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青凝鏡 (二合一)
第218章 青凝鏡 (二合一)
黃吉印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凌師弟這話是什麼意思？」
楚無忌看著他，語氣平靜道：「意思很簡單。」
「我趕時間。」
「既然已經到了禁地中心區域，你想動手，就早點動手，還是說你怕一個人拿不下我？」
黃吉印臉色一變。
但下一刻，他又強行擠出一絲笑容。
「凌師弟，你可能是誤會我了。」
「我只是擔心後面若有同門趕來，看不清路徑，才順手留了幾道記號。你我都同出黃楓谷，又已冰釋前嫌，在這禁地里本該彼此照應，我哪裡會有什麼別的心思？」
他說得誠懇。可楚無忌沒有接話，只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同時，他背在身後的右手，已經無聲掐訣。
嗖！
一道尺許長的灰色短刃法器猛地從袖口中竄出，直取楚無忌心口。
與此同時，黃吉印另一隻手也扣住了藏在袖中的符寶。
黃吉印顯然早有準備。
先用短刃偷襲，逼楚無忌倉促防禦。
再趁他分神之際，催動符寶紫雲錘，一擊定勝負。
若是尋常練氣十二層弟子，近距離挨上這一套，十有八九連反應都來不及，便要當場重傷。
可惜。
他面對的是結丹老祖！
鏘！
一聲輕響。
灰色短刃刺到楚無忌身前三尺處，便撞上了楚無忌周身散發的青色靈光，硬生生停在半空。
刃身劇烈顫抖。
再也無法前進半分。
黃吉印瞳孔猛地一縮。
護體靈光？
練氣弟子哪來這麼厚的護體靈光？
可此時已經容不得他多想。
「紫雲錘！」
黃吉印低吼一聲，袖中那張符寶驟然亮起，直接從袖口中飛出，懸於半空，爆發出一股遠超尋常法器的靈力波動。
隱約之間，一柄寸許大小的小錘虛影，自符紙中緩緩浮現而出。
錘身尚未徹底凝實，上面已然可見紫光流轉，表面隱隱有雷光閃爍。
紫雲錘。
這是黃吉印真正的底牌，黃家長輩賜下的符寶。
練氣弟子若被此錘正面砸中，任你有什麼護身法器、防禦符籙，都只有一個下場，那就是當場粉身碎骨。
黃吉印臉上露出猙獰之色。
「凌霄，這是你自找的！讓你不老老實實交出築基丹！」
他眼中凶光一閃，體內法力瘋狂灌入符寶之中。
那柄紫色小錘虛影，也隨之迅速凝實。
只要再有數息，這枚紫雲錘符寶便能徹底激活。
楚無忌卻只是抬了抬眼皮。
「符寶不錯。」
話音落下，他緩緩伸出一隻手掌，五指張開，掌心朝上，朝著黃吉印的方向輕輕一招。
就在他抬手的剎那，一股堪比結丹後期的神識，已經無聲無息地涌了出去。
那神識凝成一線，瞬間壓在了那張即將徹底激發的紫雲錘符寶之上。
黃吉印臉上的獰笑，頓時僵住。
下一刻，他只覺得腦中轟的一聲，神識像被一柄無形重錘狠狠砸中。
「呃！」
黃吉印悶哼一聲，臉色瞬間慘白，整個人跟蹌著後退了幾步。
緊接著，黃吉印便驚恐地發現，自己與紫雲錘符寶之間那一絲神識牽引，斷了。
楚無忌五指微微一合。
那團已經亮到極致的紫光，猛地一顫。
原本快要凝實成形的紫雲錘虛影，錘身竟寸寸縮小，表面雷光迅速散去。
下一刻，紫光倒卷。
符寶所有威能重新沒入符紙之中。
那張即將激發的紫雲錘符寶，在半空中輕輕一旋，便慢悠悠地落入楚無忌掌心。
黃吉印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
他死死盯著楚無忌掌心那張符寶，臉上血色一點點褪盡。
「不可能————」
「這不可能————」
「你怎麼可能奪走我的符寶？」
黃吉印此時終於意識到不對，下意識後退一步，顫聲道：「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他的聲音已經帶上了恐懼。能在符寶即將徹底激發的瞬間，直接斬斷他的神識牽引，將符寶強行奪走，這等神識手段，絕不是練氣弟子能做到的；甚至尋常築基修士，也未必能如此輕描淡寫。
楚無忌沒有回答，將那張紫雲錘符寶收入儲物袋後，只是淡淡地看了黃吉印一眼，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這符寶此前已用過數次，但並未徹底毀掉。剩下的威能，對楚無忌來說不算什麼，可拿來糊弄練氣、築基修士，倒還綽綽有餘。
黃吉印頭皮瞬間發麻，他隱約意識到了什麼，連一句狠話都不敢再放，甚至連那柄被定在半空中的灰色短刃都顧不得，轉身便逃。
楚無忌站在原地，腳步都沒動，朝前輕輕吐出一口氣。
一縷極淡的青風無聲飛出。
那風剛離口時細不可察，飛出數丈後，便化作一道極細的風刃。
正是他早年悟出的「送友風」，經這些年推演改進後的新送友風。
青風一掠而過。
黃吉印前沖的身形猛地一僵。
下一刻，他整個人直直撲倒在地。咽喉處，已多出一道極細傷口。
