啥壞心眼，就是脾氣躁，好面子，幾碗黃湯下肚，就容易管不住自己。
這日晚間，戰堂弟子聚居的「烈風院」里，燈火通明，人聲鼎沸。今天正好是戰堂發放上月貢獻度的日子。
弟子們排隊在執事弟子那裡核對數額，領取相應的靈石、丹藥。院子裡瀰漫著興奮和期待的氣氛。
趙虎和幾個相熟的師兄弟領了份例，湊在一塊兒喝酒慶祝。幾罈子烈酒下肚，話就多了起來。
「嘿，這次不錯，老子砍了三個五毒教的雜碎，貢獻點比上個月多了三成！」趙虎滿面紅光，拍著胸脯，聲音洪亮。
旁邊的錢豹笑道：「虎哥威武！不過要說貢獻點，還是周斌那小子運氣好，上次跟沐師姐去採藥，發現了一小片『星紋草』，雖然沒咱砍人多，貢獻點可不少拿！」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趙虎一聽，臉色就沉了下來。周斌是戰堂的新人，修為才練氣六層，平時不怎麼起眼。
趙虎心裡那股不服輸的勁兒上來了，加上酒勁，嘟囔道：「哼，采個草能有多少功勞？還不是沐師姐照顧他？咱們兄弟刀口舔血，才是實打實的功勞！」
另一個弟子孫狼打著酒嗝附和：「就是！論功行賞，還得看誰殺的敵多！」
這時，周斌正好領了份例從旁邊走過，臉上帶著喜色。他資質一般，這次貢獻點不少，正盤算著去換一枚輔助突破的「凝氣丹」。
趙虎看見他，酒意上涌，揚聲喊道：「喂！周斌！過來！」
周斌一愣，見是趙虎這幾個老資格，不敢怠慢，連忙走過來：「虎哥，您叫我？」
趙虎乜斜著眼，打量著他：「小子，行啊，不聲不響的，貢獻點快趕上老子了？說說，怎麼巴結上沐師姐的？」
周斌臉色一僵，有些難堪：「虎哥您說笑了，我就是運氣好，碰巧發現了點藥材……」
「運氣好？」趙虎嗤笑一聲，站起身，搖搖晃晃地走到周斌面前，酒氣噴到他臉上，「老子在萬法淵拼死拼活的時候，你小子在哪兒窩著呢？現在靠運氣就拿這麼多貢獻點，公平嗎？」
周圍喝酒的弟子都安靜下來，看著這邊。錢豹和孫狼也圍了上來，氣氛有些緊張。
周斌臉漲得通紅，爭辯道：「虎哥！貢獻點是按堂規和聯盟條例算的！發現靈草也是功勞！你怎麼能這麼說？」
「喲呵？還搬出條例來了？」趙虎被他一頂，火氣更大，伸手推了周斌一把，「老子砍人的時候，條例在哪兒？跟你虎哥講規矩？」
周斌被推得踉蹌一步，也急了：「趙虎！你喝多了！憑什麼推人？」
「推你怎麼了？老子還想揍你呢！」趙虎借著酒勁，一拳就砸向周斌面門。他修為高，這一拳要是砸實了，周斌非得重傷不可。
周斌嚇得臉色煞白，下意識舉手格擋。旁邊幾個弟子見要出事，趕緊上前拉架。
「虎哥！使不得！」
「快住手！」
「都是同門，別動手！」
院子裡頓時亂成一團。拉偏架的，勸架的，看熱鬧的，吵吵嚷嚷。
趙虎被人拉著，更是暴跳如雷，拳打腳踢，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
周斌也挨了幾下，嘴角都破了，又驚又怒。
混亂中，不知誰喊了一聲：「執事師兄來了！石長老也來了！」
只見院門口，負責烈風院日常管理的執事弟子帶著兩名執法隊員匆匆趕到，身後還跟著聞訊而來的石鐵。
石鐵光著膀子，顯然剛從練功場過來，臉色黑得像鍋底。
「怎麼回事？！」石鐵一聲怒吼，如同炸雷，震得整個院子嗡嗡作響。
混亂瞬間平息。趙虎也酒醒了一半，看著臉色鐵青的石鐵，心裡咯噔一下。
執事弟子趕緊上前，低聲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石鐵越聽臉色越難看，最後，他銅鈴大的眼睛死死盯住趙虎，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趙虎，你長本事了啊？學會窩裡橫了？還敢對沐師姐不敬？」
趙虎頭皮發麻，硬著頭皮道：「石、石師叔……我……我喝多了，不是有意的……是周斌他先……」
「放你娘的屁！」石鐵根本不聽他解釋，一腳踹在趙虎肚子上，把他踹得倒飛出去，撞翻了一張石桌，酒菜灑了一身。
「老子親眼看見你動手！還敢狡辯？聯盟條例剛頒布，你就當擦屁股紙？啊？」
趙虎疼得齜牙咧嘴，趴在地上不敢起來。周圍弟子噤若寒蟬，大氣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