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靈礦餘波
聯盟議事堂，設在流雲殿東側一座新辟的偏殿內。
殿宇不算特別宏偉，但莊重肅穆，青石鋪地，樑柱上刻著新定的聯盟徽記，環繞著流雲的青天白日旗。
此刻，殿內氣氛卻有些熱鬧，或者說，嘈雜。
「韓長老！您給評評理！」青木門的掌門木辰，一個面容愁苦、穿著洗得發白的青灰色道袍的老者，正激動地揮舞著一卷獸皮圖紙，聲音帶著委屈和憤懣，「黑水澤那靈礦，是我門下弟子王樵夫第一個發現的！」
「按盟規，『無主資源，發現者有優先開採權』！這白紙黑字，總做不得假吧？」
他對面，金刀派的掌門趙老三，是個滿臉橫肉、嗓門洪亮的壯漢，穿著土黃色勁裝，腰挎厚背砍山刀。
他聞言把眼一瞪，蒲扇大的手掌「啪」一聲拍在身旁的茶几上，震得茶盞亂跳：
「放你娘的……咳！木老頭！你少在這咬文嚼字！那礦脈在哪？在黑水澤南岸！」
「南岸往西三里，就是我金刀派祖傳的獵區！地圖上標得明明白白！是你們越界了！按老規矩，這礦就該歸我們！」
「趙老三！你講不講道理！那獵區邊界模糊，幾十年都沒個定論！再說，發現礦脈時，你金刀派的人在哪？要不是我門下弟子機靈，這礦早就被沼澤里的毒瘴吞了！」木辰氣得鬍子直翹。
「嘿！老子的人當時在追一頭瘴牙野豬！要不是被耽擱了，能輪到你們撿便宜？」
「強詞奪理！」
「你胡攪蠻纏！」
兩位掌門吵得面紅耳赤，身後跟著的幾名弟子也互相怒目而視，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動手的架勢。
議事堂內負責記錄和維持秩序的幾名青雲門執事弟子，面面相覷，都有些無奈。
這是聯盟成立後，提交到議事堂的第一樁正經糾紛，處理得好壞，關乎聯盟權威。
端坐主位的韓林，穿著象徵仲裁長老的紫綬道袍，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他捻著雪白的鬍鬚，看著案几上攤開的地圖。
那上面，青木門和金刀派所謂的「傳統獵區」邊界，確實是一片模糊的陰影地帶，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盟規只說了原則，具體細則還沒完善，這案子判起來，真是棘手。偏生掌門又剛閉關，把這燙手山芋直接丟給了他。
「二位掌門，稍安勿躁，稍安勿躁。」韓林清了清嗓子，試圖安撫，「聯盟初立，規矩尚在完善中。此事關乎資源分配，需謹慎處理。依老夫看，不若各退一步……」
「退不了！」趙老三梗著脖子，「韓長老，這不是退一步的事！是原則問題！今天退了這一步，明天是不是誰都能來我金刀派地盤上挖礦了？」
木辰也急道：「韓長老，盟規寫得清楚，優先開採權啊！若是退讓，以後誰還肯為聯盟勘探資源？」
韓林一個頭兩個大，心裡暗罵：這盟主師弟倒是會躲清靜，留下老夫在這受夾板氣！
就在這時，一個平靜的聲音從殿外傳來：「何事爭執不休？」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奇異的穿透力，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沈墨一身青衫，緩步走入殿內。
他面色如常，氣息內斂，仿佛只是尋常路過。
「掌門！」
「盟主！」
殿內眾人連忙起身行禮，連爭吵中的木辰和趙老三也下意識地閉上了嘴，恭敬施禮。韓林更是如蒙大赦，
趕緊起身讓出主位：「掌門，您出關了？正好，此事還需您來定奪。」
沈墨微微頷首，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掃過案上的地圖和爭執的雙方：「黑水澤靈礦的分成事宜？」
「正是。」韓林連忙將情況簡要匯報了一遍，末了補充道，「盟規雖有原則，但具體細則未定，此事涉及邊界和歷史沿革，頗為複雜。」
木辰和趙老三眼巴巴地看著沈墨，心中忐忑。這位年輕的盟主，如今手握大權，他的態度，將決定他們兩派的切身利益。
沈墨沒有立刻表態，而是拿起那捲地圖，仔細看了看，又詢問了幾個細節，比如礦脈具<i class="icon icon-uniE086"></i><i class="icon icon-uniE0AF"></i>置、儲量初步評估、雙方投入的人手和後續開採計劃等。