片刻之後，鮮血才緩緩湧出。
一擊斃命。
楚無忌走上前去，面色平靜地收起對方儲物袋、灰色短刃法器。
隨後，他屈指一彈。
一縷火焰落下。
黃吉印的屍體很快化為灰燼，被風一吹，便散進了漫天風沙里。
至於後面那些可能被黃吉印引來的黃楓谷中的幫手，楚無忌沒有興致在這裡等。
他向來與人為善。
既然黃吉印已死，其他人若不撞上來自尋死路，他也懶得多造殺孽。
楚無忌打開黃吉印的儲物袋，神識往裡一掃。
裡面靈石不少，還有兩件上品法器，幾張威力不弱的符籙。
還有幾隻玉盒，裡面裝著幾株血色禁地中采來的靈藥。
其中一株靈草通體灰白，葉片上帶著碎玉般的細紋，根須泛著淡淡土黃靈光O
楚無忌自光微微一動。
碎玉地心草。
陳思齊要的東西，竟然就在黃吉印手裡。
倒是省了他一些工夫。
除了這些東西外，儲物袋裡還有一份殘缺地圖。
地圖上標著幾處禁地中的隱秘地點，包括石殿、深潭等，應當是黃家先人留下的東西。
楚無忌將有用之物一一收好，繼續朝前方石牆走去。
很快，他便站在牆前，仔細看了片刻，目光微微一凝。
這牆，表面看似粗糙，實則牆體深處隱隱有一層極淡的銀色蝌蚪狀符文。
若非他進階結丹中期，神識遠超同階修士，還未必真能看出端倪。
「化神修士留下的手段，果然非同小可。」
雖然資料裡面說的是堅不可摧，不過楚無忌還是準備試一試。
他屈指一彈，一道細小風刃無聲斬出，落在石牆上。
下一刻，牆面深處便有青光一閃，那道風刃竟被直接絞碎，在牆面上沒有留下半點痕跡。青光一閃即逝，快得幾乎看不清。
楚無忌眼神微動，心中徹底有數，這牆尋常攻擊確實難傷，看來還是得按資料所說，從青銅門進入。
黃楓谷提供的資料中記載，進入中心區的入口共有四道青銅門，分列四方。
除了這四扇門，其餘地方全都被石牆圈住。石牆看起來不過數丈高，似乎隨便一躍便能翻過去。
可黃楓谷下發的資料里寫的很清楚，誰若真這麼做，多半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會被牆上附著的風系禁法切成碎片。
楚無忌自然不會以身犯險。
他也沒有再試著擊破石牆，轉身沿著石牆繼續向前。
不多時，一面古色古香的青銅大門出現在眼前。
銅門緊閉，門面上銘印著許多古怪紋路。
楚無忌雖然看不懂這些紋路的具體作用，卻知道這裡，才是真正的入口。
他沒有再耽擱，抬手推開銅門，邁步走了進去。
一步踏入。
眼前景象頓時一變。
外面還是黃沙黑石，裡面卻是一片鳥語花香的靈地。
各種奇花異草遍布四周。
碗口大的銀色菊花，鮮紅似血的怪樹，散發淡香的紫草，粗如人腰的黃竹，到處都是。
其中許多東西，便是楚無忌一時也叫不出名字。
楚無忌深吸一口氣。
此地靈氣濃得驚人，難怪能孕育出那麼多外界難尋的靈藥。
不過，這地方也沒表面上看起來那麼太平。
整片區域，都被一層濃霧籠罩。
那些霧氣不但遮擋視線，還能壓制神識。即便以楚無忌如今的神識強度，探查範圍也被硬生生削弱了一截。
「果然沒這麼簡單。」
楚無忌心中一動，法力緩緩灌入雙目。
下一刻，他眼中青光一閃，前方景象頓時清晰了幾分。
在這些珍奇草木中間，有一條碎石小路，從他腳下一直蜿蜒向前，沒入枝葉和濃霧深處。
楚無忌沿著碎石小路往前走去。
不多時，濃霧翻湧之間，一道龐大的山影漸漸顯現出來。
正是資料中記載的環形山。
即便以他的眼界，也不由多看了兩眼。
這山，確實高得嚇人。往上望去，山勢直入雲中，看不見峰頂。
山體上儘是怪石和峭壁，各種數人合抱的參天古木密密麻麻地長滿山坡，樹根扎進岩縫裡，像一條條盤結的老蟒。山中不時傳來幾聲妖獸低吼。
楚無忌要找金色寶箱，便必須上山。他沒有猶豫，身形一動，沿著相對平緩的山脊往上掠去。
不過半刻鐘後，他腳步忽然一頓，左前方一片矮坡後，傳來一股不弱的妖氣。
楚無忌神識一掃，便看清了裡面的情形。
那裡趴著一頭赤紋巨蛇。
二級妖獸。
巨蛇半個身子藏在草木和怪石之間，背部赤紋與周圍岩石顏色極像，若是不仔細探查，很容易被它騙過去。此時，巨蛇人立而起，豎瞳已經牢牢鎖住了他。
而在巨蛇身後，則生著一株巴掌大小的深紅靈芝。
靈芝表面有三道淡金色紋路，藥香凝而不散，火候已接近五百年。
金紋血芝。
對結丹修士來說，這東西也有幾分價值，可以作為一些靈丹的輔藥。
楚無忌身形一晃，悄無聲息地落在矮坡上。
赤紋巨蛇猛地抬頭，張口便噴出一團腥臭火絲。
楚無忌連閃避都懶得做，護體靈光一涌，擋住火絲。
隨即玄黃鎮妖塔靈光一閃，一道玄黃重光當頭壓下。
砰！
赤紋巨蛇龐大的身軀被硬生生按進土裡，妖軀抽搐了幾下，七寸當場斷裂。
一個照面。
死。
楚無忌收起妖血和幾塊能用的鱗甲，又將那株金紋血芝連根挖出，收入玄黃鎮妖塔內的小空間。
接下來一路，楚無忌又順手收了幾處小機緣。
一處亂石縫裡，他擊殺了一頭黑甲穿山獸，取到一株七葉青心草。
一處淺潭邊，他鎮殺了兩隻二階巔峰的碧眼毒蟾，摘走三株寒露花。
