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切磋與憶苦思甜
這動靜不小，很快就被巡山的執法弟子發現了。消息一層層報上去，沒一會兒就到了流雲殿。
殿內，沈墨正聽韓林匯報新弟子安置和資源分配的情況。蘇曉也在，她剛收到暗影衛從邊境傳回的消息，烈陽宗和天劍宗最近邊境摩擦增多，氣氛有些緊張。
一個執法堂弟子匆匆進來，單膝跪地：「稟掌門，韓長老，蘇長老！演武場那邊，戰堂王二狗師兄和新入門弟子趙銘起了衝突，差點動手，現已被控制住，請長老示下！」
韓林一聽，花白的眉毛就擰成了疙瘩，嘆了口氣：「唉，又來了！這已經是本月第三起了！這些新來的小子，個個心高氣傲，有幾個資質不錯的，更是眼高於頂。老王家的二狗也是，仗著是老人，脾氣沖得很！」
蘇曉蹙眉道：「掌門，此風不可長。如今宗門擴張迅速，弟子來源複雜，若不能儘快整肅風氣，凝聚人心，恐生內患。尤其眼下外部局勢微妙，內部更不能亂。」
沈墨放下手中的玉簡，臉上沒什麼表情，手指在案几上輕輕敲了敲，問那執法弟子：「因何起衝突？」
弟子如實回稟了聽到的爭吵內容。
沈墨聽完，沉默片刻，對韓林道：「韓長老，你去一趟，把當事人都帶到講法坪。通知所有入門未滿三年的弟子，全部到講法坪集合。」
韓林一愣：「掌門，您這是要……當眾處罰，以儆效尤？」
沈墨搖搖頭，嘴角泛起一絲難以捉摸的弧度：「處罰？不。是上課。你去準備一下，給孩子們講講，咱們青雲門，是怎麼從一個小小山頭，走到今天的。」
韓林似懂非懂，但還是領命去了。
沈墨又對蘇曉道：「曉師妹，你去請石鐵長老到講法坪。」
蘇曉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點頭離去。
很快，消息傳開。掌門要集合新弟子訓話！還要石鐵長老到場！這可是新鮮事！不少老弟子也好奇地湊過去看熱鬧。
講法坪上，黑壓壓站滿了年輕的面孔，足有五六百人。王二狗和趙銘耷拉著腦袋站在最前面，旁邊是執法弟子。
底下弟子們交頭接耳，猜測著會怎麼處置這兩人。有說面壁思過的，有說扣貢獻度的，還有說可能會逐出師門殺一儆百的。
趙銘臉色發白，他沒想到事情會鬧這麼大。王二狗倒是梗著脖子，但心裡也有點打鼓。
這時，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傳來。人群分開一條道，只見石鐵光著膀子，露出古銅色的精悍上身，扛著他那柄門板似的巨斧，龍行虎步地走了過來。
他往台前一站，也不說話，就那麼瞪著一雙牛眼掃視全場，一股沙場悍將的凶煞之氣撲面而來，嘰嘰喳喳的廣場瞬間鴉雀無聲。
新弟子們哪見過這陣仗，一個個大氣不敢出，被那目光掃過，只覺得像被刀子刮過一樣。
石鐵很滿意這效果，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齒：「都到齊了？挺好！俺老石今天，奉掌門令，來跟你們這些新來的小兔崽子，嘮嘮嗑！」
他聲音洪亮，震得人耳朵嗡嗡響：「聽說，有人覺得咱青雲門現在闊氣了，可以橫著走了？還有人覺得，自個兒是天才，了不起了，看不起這個，瞧不上那個？」
他目光落在王二狗和趙銘身上：「就你倆是吧？一個仗著多吃了幾年宗門飯，一個仗著家裡有幾個子兒，差點在演武場幹起來？出息啊！」
王二狗臉一紅，低下頭。趙銘更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俺老石是個粗人，不懂那些彎彎繞。」石鐵把巨斧往地上一頓，發出「咚」的一聲悶響，「俺就認一個理！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光耍嘴皮子頂個屁用！」
他指著王二狗：「你，王二狗！不是覺得自己是老弟子，能耐嗎？來，俺把修為壓到練氣七層，跟你過過招！讓你三招！能碰到俺衣角，算你贏！以後在戰堂，橫著走俺都不管！」
又指向趙銘：「你小子，不是覺得自己是天才嗎？也來！俺把修為壓到練氣五層！照樣讓你三招！碰到俺，你也橫著走！」
全場死寂。跟石鐵長老過招？開什麼玩笑！就算把修為壓到同等境界，那戰鬥經驗、那煞氣、那力量，是這些菜鳥能比的嗎？
王二狗臉都綠了，連連擺手：「石、石師叔！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趙銘更是腿肚子發軟，差點跪下。
「不敢？現在知道不敢了？」石鐵眼一瞪，「在自家兄弟面前逞能的勁兒呢？俺告訴你倆，還有你們！」
