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來都來了
「若是情況不對，立刻退。」
灰袍老者聞言，嗤笑一聲。
「退？」
「你若真要退，那不如一開始就別叫我出來。」
「二打一的局面，穩贏的，還想著退路？我看你這些年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今夜這頭肥羊，我吃定了。」
他說完，遁速微微一提，明顯比方才更快了幾分。
而更遠處那兩個遠遠尾隨的築基後期修士，也通過秘法得知前方之人正在提速。
一人瘦高，一人矮胖身形，都是常年在刀口上討生活的散修，也不知用了什麼秘法，前方那兩個假丹修士，竟都沒有發現他們綴在身後。
左邊那人身形高瘦，肩背寬闊。右邊那人則矮胖一些，眉毛稀疏。
瘦高漢子盯著右手托著一隻巴掌大小的烏黑羅盤。
那羅盤邊緣斑駁，中間一根寸許長的血色細針正在微微顫動，針尖始終穩穩指向前方。
瘦高漢子忍了又忍，終於還是壓低聲音開口道：
「弟弟，看這遁速，前面那兩個，修為不一般啊。」
那矮胖修士低聲回道：
「廢話，做劫修的，修為一般的早死了。」
「最前面那灰青長衫的傢伙，今晚換了降塵丹，身上肯定還有不少其他的好貨。不過這人底牌多半不少，咱們兄弟兩個若是沖在最前頭，風險還是太大。」
「先讓前面那兩位試試水。若他們當真兩敗俱傷，咱們未必不能撿個大便宜。」
「若情況不對，立刻掉頭就走。」
嘴上這麼說，他眼底那點貪色卻始終沒散。
說到底，還是今夜這肥羊實在是太肥了。
瘦高漢子點了點頭，也沒再多說。
於是，一前一後，三撥人影在雨夜海面上各懷心思。
最前面的楚無忌只是一路往前飛，偶爾還會略顯慌亂地改個方向，像是想借海面亂礁遮掩身形。
可若有人真細心分析便會發現——他的目的地始終很明確。
每一次轉向，看似倉促，實則都沒有偏離太遠。
目的地，從頭到尾都指向同一個地方。
那座先前被他布下逆流縛元陣的荒島。
……
又追了近百里，前方海面上，終於在雨幕里露出一座荒島的輪廓。
那島不大，方圓不過兩三里，島上儘是亂石，幾乎不見草木。
楚無忌腳下遁光微轉，徑直朝荒島落去。
落地之後，他沒有立刻動作，只站在一片稍顯平整的空地上，左手撐傘，靜靜望著遠處海面。
此時，他袖中早已暗暗扣住逆流縛元陣的陣盤，法力源源不斷灌入其中，只差最後一步，便能將陣法徹底催動。
與此同時，那柄小黑劍也早已被他悄然催發，隱在袖內，蓄勢待發。
海面另一邊。
戚老鬼和灰袍老者一路貼著海面追來，見楚無忌終於落島，眼中都閃過一絲異色。
兩人沒有急著現身，而是先潛到島外兩里左右的海水之中，借著雨幕和夜色遮掩身形。
這個距離，已經超出了尋常築基後期修士的神識探查範圍。
兩人隔著海水對視一眼，很快便有了決斷。
下一刻。
轟！
兩道身影幾乎同時破水而出，帶起大片浪花，直撲島上楚無忌。
灰袍老者本就心狠手辣，一路追到現在，心裡那點貪念早已壓過了最後一絲警惕。
人還未至，他便冷笑一聲，連一句試探的話都懶得說，抬手便是一甩。
五道烏黑骨釘自袖中暴射而出，直奔楚無忌眉心、咽喉、心口等要害而去。
一出手，便是殺招。
另一邊，戚老鬼也已翻手取出一張火鳥符，法力灌入，符籙表面頓時泛起赤紅靈光。
然而，就在灰袍老者那五根骨釘逼近的一瞬間，楚無忌左手中那柄看似尋常的青羅傘，忽然輕輕一撐。
唰。
傘面張開，一層淡青色靈幕自傘下垂落。
五道烏黑骨釘打在靈幕之上，只聽幾聲悶響，竟像是陷入了層層流水之中，去勢驟然一緩。緊接著，骨釘中蘊含的陰寒法力被一層層化去，最後當場崩飛，倒彈出去，釘進後方礁石，發出刺耳脆響。
灰袍老者瞳孔猛地一縮。
「極品頂階防禦法器？」
這等層次的法器，便是假丹修士，也不是誰都拿得出來的。
戚老鬼臉色也跟著一沉，手中火鳥符尚未完全催發，心裡便已生出幾分不安。
「我早說過，此人——」
可話才說到一半，他像是突然察覺到了什麼，臉色驟變，幾乎本能般低喝出聲：
「老邱，小心陣法！」
可惜，還是晚了。
他話音未落，楚無忌右手已經翻出陣盤，五指猛地一握，淡淡吐出一個字。
「開。」
嗡——
整座荒島地底，猛地一顫。
下一刻，埋在島中四方的陣旗同時亮起，一道道靈紋自岩石縫隙、地底深處迅速浮現，彼此勾連，轉眼便鋪滿了整座荒島。