還有一座殘破藥圃旁，他隨手殺了一頭三眼青狼，挖出一株六百年火候的青紋靈參，正是他曾經煉製過的青參丹所需的主藥。
想不到此地居然也生長有亂星海虛天殿中同樣的靈藥！
這些東西，對他如今的修為來說，雖然算不上驚天機緣，但放在外界，也足以讓不少結丹修士動心。
所以既然遇見了，自然沒有放過的道理。
接下來兩三日，楚無忌一直在濃霧中摸索。
這幾日裡，他又擊殺了幾頭守藥妖獸，陸續收穫了幾株外界難得一見的靈草O
可真正要找的金色寶箱，卻始終沒有蹤影。
更麻煩的是，越往環形山高處走，霧氣對神識的壓制越重。
即便以楚無忌的神識強度，探測範圍也被大幅縮減，搜索速度慢了不少。
這一日，他站在一株數人合抱的古樹下，抬頭看著前方翻滾的白霧，眉頭微微皺起。
這樣找下去，不是辦法。
他心中不由暗自吐槽了一句。
按照黃楓谷資料所說，這次攜帶月陽寶珠的掩月宗弟子，應當會在第三日動用月陽寶珠，驅散環形山迷霧。
可如今都快第四日了，月陽寶珠竟還沒有動靜。難道掩月宗弟子那邊出了變故？
又過了數個時辰。
他正立在一塊高石上分辨方向，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靈力波動。
緊接著，便是一聲女子的悶哼。
楚無忌神色一動，身形無聲沒入一旁古樹陰影中。
片刻後，一道白色身影踉蹌著從濃霧中衝出。
那是一名白衣女子。
二十出頭模樣，容貌絕美，臉色卻蒼白得厲害，嘴角還帶著血跡。原本進入禁地前，跟在身後的兩名跟班，此刻早已不見蹤影。
她頭頂懸著一面青色小鏡，鏡面放出淡青光幕，將她周身護在其中。
只是此刻，光幕已經被腐蝕得坑坑窪窪；鏡面邊緣也裂開了幾道細小縫隙，靈光明顯不穩。
青凝鏡，一件品質相當不錯的頂階防禦法器。
而在她右手中，則死死抓著一隻白玉寶匣。
寶匣表面貼著數道銀色封靈符，縫隙中隱隱透出一絲柔和白光。
楚無忌只看了一眼，心中便有了判斷。
月陽寶珠。
難怪掩月宗遲遲沒有驅散迷霧，原來持寶之人被妖獸追殺到了這裡。
在白衣女子身後，一頭丈許高的雙首妖犬緊追不放。
此犬渾身黑毛如針，四爪踏地無聲，兩個頭顱一左一右，各自生著不同顏色的豎瞳。
左邊犬首口鼻間寒氣繚繞；右邊犬首獠牙間火光跳動。
竟是一頭能同時施展冰、火兩系法術的二階巔峰妖獸。
雙首犬低吼一聲，左首猛地張口。
嗖嗖嗖！
數道冰箭破霧而出，直打在青凝鏡撐起的淡青光幕上。
咔嚓。
光幕劇烈一顫，表面立刻結出一層白霜。
還不等白衣女子穩住身形，右首又猛地噴出一團火球。
轟！
火球炸開。
青色光幕被炸得一陣扭曲，青凝鏡上的裂紋又多了兩道。顯然青凝鏡已經護不住她太久。
白衣女子腳步跟蹌，臉色一白，張口噴出一小口鮮血，已經撐不了多久。
她袖中還死死攥著一張銀色符籙。那符籙靈氣內斂，卻法力波動極強，顯然是某種珍貴的保命底牌。
雙首犬顯然也看出了她已是強弩之末。
它四爪一蹬，龐大的身軀猛地撲出。
左首冰箭，右首火球。
一寒一熱，兩道攻擊同時打向青凝鏡。
白衣女子她眼中閃過一絲決然，正要準備催動那張銀色保命符。
就在這一瞬。
楚無忌藏在樹影中，屈指輕輕一彈。
一道細不可察的青色指風無聲穿過濃霧，正中白衣女子後頸一處竅穴。
白衣女子身子一僵。
眼中剛升起的決然之色還沒完全散開，整個人便軟軟倒了下去。
楚無忌身形一閃，已從樹影中掠出。
他一把接住白衣女子，順手將她懷中的白玉寶匣托住，沒讓月陽寶珠跌落在地。
與此同時，雙首犬的冰箭與火球已經殺到近前。
楚無忌眼神平靜，袖袍一抖。
一柄青色小傘自袖中飛出。
青羅傘。
此傘剛一出現，懸浮在空中，便迎風一展，傘面青光流轉，瞬間撐開一層淡青護罩，將昏迷中的周清凝與她懷中的白玉寶匣一併護在其中。
轟！
火球砸在青羅傘撐起的護罩上，火光炸開，卻沒能撼動護罩分毫。
緊接著，冰箭接連射來。
叮叮叮！
冰箭撞上青光，紛紛碎裂，化作大片寒霧散開。
青羅傘懸在半空，傘面輕輕旋轉。
護罩內，周清凝昏迷不醒，白玉寶匣安然無恙。
楚無忌這才轉身，看向那頭雙首犬。
雙首犬似乎察覺到不對，兩個頭顱同時低吼，身上妖氣猛然暴漲。它停了一瞬，似乎也感到危險。
下一刻，左首寒氣大盛，右首火光翻湧。
十餘道冰箭與數枚火球同時呼嘯而來。
楚無忌只是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一縷青色風旋無聲凝聚。
風旋越轉越快。
起初不過拇指大小，轉眼便膨脹到拳頭大小。
緊接著，一道道細密風刃在其中飛快切割，層層疊疊，壓縮成一枚高速旋轉的青色風球。
洞虛凝旋。
這是楚無忌在築基期時，以風系殘缺秘法為根基，推演出來的一門殺伐法術。如今他已經是結丹修士，法術威力更上一層樓。
看似只是風球。
實則內部風刃千百道，旋轉切割，破壞力驚人。
楚無忌五指一抬。
青色風球瞬間脫手而出。
