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藏在每一縷光中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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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言深走上舞台的那一刻,整個大廳的氣壓都低了下去。

  他沒有笑,沒有揮手致意,甚至沒有刻意加快或放慢腳步。只是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從側幕走出來,步伐沉穩得像踏在自己的領地上。燈光追著他的輪廓,將那張清冷到近乎寡淡的臉映得稜角分明。台下有人下意識地坐直了身子——他身上那種與生俱來的壓迫感,像一道無形的屏障,把所有想要靠近的企圖都擋在三步之外。

  他在舞台中央站定,單手扶住話筒架,另一隻手隨意地插在褲袋裡。姿態是鬆弛的,但那雙眼睛掃過台下時,沒有笑意,沒有溫度,像冬日結了冰的湖面——平靜,卻讓人不敢直視。

  「感謝各位出席瑞境一周年慶典。」

  聲音不大,卻每一個字都像冰珠落在玉盤上,清晰、乾淨,不帶任何多餘的情緒。

  「在座的有合作方、有媒體、有遠道而來的客人。多謝賞光。」

  台下響起一陣禮貌的掌聲,那掌聲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誰都看得出來,這位顧總不是在客套,他只是把該說的話說完而已。

  他頓了一下,目光淡淡地掃過台下,那一眼沒有任何停留,像一把冷刀划過水面。

  「當然,我也知道,今天到場的,不全是來參加慶典的。」的語調沒有任何起伏,像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有來看熱鬧的,有來求證傳聞的,也有來等著看笑話的。」

  台下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但那笑聲里滿是尷尬和被看穿後的心虛。

  「我都歡迎。」他說這三個字的時候,語氣依然平得像白開水,「來者是客。」

  他將自己端端正正地擺在了集團掌舵人的位置上。那種距離感,不是刻意營造的,而是骨子裡帶出來的——他是一個商人,其次才是一個站在聚光燈下的男人。

  他微微抬起下巴,目光從台下收回,落在一個虛無的遠方。

  「過去這段時間,關於我、關於我的家庭、關於我的太太,有很多說法。」他的語調沒有任何起伏,「有些是真的,有些是編的。」

  他說「我的太太」三個字時,語氣終於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變化——不是柔軟,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占有和捍衛。像在說:這四個字,你們不配議論。

  然後他轉過身,朝舞台一側伸出手。

  追光燈隨著他的動作移動,照亮了那個站在幕布邊緣的身影。陸兮冉被那束光晃得微微眯了一下眼,她愣了一瞬。

  顧言深沒有喊她的名字,沒有說「上來」,甚至沒有多餘的表情。他只是伸著手,目光沉靜地看著她。

  但他的眼神,在落在她身上的那一刻,終於破冰了。

  那是一種極細微的變化,像是冰面下涌動的暗流。旁人幾乎看不出來,只有陸兮冉知道——他的眼底有光,那是他在任何人面前都不會流露的光。

  她深吸一口氣,提起裙擺,迎著光走了上去。

  顧言深沒有等她走到跟前。他迎上去一步,牽住了她的手。

  他牽著她走回舞台中央,面朝台下。他沒有看她,目光平視前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他的手指始終扣著她的,力道穩定而堅定,像握著一份從不示人的契約。

  兩個人並肩站在舞台中央。顧言深的身形比陸兮冉高出大半個頭,燈光從頭頂灑下來,將他的影子籠在她的影子上。

  「借今天這個機會,」他的聲音沉了下去,收起了之前那點漫不經心的客套,變得更為冷峻,「我想回應所有的猜測。」

  他微微側過頭,視線落在陸兮冉臉上。那雙一直冷得像冰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裂痕——是某種深藏的東西從裂縫裡透了出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我的從始至終——只有一個人。」

  他轉回去看台下,聲音恢復了那種不帶感情的平直,卻每一個字都帶著千鈞的重量:「顧言深的從始至終,只有我的太太,陸兮冉。」

  沒有任何甜膩的修飾,就像在陳述一個物理定律——太陽從東邊升起,水往低處流,顧言深只愛陸兮冉。

  這就是事實。

  大廳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顧言深就那麼站在舞台中央,像一座沉默的山,任由所有的歡呼和閃光燈撲過來,都被他無形地擋了回去。

  陸兮冉的眼眶紅了。她能感覺到他握著她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只有一下,然後恢復了正常的力道。


  顧言深沒有鬆開她的手。他側過身,另一隻手指向穹頂,動作乾脆利落,像在做項目匯報,不帶任何抒情的修飾。

  「瑞境,是為她建的。」

  台下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氣。他的語氣依然平靜,仿佛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

  「很多人問我,瑞境為什麼叫瑞境?為什麼每個角落都有光的痕跡?」他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變化,像冰面下那條暗流又涌了一下,「因為我是在瑞士的校園第一次見到她。她就像我生命中的光一樣,她也是因為喜歡我對光的設計,給我發了第一封郵件。」

  他牽著陸兮冉走到舞台最前方,抬手指向大廳入口處那面巨大的落地玻璃幕牆。動作乾淨利落,沒有多餘的表情。

  「每天早上七點十三分,第一縷陽光會穿過那片玻璃,落在那個角落。就像那個午後,我看到她在樹影碎下的光影里。」他頓了一下,聲音淡得像在說一個不重要的事實,「我試了四十三天,才找到這個角度。」

  台下有人捂住了嘴。他沒有理會,手臂劃向空中花園的方向。

  「她說想要一個地方,坐著能看到一年四季的花開。所以空中花園裡種了三百多種植物——春夏秋冬,每一個季節,至少有一百種在開花。」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地板,聲音依然平靜。

  「她腰不好,站久了會累。所以瑞境所有地面下面多鋪了三層減震層。走廊、大堂、電梯間——任何她可能站著等我的地方——都比國家標準厚了百分之四十。」

  台下已經沒有人鼓掌了。所有人都安靜地聽著,像在聽一個沉默寡言的男人,用最克制的方式,講述他從不掛在嘴邊的深情。

  「旋轉樓梯的扶手矮了三厘米——因為她手小,抬太高會酸。客房所有開關的高度,都按她伸手最舒服的位置做了調整。房間裡所有的燈光,色溫都是最適合她眼睛的暖黃——不刺眼,不頻閃,看再久也不會累。」

  他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始終是平的,甚至帶著一種「說完了就過了」的漫不經心。可每一個字落下來,都像一顆釘子,釘進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裡——這個男人不愛說甜言蜜語,但他在每一塊磚、每一束光里,都藏好了他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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