逆流縛元陣，起！
陣法一開，方圓數里內的天地靈氣頓時紊亂起來。
原本流轉順暢的靈氣，像是突然被一隻無形大手強行攪亂。修士體內法力只要一催，便處處受阻，越想運轉，越覺得滯澀。
戚老鬼和灰袍老者首當其衝，體內法力當場一滯。
而就在陣法發動的同時，楚無忌也不再遮掩。
轟！
一股遠超尋常築基後期層次的渾厚法力，自他體內轟然爆開。
那法力精純、綿長、鋒銳無比，遠不是尋常假丹修士可比。
灰袍老者臉色徹底變了。
「你也是假丹？！」
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過來。
眼前這人，根本不是什麼肥羊。
荒島外圍，那兩個一直藏在後面的築基後期修士也被陣法餘波波及，氣息都是一亂。兩人遠遠望著島上這一幕，臉色已經隱隱發白。
可楚無忌根本沒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
他左手一松，青羅傘頓時脫手飛出，懸在身前，垂下層層傘幕。
恰在這時，戚老鬼手中的火鳥符終於成功激發，一隻赤紅火鳥尖鳴一聲，直撲而來，卻被青羅傘正面攔下。
轟！
火鳥撞在傘幕之上，赤焰四濺，靈光亂顫，卻終究沒能破開那層淡青色靈幕。
而灰袍老者原本也想趁機逼近，卻被火焰與靈幕所阻，身形不由慢了一拍。
就是這一拍，已經夠了。
楚無忌抬手一送，一枚拳頭大小、瘋狂旋轉的青白風丸驟然成形，帶著刺耳尖嘯，直撲戚老鬼而去！
洞虛凝旋！
這一擊來得極快。
戚老鬼才剛剛從陣法壓制中勉強穩住法力激發火鳥符，眼前便已多出那道高速旋轉的青白風丸。
他臉色一沉，袖中灰黑小盾驟然飛出，擋在身前，同時背後長匣一震，一口烏黑飛刀暴射而出，直斬風丸。
轟！
飛刀與風丸正面碰撞，青白法力瘋狂旋轉，硬生生將那口飛刀卷偏了出去，斜斜釘入遠處礁石。
下一刻，風丸重重撞上灰黑小盾，震得戚老鬼整個人暴退數丈，那面灰黑小盾也被硬生生掀飛出去十餘丈，連帶著他周身護體靈光都一陣狂閃。
「這威力……」
戚老鬼心頭劇震。
這絕不是普通假丹修士該有的法術威力！
而就在同一時間，楚無忌腳下一點，整個人已借著小風遁術化作一道青影，從側面切了過去。
太快了。
雨夜海風之中，只留下了一道極短的殘影。
戚老鬼眼角餘光剛捕捉到那道青影，心中便已經警鈴大作。他匆忙催動法力，想要召回灰黑小盾護身。
可逆流縛元陣的壓制還在。
法力流轉只慢半拍，便已足夠致命。
楚無忌抬手，又是一枚高速旋轉的青白風丸自掌心瞬間凝聚成形，從極近距離轟了出去。
轟！
戚老鬼身前靈光當場被撕開一道缺口。
而就在這缺口出現的瞬間，一道黑到幾乎看不見的小劍，自楚無忌袖中一閃而出。
小黑劍！
噗！
一聲極輕的悶響。
戚老鬼喉間頓時多出一道細細血線。
他整個人猛地一僵，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下意識抬手去捂喉嚨，卻只捂到滿手滾燙鮮血。
「你……」
話還沒出口，整個人便直直栽了下去。
一劍封喉，絕殺！
「戚老鬼！」
灰袍老者終於失聲。
這一刻，他眼中的貪色已經徹底沒了，剩下的只有驚駭。
不過數息，戚老鬼便已身死！
荒島外圍，那兩個本想撿漏的築基後期修士看見這一幕，哪裡還敢再多停半息。
「跑！」
矮胖修士這一聲幾乎是吼出來的。
兩人當場轉身，遁速全開，頭也不回地朝遠處海域狂逃。
開什麼玩笑！
兩名假丹聯手圍殺一人，結果剛一交手，便先死了一個。
這還撿什麼漏？
再不跑，命都得搭進去。
楚無忌神識一掃，知道那兩人正在遠遁，卻根本沒有追的意思。
眼前這個灰袍老者，才是需要優先解決的麻煩。
戚老鬼一死，灰袍老者也不再有任何保留。
他袖中一卷，一面灰白鬼幡沖天而起，迎風便漲。幡面之上陰氣翻滾，無數鬼影在其中嘶吼翻騰。
很明顯，這老東西要拼命了。
可楚無忌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他抬手一引，青羅傘再度橫在身前，傘面青光流轉，將撲來的陰煞鬼氣一層層擋在外頭。
與此同時，他體內風屬性法力也已開始急速壓縮，順著經脈朝右手食指一點點匯去。
灰袍老者一邊催動鬼幡，一邊色厲內荏地喝道：