嗤！
風球破空，直接撕開了濃霧，轟向雙首犬。
沿途射來的冰箭被瞬間絞碎。
火球剛一接觸風球，也被其中密集風刃撕開，炸成一片散亂火光。
雙首犬眼中終於露出驚恐之色。它發出一聲嗚咽低吼，當即轉身想退。
但已經晚了。
青色風球直接撞在它胸口。
下一刻。
轟！
青色風球猛地炸開。
無數細小風刃瞬間爆發，將雙首犬整個身軀卷了進去，瞬間血肉飛濺，骨骼碎裂。
兩個犬首甚至還沒來得及發出慘叫，便被風刃絞得血肉模糊。
不過數息，這頭二階頂峰妖獸便轟然倒地，龐大的身軀幾乎被切成一團爛肉O
一擊斃命。
楚無忌抬手一招，青羅傘重新合攏，落回掌中。
他先確認周清凝和白玉寶匣沒有受到波及，這才走到雙首犬屍體旁，取出犬牙、爪骨，以及妖核。
這雙首犬能同時施展冰箭與火球，天賦異凜，居然在二級妖獸時就凝聚出了妖丹雛形妖核。且其體內妖核也有些特殊，一顆混雜冰火屬性的妖核。
冰火兩重天。
拿出去後，對煉器或煉丹都有些用處。
做完這些，楚無忌抬手一揮。
附近被法術撕裂的地面，很快被翻湧的碎土掩蓋。
雙首犬屍體則被他收入鎮妖塔一角。
現場只剩下一些凌亂爪痕、冰霜殘跡和火焰灼燒過的焦黑痕跡，隨後楚無忌又精心添了幾道痕跡。
看上去，就像方才這裡發生過一場妖獸混戰。
一切都處理得差不多後，他才抬手在周清凝肩頭輕輕一拍。
周清凝睫毛微顫，緩緩醒了過來。
她剛一睜眼，便猛地坐起，臉色大變。
「妖獸！」
楚無忌站在一旁，身上仍是練氣十二層的氣息，神色平靜。
「已經安全了。」
周清凝怔了一下，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活著。
她連忙低頭檢查懷中的白玉寶匣。她第一反應不是自己，而是寶匣。
見寶匣還在，封靈符也沒有破損，臉色才稍稍緩和。
隨後，她又摸了摸袖中的銀色保命符。
保命符也還在。
周清凝心中暗暗鬆了口氣，可臉上仍滿是驚疑。她看著眼前的黃楓谷弟子，心有餘悸地問道：「我還活著！」
「這位黃楓谷的道友，我剛才————可能法力消耗過度，突然昏過去了，剛剛發生了什麼？」
楚無忌語氣自然。
「那頭雙首犬施展冰火法術時，霧中又有一頭妖獸衝出。」
「那東西速度極快，我也沒看清是什麼。」
「你本就受傷不輕，又被幾股法術餘波衝到，一時昏了過去。」
「我恰好精通幾分隱匿之術。」
「混亂中，我趁它們彼此衝撞，把你帶到了一旁。後來那幾頭妖獸似乎互相爭鬥，打到遠處去了，我這才救了你出來。」
周清凝微微點頭，臉上露出似乎相信了這番胡說八道的表情，但卻下意識抱緊了白玉寶匣。
這時，她低頭看了寶匣一眼。
寶匣縫隙間已有白光隱隱透出。
這說明月陽寶珠已經被她先前灌入的法力引動，正處在即將激發的狀態。
此時，她已經顧不得繼續追問了。
周清凝連忙盤膝坐下，取出幾枚靈石握在掌中，隨後將法力注入白玉寶匣。
「道友稍等。」
「月陽寶珠已被牽動，而且時辰已經晚了，不能再拖。」
楚無忌點了點頭，沒有靠近。
可月陽寶珠關係太大，周清凝怕他打月陽寶珠這件法寶的主意，又低聲提醒了一句：「道友，月陽寶珠此寶乃是七派共同監管之物，此次只是輪到我掩月宗攜帶入禁地。」
「若一日之後，我沒能將此寶帶出禁地，或是此寶在禁地中遺失，別說我，便是此次進入禁地的所有弟子，只怕都要被逐一追查。」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到時候，各派長老一定會親自搜魂。」
「誰碰過，誰見過寶珠，誰動過手腳，都瞞不過去。」
楚無忌神色不變，只淡淡應了一句。
「那確實是個麻煩。道友放心，你安心催動寶珠就是，我會為你護法。」
周清凝見他沒有其他反應，這才徹底放心，繼續催動白玉寶匣。
片刻後。
寶匣猛地一震。
一道白色光柱破開濃霧，直衝雲霄。
在茫茫霧海上空，迅速凝成一顆巨大的白色光球。
光球越來越大。
也越來越刺眼。
到了最後，就像一輪新升的白日懸在半空，讓人根本不敢直視。
楚無忌抬頭看去，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月陽寶珠。
終於動了。
片刻後，光柱驟然消失。
高空中的巨大光球猛地一顫，表面扭曲，隨後轟然炸開。
砰！
無數拳頭大小的白色光點灑落下來，落入下方大片霧海。
光點一入霧，四周濃霧便像活了過來一樣，瘋狂朝光點擠去。
可剛一接觸，濃霧便被白光化去。
整片霧海頓時劇烈翻滾起來。遠遠看去，像有一頭巨獸被困在濃霧中，正在做最後掙扎。
如此持續了一刻多鐘。
大霧終於開始變薄。
周清凝臉色蒼白地收回法力，氣息明顯又虛弱了幾分。
她服下一枚丹藥，勉強穩住傷勢，隨後朝楚無忌認真行了一禮。
「妾身周清凝，掩月宗弟子。」
「方才若非道友相救，我只怕已經死在妖獸口中。」
「道友救我一命，此恩不能不報。」
她抬起頭，神色鄭重道：「道友想要什麼？只要我拿得出來，絕不推辭。」