他問得很細，語氣平和，讓人摸不透想法。
問完後，沈墨放下地圖，看向二人，緩緩道：「木掌門主張發現權，趙掌門主張地域權。皆有依據，也皆有不妥。」
兩人心中一緊。
沈墨繼續道：「聯盟之立，在於『公允』二字，在於『發展』二字。若拘泥於陳年舊帳、模糊邊界，爭論百年亦無結果，徒耗精力，於聯盟發展無益。」
他手指在地圖上那個模糊的邊界區域輕輕一點：「此地，以往無人認定，便是無主之地。如今發現靈礦，是聯盟之福，亦是爾等兩派之機緣。糾結於誰先誰後，誰占誰便宜，格局小了。」
木辰和趙老三面面相覷，有些不服，又不敢反駁。
沈墨話鋒一轉：「然，規矩不可廢。發現權當予獎勵，地域貢獻亦需考量。故，本座裁定如下——」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此礦，由青木門與金刀派共同開採，成立『黑水澤礦務司』，直屬於聯盟資源堂監管。」
「青木門享有發現權，占開採收益四成。」
「金刀派提供地域便利及初期安全保障，占收益三成。」
「剩餘三成，上繳聯盟，納入公共資源池，用於聯盟發展及獎勵後續資源發現者。」
這個方案一出，木辰和趙老三都愣住了。不是五五開，也不是完全偏向某一方。
沈墨看著他們，解釋道：「青木門多得一份，是獎勵其發現之功，激勵後來者。金刀派少得一份，但因毗鄰礦脈，可優先僱傭弟子參與開採、運輸，獲得穩定收益，並負責礦場安全，亦有長期好處。」
「聯盟抽取三成，用於築路、設防、維持秩序，以及，」
他頓了頓，「未來在黑水澤可能發現的其他資源點的勘探開發。此乃『浮動分成』，並非一成不變。」
「若日後金刀派在安全保障、青木門在開採技術上做出更大貢獻，比例亦可調整。」
他目光掃過二人：「二位掌門以為如何？是願意糾纏於眼前一寸之利，空耗時光？還是願意攜手合作，將這礦脈做大，共享長遠之利？」
「甚至，藉此機會，將黑水澤這片無主之地，真正開發起來，造福兩派弟子？」
木辰和趙老三陷入沉思。
沈墨的方案，看似讓雙方都沒拿到最大頭，卻堵死了繼續爭吵的路，也給了雙方實實在在的利益和未來的盼頭。
更重要的是，將開發權收歸聯盟監管，避免了私下惡性競爭。仔細一想，這確實是眼下最公平、也最有利於發展的辦法。
殿宇不算特別宏偉，但莊重肅穆，青石鋪地，樑柱上刻著新定的聯盟徽記，環繞著流雲的青天白日旗。
此刻，殿內氣氛卻有些熱鬧，或者說，嘈雜。
「韓長老！您給評評理！」青木門的掌門木辰，一個面容愁苦、穿著洗得發白的青灰色道袍的老者，正激動地揮舞著一卷獸皮圖紙，聲音帶著委屈和憤懣，「黑水澤那靈礦，是我門下弟子王樵夫第一個發現的！」
「按盟規，『無主資源，發現者有優先開採權』！這白紙黑字，總做不得假吧？」
他對面，金刀派的掌門趙老三，是個滿臉橫肉、嗓門洪亮的壯漢，穿著土黃色勁裝，腰挎厚背砍山刀。
他聞言把眼一瞪，蒲扇大的手掌「啪」一聲拍在身旁的茶几上，震得茶盞亂跳：
「放你娘的……咳！木老頭！你少在這咬文嚼字！那礦脈在哪？在黑水澤南岸！」
「南岸往西三里，就是我金刀派祖傳的獵區！地圖上標得明明白白！是你們越界了！按老規矩，這礦就該歸我們！」
「趙老三！你講不講道理！那獵區邊界模糊，幾十年都沒個定論！再說，發現礦脈時，你金刀派的人在哪？要不是我門下弟子機靈，這礦早就被沼澤里的毒瘴吞了！」木辰氣得鬍子直翹。
「嘿！老子的人當時在追一頭瘴牙野豬！要不是被耽擱了，能輪到你們撿便宜？」
「強詞奪理！」
「你胡攪蠻纏！」
兩位掌門吵得面紅耳赤，身後跟著的幾名弟子也互相怒目而視，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動手的架勢。
議事堂內負責記錄和維持秩序的幾名青雲門執事弟子，面面相覷，都有些無奈。
這是聯盟成立後，提交到議事堂的第一樁正經糾紛，處理得好壞，關乎聯盟權威。
端坐主位的韓林，穿著象徵仲裁長老的紫綬道袍，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他捻著雪白的鬍鬚，看著案几上攤開的地圖。
那上面，青木門和金刀派所謂的「傳統獵區」邊界，確實是一片模糊的陰影地帶，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盟規只說了原則，具體細則還沒完善，這案子判起來，真是棘手。偏生掌門又剛閉關，把這燙手山芋直接丟給了他。