「小子，你真以為殺了戚老鬼，就贏定了不成？」
楚無忌抬眼看了他一眼，沒有回應。
見他連話都懶得回，灰袍老者氣得眼角狂跳。
下一刻，鬼幡猛地一抖，大片鬼影尖嘯著撲向楚無忌。灰袍老者自己也趁機暴起，抬手祭出一隻烏黑鬼爪，直取楚無忌心口。
楚無忌不退反進。
先御使青羅傘往前一擋，硬生生截住鬼影和鬼爪一瞬。
緊接著，他腳下一閃，整個人已借著小風遁術從側面驟然貼近。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到不足十丈。
灰袍老者臉色劇變，急忙催動護體靈光，想拉開距離。
可就在這時，楚無忌右手食指之上，那一點早已壓縮到極致的青白指芒，終於一閃而出。
洞虛指！
灰袍老者只覺眼前一花，護體靈光便被那一點青白光芒瞬間洞穿，隨即胸口一涼。
噗！
血光炸開。
他的身體猛地一震，低頭看向胸前，只見那裡已經多了一個拇指粗細的血洞。
體內法力，頓時如漏水一般飛快散去。
「你……」
灰袍老者張了張嘴，眼中仍殘留著驚駭與不甘，可終究什麼都沒說出來，整個人便從半空直直墜了下去。
砰！
又是一聲悶響，屍身砸在礁石之間。
鬼幡失去主人操控，光芒也跟著迅速黯淡，掉落在地。
荒島上，雨越下越密。
戚老鬼倒在礁石邊，喉間的血口還在往外滲。
另一邊，灰袍老者胸口破開一個血洞，整個人仰躺在泥水裡，眼睛瞪得很大。
楚無忌撐著青羅傘，立在兩具屍體之間，面色平靜。
他先抬手將戚老鬼的儲物袋、飛刀、小盾一併收起，又把灰袍老者的鬼幡、烏黑鬼爪、儲物袋也都捲入袖中。
剛做完這些，他神識往外一掃，眼底便掠過一抹冷色。
遠處那兩個遠遠吊著的築基後期，跑得很果斷。
幾乎是在戚老鬼和灰袍老者先後斃命之時，那兩人便立刻調頭，亡命往遠處逃去。
楚無忌冷笑了一聲。
「來都來了，還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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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
「你若真要退，那不如一開始就別叫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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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這頭肥羊，我吃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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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讓前面那兩位試試水。若他們當真兩敗俱傷，咱們未必不能撿個大便宜。」
「若情況不對，立刻掉頭就走。」
嘴上這麼說，他眼底那點貪色卻始終沒散。
說到底，還是今夜這肥羊實在是太肥了。
瘦高漢子點了點頭，也沒再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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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地，從頭到尾都指向同一個地方。
那座先前被他布下逆流縛元陣的荒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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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追了近百里，前方海面上，終於在雨幕里露出一座荒島的輪廓。
那島不大，方圓不過兩三里，島上儘是亂石，幾乎不見草木。