黃吉印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凌師弟這話是什麼意思？」
楚無忌看著他，語氣平靜道：「意思很簡單。」
「我趕時間。」
「既然已經到了禁地中心區域，你想動手，就早點動手，還是說你怕一個人拿不下我？」
黃吉印臉色一變。
但下一刻，他又強行擠出一絲笑容。
「凌師弟，你可能是誤會我了。」
「我只是擔心後面若有同門趕來，看不清路徑，才順手留了幾道記號。你我都同出黃楓谷，又已冰釋前嫌，在這禁地里本該彼此照應，我哪裡會有什麼別的心思？」
他說得誠懇。可楚無忌沒有接話，只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同時，他背在身後的右手，已經無聲掐訣。
嗖！
一道尺許長的灰色短刃法器猛地從袖口中竄出，直取楚無忌心口。
與此同時，黃吉印另一隻手也扣住了藏在袖中的符寶。
黃吉印顯然早有準備。
先用短刃偷襲，逼楚無忌倉促防禦。
再趁他分神之際，催動符寶紫雲錘，一擊定勝負。
若是尋常練氣十二層弟子，近距離挨上這一套，十有八九連反應都來不及，便要當場重傷。
可惜。
他面對的是結丹老祖！
鏘！
一聲輕響。
灰色短刃刺到楚無忌身前三尺處，便撞上了楚無忌周身散發的青色靈光，硬生生停在半空。
刃身劇烈顫抖。
再也無法前進半分。
黃吉印瞳孔猛地一縮。
護體靈光？
練氣弟子哪來這麼厚的護體靈光？
可此時已經容不得他多想。
「紫雲錘！」
黃吉印低吼一聲，袖中那張符寶驟然亮起，直接從袖口中飛出，懸於半空，爆發出一股遠超尋常法器的靈力波動。
隱約之間，一柄寸許大小的小錘虛影，自符紙中緩緩浮現而出。
錘身尚未徹底凝實，上面已然可見紫光流轉，表面隱隱有雷光閃爍。
紫雲錘。
這是黃吉印真正的底牌，黃家長輩賜下的符寶。
練氣弟子若被此錘正面砸中，任你有什麼護身法器、防禦符籙，都只有一個下場，那就是當場粉身碎骨。
黃吉印臉上露出猙獰之色。
「凌霄，這是你自找的！讓你不老老實實交出築基丹！」
他眼中凶光一閃，體內法力瘋狂灌入符寶之中。
那柄紫色小錘虛影，也隨之迅速凝實。
只要再有數息，這枚紫雲錘符寶便能徹底激活。
楚無忌卻只是抬了抬眼皮。
「符寶不錯。」
話音落下，他緩緩伸出一隻手掌，五指張開，掌心朝上，朝著黃吉印的方向輕輕一招。
就在他抬手的剎那，一股堪比結丹後期的神識，已經無聲無息地涌了出去。
那神識凝成一線，瞬間壓在了那張即將徹底激發的紫雲錘符寶之上。
黃吉印臉上的獰笑，頓時僵住。
下一刻，他只覺得腦中轟的一聲，神識像被一柄無形重錘狠狠砸中。
「呃！」
黃吉印悶哼一聲，臉色瞬間慘白，整個人跟蹌著後退了幾步。
緊接著，黃吉印便驚恐地發現，自己與紫雲錘符寶之間那一絲神識牽引，斷了。
楚無忌五指微微一合。
那團已經亮到極致的紫光，猛地一顫。
原本快要凝實成形的紫雲錘虛影，錘身竟寸寸縮小，表面雷光迅速散去。
下一刻，紫光倒卷。
符寶所有威能重新沒入符紙之中。
那張即將激發的紫雲錘符寶，在半空中輕輕一旋，便慢悠悠地落入楚無忌掌心。
黃吉印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
他死死盯著楚無忌掌心那張符寶，臉上血色一點點褪盡。
「不可能————」
「這不可能————」
「你怎麼可能奪走我的符寶？」
黃吉印此時終於意識到不對，下意識後退一步，顫聲道：「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他的聲音已經帶上了恐懼。能在符寶即將徹底激發的瞬間，直接斬斷他的神識牽引，將符寶強行奪走，這等神識手段，絕不是練氣弟子能做到的；甚至尋常築基修士，也未必能如此輕描淡寫。
楚無忌沒有回答，將那張紫雲錘符寶收入儲物袋後，只是淡淡地看了黃吉印一眼，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這符寶此前已用過數次，但並未徹底毀掉。剩下的威能，對楚無忌來說不算什麼，可拿來糊弄練氣、築基修士，倒還綽綽有餘。
黃吉印頭皮瞬間發麻，他隱約意識到了什麼，連一句狠話都不敢再放，甚至連那柄被定在半空中的灰色短刃都顧不得，轉身便逃。
楚無忌站在原地，腳步都沒動，朝前輕輕吐出一口氣。
一縷極淡的青風無聲飛出。
那風剛離口時細不可察，飛出數丈後，便化作一道極細的風刃。
正是他早年悟出的「送友風」，經這些年推演改進後的新送友風。
青風一掠而過。
黃吉印前沖的身形猛地一僵。
下一刻，他整個人直直撲倒在地。咽喉處，已多出一道極細傷口。
片刻之後，鮮血才緩緩湧出。
一擊斃命。
楚無忌走上前去，面色平靜地收起對方儲物袋、灰色短刃法器。
隨後，他屈指一彈。
一縷火焰落下。