他大手一指台下所有新弟子，「咱青雲門的規矩，對敵人，要狠！要像冬天一樣殘酷！對自家兄弟，要暖！要像春天一樣溫暖！」
「有本事，對外使去！窩裡橫，算什麼東西！俺老石第一個瞧不起！」
他聲若洪鐘：「今天，俺把話放這兒！以後誰再敢在宗門內恃強凌弱，欺負自己人，不用執法堂動手，俺石鐵親自找他『切磋』！保證讓他舒坦得這輩子都忘不了！」
一番話，說得一群新弟子面紅耳赤，又懼又愧。連一些看熱鬧的老弟子，也收起了嬉笑，面露肅然。
這時，韓林走到了台前。他換了一身洗得發白的舊道袍，神色肅穆。
「石長老的話，糙理不糙。」韓林的聲音蒼老卻清晰，帶著一種歲月的沉澱感，「孩子們，你們可知，我青雲門，並非生來便是如此氣象。」
他望著台下年輕的的面孔，目光悠遠，開始講述。
從幾十年前，青雲門還是個破落小派，山門殘破，弟子凋零講起；講到沈掌門如何帶著最初的三個師弟妹，節衣縮食，培養弟子。
講到為了幾塊下品靈石，他們這些長老要親自下山接取危險任務；講到被大宗門欺壓時，是如何忍氣吞聲，默默積蓄力量……
沒有華麗的辭藻，只有樸素的回憶。講到動情處，韓林聲音哽咽，老淚縱橫。
台下許多弟子，尤其是那些來自底層、吃過苦的，也忍不住抹起了眼淚。
「……咱們青雲門，沒有顯赫的祖宗可以依靠，沒有無盡的資源可以揮霍。」
韓林抹了把臉，聲音堅定起來，「能有今天，靠的是弟子們勤修不輟！靠的是掌門運籌帷幄！靠的是上下齊心，擰成一股繩！靠的是對『道』的堅持，對『義』的守護！」
「今日，宗門是強了，資源是多了。但這絕不是讓你們用來驕奢淫逸、內鬥消耗的資本！」
韓林目光銳利起來，「這份家業，來得不易！守之更艱！外有虎狼環伺，內有隱患潛伏。若因一時得意便忘了根本，忘了來時路，今日之盛，便是明日之衰的開始！」
他最後沉聲道：「掌門讓我問你們一句：入我青雲門，所求為何？是為一時的風光，還是為那縹緲長生大道？若是前者，現在便可下山，宗門贈予盤纏，好聚好散。」
「若是後者，便需謹記門規，砥礪心性，尊師重道，團結同門！我青雲門，不要窩裡橫的『天才』，只要能並肩作戰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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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執法堂弟子匆匆進來，單膝跪地：「稟掌門，韓長老，蘇長老！演武場那邊，戰堂王二狗師兄和新入門弟子趙銘起了衝突，差點動手，現已被控制住，請長老示下！」
韓林一聽，花白的眉毛就擰成了疙瘩，嘆了口氣：「唉，又來了！這已經是本月第三起了！這些新來的小子，個個心高氣傲，有幾個資質不錯的，更是眼高於頂。老王家的二狗也是，仗著是老人，脾氣沖得很！」
蘇曉蹙眉道：「掌門，此風不可長。如今宗門擴張迅速，弟子來源複雜，若不能儘快整肅風氣，凝聚人心，恐生內患。尤其眼下外部局勢微妙，內部更不能亂。」
沈墨放下手中的玉簡，臉上沒什麼表情，手指在案几上輕輕敲了敲，問那執法弟子：「因何起衝突？」
弟子如實回稟了聽到的爭吵內容。
沈墨聽完，沉默片刻，對韓林道：「韓長老，你去一趟，把當事人都帶到講法坪。通知所有入門未滿三年的弟子，全部到講法坪集合。」
韓林一愣：「掌門，您這是要……當眾處罰，以儆效尤？」
沈墨搖搖頭，嘴角泛起一絲難以捉摸的弧度：「處罰？不。是上課。你去準備一下，給孩子們講講，咱們青雲門，是怎麼從一個小小山頭，走到今天的。」
韓林似懂非懂，但還是領命去了。
沈墨又對蘇曉道：「曉師妹，你去請石鐵長老到講法坪。」
蘇曉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點頭離去。
很快，消息傳開。掌門要集合新弟子訓話！還要石鐵長老到場！這可是新鮮事！不少老弟子也好奇地湊過去看熱鬧。
講法坪上，黑壓壓站滿了年輕的面孔，足有五六百人。王二狗和趙銘耷拉著腦袋站在最前面，旁邊是執法弟子。
底下弟子們交頭接耳，猜測著會怎麼處置這兩人。有說面壁思過的，有說扣貢獻度的，還有說可能會逐出師門殺一儆百的。
趙銘臉色發白，他沒想到事情會鬧這麼大。王二狗倒是梗著脖子，但心裡也有點打鼓。
這時，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傳來。人群分開一條道，只見石鐵光著膀子，露出古銅色的精悍上身，扛著他那柄門板似的巨斧，龍行虎步地走了過來。