楚無忌腳下遁光微轉，徑直朝荒島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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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那柄小黑劍也早已被他悄然催發，隱在袖內，蓄勢待發。
海面另一邊。
戚老鬼和灰袍老者一路貼著海面追來，見楚無忌終於落島，眼中都閃過一絲異色。
兩人沒有急著現身，而是先潛到島外兩里左右的海水之中，借著雨幕和夜色遮掩身形。
這個距離，已經超出了尋常築基後期修士的神識探查範圍。
兩人隔著海水對視一眼，很快便有了決斷。
下一刻。
轟！
兩道身影幾乎同時破水而出，帶起大片浪花，直撲島上楚無忌。
灰袍老者本就心狠手辣，一路追到現在，心裡那點貪念早已壓過了最後一絲警惕。
人還未至，他便冷笑一聲，連一句試探的話都懶得說，抬手便是一甩。
五道烏黑骨釘自袖中暴射而出，直奔楚無忌眉心、咽喉、心口等要害而去。
一出手，便是殺招。
另一邊，戚老鬼也已翻手取出一張火鳥符，法力灌入，符籙表面頓時泛起赤紅靈光。
然而，就在灰袍老者那五根骨釘逼近的一瞬間，楚無忌左手中那柄看似尋常的青羅傘，忽然輕輕一撐。
唰。
傘面張開，一層淡青色靈幕自傘下垂落。
五道烏黑骨釘打在靈幕之上，只聽幾聲悶響，竟像是陷入了層層流水之中，去勢驟然一緩。緊接著，骨釘中蘊含的陰寒法力被一層層化去，最後當場崩飛，倒彈出去，釘進後方礁石，發出刺耳脆響。
灰袍老者瞳孔猛地一縮。
「極品頂階防禦法器？」
這等層次的法器，便是假丹修士，也不是誰都拿得出來的。
戚老鬼臉色也跟著一沉，手中火鳥符尚未完全催發，心裡便已生出幾分不安。
「我早說過，此人——」
可話才說到一半，他像是突然察覺到了什麼，臉色驟變，幾乎本能般低喝出聲：
「老邱，小心陣法！」
可惜，還是晚了。
他話音未落，楚無忌右手已經翻出陣盤，五指猛地一握，淡淡吐出一個字。
「開。」
嗡——
整座荒島地底，猛地一顫。
下一刻，埋在島中四方的陣旗同時亮起，一道道靈紋自岩石縫隙、地底深處迅速浮現，彼此勾連，轉眼便鋪滿了整座荒島。
逆流縛元陣，起！
陣法一開，方圓數里內的天地靈氣頓時紊亂起來。
原本流轉順暢的靈氣，像是突然被一隻無形大手強行攪亂。修士體內法力只要一催，便處處受阻，越想運轉，越覺得滯澀。
戚老鬼和灰袍老者首當其衝，體內法力當場一滯。
而就在陣法發動的同時，楚無忌也不再遮掩。
轟！
一股遠超尋常築基後期層次的渾厚法力，自他體內轟然爆開。
那法力精純、綿長、鋒銳無比，遠不是尋常假丹修士可比。
灰袍老者臉色徹底變了。
「你也是假丹？！」
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過來。
眼前這人，根本不是什麼肥羊。
荒島外圍，那兩個一直藏在後面的築基後期修士也被陣法餘波波及，氣息都是一亂。兩人遠遠望著島上這一幕，臉色已經隱隱發白。
可楚無忌根本沒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
他左手一松，青羅傘頓時脫手飛出，懸在身前，垂下層層傘幕。
恰在這時，戚老鬼手中的火鳥符終於成功激發，一隻赤紅火鳥尖鳴一聲，直撲而來，卻被青羅傘正面攔下。
轟！
火鳥撞在傘幕之上，赤焰四濺，靈光亂顫，卻終究沒能破開那層淡青色靈幕。
而灰袍老者原本也想趁機逼近，卻被火焰與靈幕所阻，身形不由慢了一拍。
就是這一拍，已經夠了。
楚無忌抬手一送，一枚拳頭大小、瘋狂旋轉的青白風丸驟然成形，帶著刺耳尖嘯，直撲戚老鬼而去！
洞虛凝旋！
這一擊來得極快。
戚老鬼才剛剛從陣法壓制中勉強穩住法力激發火鳥符，眼前便已多出那道高速旋轉的青白風丸。
他臉色一沉，袖中灰黑小盾驟然飛出，擋在身前，同時背後長匣一震，一口烏黑飛刀暴射而出，直斬風丸。
轟！
飛刀與風丸正面碰撞，青白法力瘋狂旋轉，硬生生將那口飛刀卷偏了出去，斜斜釘入遠處礁石。
下一刻，風丸重重撞上灰黑小盾，震得戚老鬼整個人暴退數丈，那面灰黑小盾也被硬生生掀飛出去十餘丈，連帶著他周身護體靈光都一陣狂閃。