黃吉印的屍體很快化為灰燼，被風一吹，便散進了漫天風沙里。
至於後面那些可能被黃吉印引來的黃楓谷中的幫手，楚無忌沒有興致在這裡等。
他向來與人為善。
既然黃吉印已死，其他人若不撞上來自尋死路，他也懶得多造殺孽。
楚無忌打開黃吉印的儲物袋，神識往裡一掃。
裡面靈石不少，還有兩件上品法器，幾張威力不弱的符籙。
還有幾隻玉盒，裡面裝著幾株血色禁地中采來的靈藥。
其中一株靈草通體灰白，葉片上帶著碎玉般的細紋，根須泛著淡淡土黃靈光O
楚無忌自光微微一動。
碎玉地心草。
陳思齊要的東西，竟然就在黃吉印手裡。
倒是省了他一些工夫。
除了這些東西外，儲物袋裡還有一份殘缺地圖。
地圖上標著幾處禁地中的隱秘地點，包括石殿、深潭等，應當是黃家先人留下的東西。
楚無忌將有用之物一一收好，繼續朝前方石牆走去。
很快，他便站在牆前，仔細看了片刻，目光微微一凝。
這牆，表面看似粗糙，實則牆體深處隱隱有一層極淡的銀色蝌蚪狀符文。
若非他進階結丹中期，神識遠超同階修士，還未必真能看出端倪。
「化神修士留下的手段，果然非同小可。」
雖然資料裡面說的是堅不可摧，不過楚無忌還是準備試一試。
他屈指一彈，一道細小風刃無聲斬出，落在石牆上。
下一刻，牆面深處便有青光一閃，那道風刃竟被直接絞碎，在牆面上沒有留下半點痕跡。青光一閃即逝，快得幾乎看不清。
楚無忌眼神微動，心中徹底有數，這牆尋常攻擊確實難傷，看來還是得按資料所說，從青銅門進入。
黃楓谷提供的資料中記載，進入中心區的入口共有四道青銅門，分列四方。
除了這四扇門，其餘地方全都被石牆圈住。石牆看起來不過數丈高，似乎隨便一躍便能翻過去。
可黃楓谷下發的資料里寫的很清楚，誰若真這麼做，多半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會被牆上附著的風系禁法切成碎片。
楚無忌自然不會以身犯險。
他也沒有再試著擊破石牆，轉身沿著石牆繼續向前。
不多時，一面古色古香的青銅大門出現在眼前。
銅門緊閉，門面上銘印著許多古怪紋路。
楚無忌雖然看不懂這些紋路的具體作用，卻知道這裡，才是真正的入口。
他沒有再耽擱，抬手推開銅門，邁步走了進去。
一步踏入。
眼前景象頓時一變。
外面還是黃沙黑石，裡面卻是一片鳥語花香的靈地。
各種奇花異草遍布四周。
碗口大的銀色菊花，鮮紅似血的怪樹，散發淡香的紫草，粗如人腰的黃竹，到處都是。
其中許多東西，便是楚無忌一時也叫不出名字。
楚無忌深吸一口氣。
此地靈氣濃得驚人，難怪能孕育出那麼多外界難尋的靈藥。
不過，這地方也沒表面上看起來那麼太平。
整片區域，都被一層濃霧籠罩。
那些霧氣不但遮擋視線，還能壓制神識。即便以楚無忌如今的神識強度，探查範圍也被硬生生削弱了一截。
「果然沒這麼簡單。」
楚無忌心中一動，法力緩緩灌入雙目。
下一刻，他眼中青光一閃，前方景象頓時清晰了幾分。
在這些珍奇草木中間，有一條碎石小路，從他腳下一直蜿蜒向前，沒入枝葉和濃霧深處。
楚無忌沿著碎石小路往前走去。
不多時，濃霧翻湧之間，一道龐大的山影漸漸顯現出來。
正是資料中記載的環形山。
即便以他的眼界，也不由多看了兩眼。
這山，確實高得嚇人。往上望去，山勢直入雲中，看不見峰頂。
山體上儘是怪石和峭壁，各種數人合抱的參天古木密密麻麻地長滿山坡，樹根扎進岩縫裡，像一條條盤結的老蟒。山中不時傳來幾聲妖獸低吼。
楚無忌要找金色寶箱，便必須上山。他沒有猶豫，身形一動，沿著相對平緩的山脊往上掠去。
不過半刻鐘後，他腳步忽然一頓，左前方一片矮坡後，傳來一股不弱的妖氣。
楚無忌神識一掃，便看清了裡面的情形。
那裡趴著一頭赤紋巨蛇。
二級妖獸。
巨蛇半個身子藏在草木和怪石之間，背部赤紋與周圍岩石顏色極像，若是不仔細探查，很容易被它騙過去。此時，巨蛇人立而起，豎瞳已經牢牢鎖住了他。
而在巨蛇身後，則生著一株巴掌大小的深紅靈芝。
靈芝表面有三道淡金色紋路，藥香凝而不散，火候已接近五百年。
金紋血芝。
對結丹修士來說，這東西也有幾分價值，可以作為一些靈丹的輔藥。
楚無忌身形一晃，悄無聲息地落在矮坡上。
赤紋巨蛇猛地抬頭，張口便噴出一團腥臭火絲。
楚無忌連閃避都懶得做，護體靈光一涌，擋住火絲。
隨即玄黃鎮妖塔靈光一閃，一道玄黃重光當頭壓下。
砰！
赤紋巨蛇龐大的身軀被硬生生按進土裡，妖軀抽搐了幾下，七寸當場斷裂。
一個照面。
死。
楚無忌收起妖血和幾塊能用的鱗甲，又將那株金紋血芝連根挖出，收入玄黃鎮妖塔內的小空間。
接下來一路，楚無忌又順手收了幾處小機緣。
一處亂石縫裡，他擊殺了一頭黑甲穿山獸，取到一株七葉青心草。
一處淺潭邊，他鎮殺了兩隻二階巔峰的碧眼毒蟾，摘走三株寒露花。
還有一座殘破藥圃旁，他隨手殺了一頭三眼青狼，挖出一株六百年火候的青紋靈參，正是他曾經煉製過的青參丹所需的主藥。