他往台前一站，也不說話，就那麼瞪著一雙牛眼掃視全場，一股沙場悍將的凶煞之氣撲面而來，嘰嘰喳喳的廣場瞬間鴉雀無聲。
新弟子們哪見過這陣仗，一個個大氣不敢出，被那目光掃過，只覺得像被刀子刮過一樣。
石鐵很滿意這效果，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齒：「都到齊了？挺好！俺老石今天，奉掌門令，來跟你們這些新來的小兔崽子，嘮嘮嗑！」
他聲音洪亮，震得人耳朵嗡嗡響：「聽說，有人覺得咱青雲門現在闊氣了，可以橫著走了？還有人覺得，自個兒是天才，了不起了，看不起這個，瞧不上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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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著王二狗：「你，王二狗！不是覺得自己是老弟子，能耐嗎？來，俺把修為壓到練氣七層，跟你過過招！讓你三招！能碰到俺衣角，算你贏！以後在戰堂，橫著走俺都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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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狗臉都綠了，連連擺手：「石、石師叔！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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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現在知道不敢了？」石鐵眼一瞪，「在自家兄弟面前逞能的勁兒呢？俺告訴你倆，還有你們！」
他大手一指台下所有新弟子，「咱青雲門的規矩，對敵人，要狠！要像冬天一樣殘酷！對自家兄弟，要暖！要像春天一樣溫暖！」
「有本事，對外使去！窩裡橫，算什麼東西！俺老石第一個瞧不起！」
他聲若洪鐘：「今天，俺把話放這兒！以後誰再敢在宗門內恃強凌弱，欺負自己人，不用執法堂動手，俺石鐵親自找他『切磋』！保證讓他舒坦得這輩子都忘不了！」
一番話，說得一群新弟子面紅耳赤，又懼又愧。連一些看熱鬧的老弟子，也收起了嬉笑，面露肅然。
這時，韓林走到了台前。他換了一身洗得發白的舊道袍，神色肅穆。
「石長老的話，糙理不糙。」韓林的聲音蒼老卻清晰，帶著一種歲月的沉澱感，「孩子們，你們可知，我青雲門，並非生來便是如此氣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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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到為了幾塊下品靈石，他們這些長老要親自下山接取危險任務；講到被大宗門欺壓時，是如何忍氣吞聲，默默積蓄力量……
沒有華麗的辭藻，只有樸素的回憶。講到動情處，韓林聲音哽咽，老淚縱橫。
台下許多弟子，尤其是那些來自底層、吃過苦的，也忍不住抹起了眼淚。
「……咱們青雲門，沒有顯赫的祖宗可以依靠，沒有無盡的資源可以揮霍。」
韓林抹了把臉，聲音堅定起來，「能有今天，靠的是弟子們勤修不輟！靠的是掌門運籌帷幄！靠的是上下齊心，擰成一股繩！靠的是對『道』的堅持，對『義』的守護！」
「今日，宗門是強了，資源是多了。但這絕不是讓你們用來驕奢淫逸、內鬥消耗的資本！」
韓林目光銳利起來，「這份家業，來得不易！守之更艱！外有虎狼環伺，內有隱患潛伏。若因一時得意便忘了根本，忘了來時路，今日之盛，便是明日之衰的開始！」
他最後沉聲道：「掌門讓我問你們一句：入我青雲門，所求為何？是為一時的風光，還是為那縹緲長生大道？若是前者，現在便可下山，宗門贈予盤纏，好聚好散。」
「若是後者，便需謹記門規，砥礪心性，尊師重道，團結同門！我青雲門，不要窩裡橫的『天才』，只要能並肩作戰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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