「這威力……」
戚老鬼心頭劇震。
這絕不是普通假丹修士該有的法術威力！
而就在同一時間，楚無忌腳下一點，整個人已借著小風遁術化作一道青影，從側面切了過去。
太快了。
雨夜海風之中，只留下了一道極短的殘影。
戚老鬼眼角餘光剛捕捉到那道青影，心中便已經警鈴大作。他匆忙催動法力，想要召回灰黑小盾護身。
可逆流縛元陣的壓制還在。
法力流轉只慢半拍，便已足夠致命。
楚無忌抬手，又是一枚高速旋轉的青白風丸自掌心瞬間凝聚成形，從極近距離轟了出去。
轟！
戚老鬼身前靈光當場被撕開一道缺口。
而就在這缺口出現的瞬間，一道黑到幾乎看不見的小劍，自楚無忌袖中一閃而出。
小黑劍！
噗！
一聲極輕的悶響。
戚老鬼喉間頓時多出一道細細血線。
他整個人猛地一僵，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下意識抬手去捂喉嚨，卻只捂到滿手滾燙鮮血。
「你……」
話還沒出口，整個人便直直栽了下去。
一劍封喉，絕殺！
「戚老鬼！」
灰袍老者終於失聲。
這一刻，他眼中的貪色已經徹底沒了，剩下的只有驚駭。
不過數息，戚老鬼便已身死！
荒島外圍，那兩個本想撿漏的築基後期修士看見這一幕，哪裡還敢再多停半息。
「跑！」
矮胖修士這一聲幾乎是吼出來的。
兩人當場轉身，遁速全開，頭也不回地朝遠處海域狂逃。
開什麼玩笑！
兩名假丹聯手圍殺一人，結果剛一交手，便先死了一個。
這還撿什麼漏？
再不跑，命都得搭進去。
楚無忌神識一掃，知道那兩人正在遠遁，卻根本沒有追的意思。
眼前這個灰袍老者，才是需要優先解決的麻煩。
戚老鬼一死，灰袍老者也不再有任何保留。
他袖中一卷，一面灰白鬼幡沖天而起，迎風便漲。幡面之上陰氣翻滾，無數鬼影在其中嘶吼翻騰。
很明顯，這老東西要拼命了。
可楚無忌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他抬手一引，青羅傘再度橫在身前，傘面青光流轉，將撲來的陰煞鬼氣一層層擋在外頭。
與此同時，他體內風屬性法力也已開始急速壓縮，順著經脈朝右手食指一點點匯去。
灰袍老者一邊催動鬼幡，一邊色厲內荏地喝道：
「小子，你真以為殺了戚老鬼，就贏定了不成？」
楚無忌抬眼看了他一眼，沒有回應。
見他連話都懶得回，灰袍老者氣得眼角狂跳。
下一刻，鬼幡猛地一抖，大片鬼影尖嘯著撲向楚無忌。灰袍老者自己也趁機暴起，抬手祭出一隻烏黑鬼爪，直取楚無忌心口。
楚無忌不退反進。
先御使青羅傘往前一擋，硬生生截住鬼影和鬼爪一瞬。
緊接著，他腳下一閃，整個人已借著小風遁術從側面驟然貼近。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到不足十丈。
灰袍老者臉色劇變，急忙催動護體靈光，想拉開距離。
可就在這時，楚無忌右手食指之上，那一點早已壓縮到極致的青白指芒，終於一閃而出。
洞虛指！
灰袍老者只覺眼前一花，護體靈光便被那一點青白光芒瞬間洞穿，隨即胸口一涼。
噗！
血光炸開。
他的身體猛地一震，低頭看向胸前，只見那裡已經多了一個拇指粗細的血洞。
體內法力，頓時如漏水一般飛快散去。
「你……」
灰袍老者張了張嘴，眼中仍殘留著驚駭與不甘，可終究什麼都沒說出來，整個人便從半空直直墜了下去。
砰！
又是一聲悶響，屍身砸在礁石之間。
鬼幡失去主人操控，光芒也跟著迅速黯淡，掉落在地。
荒島上，雨越下越密。
戚老鬼倒在礁石邊，喉間的血口還在往外滲。
另一邊，灰袍老者胸口破開一個血洞，整個人仰躺在泥水裡，眼睛瞪得很大。
楚無忌撐著青羅傘，立在兩具屍體之間，面色平靜。
他先抬手將戚老鬼的儲物袋、飛刀、小盾一併收起，又把灰袍老者的鬼幡、烏黑鬼爪、儲物袋也都捲入袖中。
剛做完這些，他神識往外一掃，眼底便掠過一抹冷色。
遠處那兩個遠遠吊著的築基後期，跑得很果斷。
幾乎是在戚老鬼和灰袍老者先後斃命之時，那兩人便立刻調頭，亡命往遠處逃去。
楚無忌冷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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