想不到此地居然也生長有亂星海虛天殿中同樣的靈藥！
這些東西，對他如今的修為來說，雖然算不上驚天機緣，但放在外界，也足以讓不少結丹修士動心。
所以既然遇見了，自然沒有放過的道理。
接下來兩三日，楚無忌一直在濃霧中摸索。
這幾日裡，他又擊殺了幾頭守藥妖獸，陸續收穫了幾株外界難得一見的靈草O
可真正要找的金色寶箱，卻始終沒有蹤影。
更麻煩的是，越往環形山高處走，霧氣對神識的壓制越重。
即便以楚無忌的神識強度，探測範圍也被大幅縮減，搜索速度慢了不少。
這一日，他站在一株數人合抱的古樹下，抬頭看著前方翻滾的白霧，眉頭微微皺起。
這樣找下去，不是辦法。
他心中不由暗自吐槽了一句。
按照黃楓谷資料所說，這次攜帶月陽寶珠的掩月宗弟子，應當會在第三日動用月陽寶珠，驅散環形山迷霧。
可如今都快第四日了，月陽寶珠竟還沒有動靜。難道掩月宗弟子那邊出了變故？
又過了數個時辰。
他正立在一塊高石上分辨方向，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靈力波動。
緊接著，便是一聲女子的悶哼。
楚無忌神色一動，身形無聲沒入一旁古樹陰影中。
片刻後，一道白色身影踉蹌著從濃霧中衝出。
那是一名白衣女子。
二十出頭模樣，容貌絕美，臉色卻蒼白得厲害，嘴角還帶著血跡。原本進入禁地前，跟在身後的兩名跟班，此刻早已不見蹤影。
她頭頂懸著一面青色小鏡，鏡面放出淡青光幕，將她周身護在其中。
只是此刻，光幕已經被腐蝕得坑坑窪窪；鏡面邊緣也裂開了幾道細小縫隙，靈光明顯不穩。
青凝鏡，一件品質相當不錯的頂階防禦法器。
而在她右手中，則死死抓著一隻白玉寶匣。
寶匣表面貼著數道銀色封靈符，縫隙中隱隱透出一絲柔和白光。
楚無忌只看了一眼，心中便有了判斷。
月陽寶珠。
難怪掩月宗遲遲沒有驅散迷霧，原來持寶之人被妖獸追殺到了這裡。
在白衣女子身後，一頭丈許高的雙首妖犬緊追不放。
此犬渾身黑毛如針，四爪踏地無聲，兩個頭顱一左一右，各自生著不同顏色的豎瞳。
左邊犬首口鼻間寒氣繚繞；右邊犬首獠牙間火光跳動。
竟是一頭能同時施展冰、火兩系法術的二階巔峰妖獸。
雙首犬低吼一聲，左首猛地張口。
嗖嗖嗖！
數道冰箭破霧而出，直打在青凝鏡撐起的淡青光幕上。
咔嚓。
光幕劇烈一顫，表面立刻結出一層白霜。
還不等白衣女子穩住身形，右首又猛地噴出一團火球。
轟！
火球炸開。
青色光幕被炸得一陣扭曲，青凝鏡上的裂紋又多了兩道。顯然青凝鏡已經護不住她太久。
白衣女子腳步跟蹌，臉色一白，張口噴出一小口鮮血，已經撐不了多久。
她袖中還死死攥著一張銀色符籙。那符籙靈氣內斂，卻法力波動極強，顯然是某種珍貴的保命底牌。
雙首犬顯然也看出了她已是強弩之末。
它四爪一蹬，龐大的身軀猛地撲出。
左首冰箭，右首火球。
一寒一熱，兩道攻擊同時打向青凝鏡。
白衣女子她眼中閃過一絲決然，正要準備催動那張銀色保命符。
就在這一瞬。
楚無忌藏在樹影中，屈指輕輕一彈。
一道細不可察的青色指風無聲穿過濃霧，正中白衣女子後頸一處竅穴。
白衣女子身子一僵。
眼中剛升起的決然之色還沒完全散開，整個人便軟軟倒了下去。
楚無忌身形一閃，已從樹影中掠出。
他一把接住白衣女子，順手將她懷中的白玉寶匣托住，沒讓月陽寶珠跌落在地。
與此同時，雙首犬的冰箭與火球已經殺到近前。
楚無忌眼神平靜，袖袍一抖。
一柄青色小傘自袖中飛出。
青羅傘。
此傘剛一出現，懸浮在空中，便迎風一展，傘面青光流轉，瞬間撐開一層淡青護罩，將昏迷中的周清凝與她懷中的白玉寶匣一併護在其中。
轟！
火球砸在青羅傘撐起的護罩上，火光炸開，卻沒能撼動護罩分毫。
緊接著，冰箭接連射來。
叮叮叮！
冰箭撞上青光，紛紛碎裂，化作大片寒霧散開。
青羅傘懸在半空，傘面輕輕旋轉。
護罩內，周清凝昏迷不醒，白玉寶匣安然無恙。
楚無忌這才轉身，看向那頭雙首犬。
雙首犬似乎察覺到不對，兩個頭顱同時低吼，身上妖氣猛然暴漲。它停了一瞬，似乎也感到危險。
下一刻，左首寒氣大盛，右首火光翻湧。
十餘道冰箭與數枚火球同時呼嘯而來。
楚無忌只是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一縷青色風旋無聲凝聚。
風旋越轉越快。
起初不過拇指大小，轉眼便膨脹到拳頭大小。
緊接著，一道道細密風刃在其中飛快切割，層層疊疊，壓縮成一枚高速旋轉的青色風球。
洞虛凝旋。
這是楚無忌在築基期時，以風系殘缺秘法為根基，推演出來的一門殺伐法術。如今他已經是結丹修士，法術威力更上一層樓。
看似只是風球。
實則內部風刃千百道，旋轉切割，破壞力驚人。
楚無忌五指一抬。
青色風球瞬間脫手而出。
嗤！
風球破空，直接撕開了濃霧，轟向雙首犬。
沿途射來的冰箭被瞬間絞碎。
火球剛一接觸風球，也被其中密集風刃撕開，炸成一片散亂火光。