「二位掌門，稍安勿躁，稍安勿躁。」韓林清了清嗓子，試圖安撫，「聯盟初立，規矩尚在完善中。此事關乎資源分配，需謹慎處理。依老夫看，不若各退一步……」
「退不了！」趙老三梗著脖子，「韓長老，這不是退一步的事！是原則問題！今天退了這一步，明天是不是誰都能來我金刀派地盤上挖礦了？」
木辰也急道：「韓長老，盟規寫得清楚，優先開採權啊！若是退讓，以後誰還肯為聯盟勘探資源？」
韓林一個頭兩個大，心裡暗罵：這盟主師弟倒是會躲清靜，留下老夫在這受夾板氣！
就在這時，一個平靜的聲音從殿外傳來：「何事爭執不休？」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奇異的穿透力，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沈墨一身青衫，緩步走入殿內。
他面色如常，氣息內斂，仿佛只是尋常路過。
「掌門！」
「盟主！」
殿內眾人連忙起身行禮，連爭吵中的木辰和趙老三也下意識地閉上了嘴，恭敬施禮。韓林更是如蒙大赦，
趕緊起身讓出主位：「掌門，您出關了？正好，此事還需您來定奪。」
沈墨微微頷首，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掃過案上的地圖和爭執的雙方：「黑水澤靈礦的分成事宜？」
「正是。」韓林連忙將情況簡要匯報了一遍，末了補充道，「盟規雖有原則，但具體細則未定，此事涉及邊界和歷史沿革，頗為複雜。」
木辰和趙老三眼巴巴地看著沈墨，心中忐忑。這位年輕的盟主，如今手握大權，他的態度，將決定他們兩派的切身利益。
沈墨沒有立刻表態，而是拿起那捲地圖，仔細看了看，又詢問了幾個細節，比如礦脈具<i class="icon icon-uniE086"></i><i class="icon icon-uniE0AF"></i>置、儲量初步評估、雙方投入的人手和後續開採計劃等。
他問得很細，語氣平和，讓人摸不透想法。
問完後，沈墨放下地圖，看向二人，緩緩道：「木掌門主張發現權，趙掌門主張地域權。皆有依據，也皆有不妥。」
兩人心中一緊。
沈墨繼續道：「聯盟之立，在於『公允』二字，在於『發展』二字。若拘泥於陳年舊帳、模糊邊界，爭論百年亦無結果，徒耗精力，於聯盟發展無益。」
他手指在地圖上那個模糊的邊界區域輕輕一點：「此地，以往無人認定，便是無主之地。如今發現靈礦，是聯盟之福，亦是爾等兩派之機緣。糾結於誰先誰後，誰占誰便宜，格局小了。」
木辰和趙老三面面相覷，有些不服，又不敢反駁。
沈墨話鋒一轉：「然，規矩不可廢。發現權當予獎勵，地域貢獻亦需考量。故，本座裁定如下——」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此礦，由青木門與金刀派共同開採，成立『黑水澤礦務司』，直屬於聯盟資源堂監管。」
「青木門享有發現權，占開採收益四成。」
「金刀派提供地域便利及初期安全保障，占收益三成。」
「剩餘三成，上繳聯盟，納入公共資源池，用於聯盟發展及獎勵後續資源發現者。」
這個方案一出，木辰和趙老三都愣住了。不是五五開，也不是完全偏向某一方。
沈墨看著他們，解釋道：「青木門多得一份，是獎勵其發現之功，激勵後來者。金刀派少得一份，但因毗鄰礦脈，可優先僱傭弟子參與開採、運輸，獲得穩定收益，並負責礦場安全，亦有長期好處。」
「聯盟抽取三成，用於築路、設防、維持秩序，以及，」
他頓了頓，「未來在黑水澤可能發現的其他資源點的勘探開發。此乃『浮動分成』，並非一成不變。」
「若日後金刀派在安全保障、青木門在開採技術上做出更大貢獻，比例亦可調整。」
他目光掃過二人：「二位掌門以為如何？是願意糾纏於眼前一寸之利，空耗時光？還是願意攜手合作，將這礦脈做大，共享長遠之利？」
「甚至，藉此機會，將黑水澤這片無主之地，真正開發起來，造福兩派弟子？」
木辰和趙老三陷入沉思。
沈墨的方案，看似讓雙方都沒拿到最大頭，卻堵死了繼續爭吵的路，也給了雙方實實在在的利益和未來的盼頭。
更重要的是，將開發權收歸聯盟監管，避免了私下惡性競爭。仔細一想，這確實是眼下最公平、也最有利於發展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