雙首犬眼中終於露出驚恐之色。它發出一聲嗚咽低吼，當即轉身想退。
但已經晚了。
青色風球直接撞在它胸口。
下一刻。
轟！
青色風球猛地炸開。
無數細小風刃瞬間爆發，將雙首犬整個身軀卷了進去，瞬間血肉飛濺，骨骼碎裂。
兩個犬首甚至還沒來得及發出慘叫，便被風刃絞得血肉模糊。
不過數息，這頭二階頂峰妖獸便轟然倒地，龐大的身軀幾乎被切成一團爛肉O
一擊斃命。
楚無忌抬手一招，青羅傘重新合攏，落回掌中。
他先確認周清凝和白玉寶匣沒有受到波及，這才走到雙首犬屍體旁，取出犬牙、爪骨，以及妖核。
這雙首犬能同時施展冰箭與火球，天賦異凜，居然在二級妖獸時就凝聚出了妖丹雛形妖核。且其體內妖核也有些特殊，一顆混雜冰火屬性的妖核。
冰火兩重天。
拿出去後，對煉器或煉丹都有些用處。
做完這些，楚無忌抬手一揮。
附近被法術撕裂的地面，很快被翻湧的碎土掩蓋。
雙首犬屍體則被他收入鎮妖塔一角。
現場只剩下一些凌亂爪痕、冰霜殘跡和火焰灼燒過的焦黑痕跡，隨後楚無忌又精心添了幾道痕跡。
看上去，就像方才這裡發生過一場妖獸混戰。
一切都處理得差不多後，他才抬手在周清凝肩頭輕輕一拍。
周清凝睫毛微顫，緩緩醒了過來。
她剛一睜眼，便猛地坐起，臉色大變。
「妖獸！」
楚無忌站在一旁，身上仍是練氣十二層的氣息，神色平靜。
「已經安全了。」
周清凝怔了一下，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活著。
她連忙低頭檢查懷中的白玉寶匣。她第一反應不是自己，而是寶匣。
見寶匣還在，封靈符也沒有破損，臉色才稍稍緩和。
隨後，她又摸了摸袖中的銀色保命符。
保命符也還在。
周清凝心中暗暗鬆了口氣，可臉上仍滿是驚疑。她看著眼前的黃楓谷弟子，心有餘悸地問道：「我還活著！」
「這位黃楓谷的道友，我剛才————可能法力消耗過度，突然昏過去了，剛剛發生了什麼？」
楚無忌語氣自然。
「那頭雙首犬施展冰火法術時，霧中又有一頭妖獸衝出。」
「那東西速度極快，我也沒看清是什麼。」
「你本就受傷不輕，又被幾股法術餘波衝到，一時昏了過去。」
「我恰好精通幾分隱匿之術。」
「混亂中，我趁它們彼此衝撞，把你帶到了一旁。後來那幾頭妖獸似乎互相爭鬥，打到遠處去了，我這才救了你出來。」
周清凝微微點頭，臉上露出似乎相信了這番胡說八道的表情，但卻下意識抱緊了白玉寶匣。
這時，她低頭看了寶匣一眼。
寶匣縫隙間已有白光隱隱透出。
這說明月陽寶珠已經被她先前灌入的法力引動，正處在即將激發的狀態。
此時，她已經顧不得繼續追問了。
周清凝連忙盤膝坐下，取出幾枚靈石握在掌中，隨後將法力注入白玉寶匣。
「道友稍等。」
「月陽寶珠已被牽動，而且時辰已經晚了，不能再拖。」
楚無忌點了點頭，沒有靠近。
可月陽寶珠關係太大，周清凝怕他打月陽寶珠這件法寶的主意，又低聲提醒了一句：「道友，月陽寶珠此寶乃是七派共同監管之物，此次只是輪到我掩月宗攜帶入禁地。」
「若一日之後，我沒能將此寶帶出禁地，或是此寶在禁地中遺失，別說我，便是此次進入禁地的所有弟子，只怕都要被逐一追查。」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到時候，各派長老一定會親自搜魂。」
「誰碰過，誰見過寶珠，誰動過手腳，都瞞不過去。」
楚無忌神色不變，只淡淡應了一句。
「那確實是個麻煩。道友放心，你安心催動寶珠就是，我會為你護法。」
周清凝見他沒有其他反應，這才徹底放心，繼續催動白玉寶匣。
片刻後。
寶匣猛地一震。
一道白色光柱破開濃霧，直衝雲霄。
在茫茫霧海上空，迅速凝成一顆巨大的白色光球。
光球越來越大。
也越來越刺眼。
到了最後，就像一輪新升的白日懸在半空，讓人根本不敢直視。
楚無忌抬頭看去，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月陽寶珠。
終於動了。
片刻後，光柱驟然消失。
高空中的巨大光球猛地一顫，表面扭曲，隨後轟然炸開。
砰！
無數拳頭大小的白色光點灑落下來，落入下方大片霧海。
光點一入霧，四周濃霧便像活了過來一樣，瘋狂朝光點擠去。
可剛一接觸，濃霧便被白光化去。
整片霧海頓時劇烈翻滾起來。遠遠看去，像有一頭巨獸被困在濃霧中，正在做最後掙扎。
如此持續了一刻多鐘。
大霧終於開始變薄。
周清凝臉色蒼白地收回法力，氣息明顯又虛弱了幾分。
她服下一枚丹藥，勉強穩住傷勢，隨後朝楚無忌認真行了一禮。
「妾身周清凝，掩月宗弟子。」
「方才若非道友相救，我只怕已經死在妖獸口中。」
「道友救我一命，此恩不能不報。」
她抬起頭，神色鄭重道：「道友想要什麼？只要我拿得出來，絕不推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