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信任 (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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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先以神識細細掃過那幾處靈氣匯聚最明顯之地,隨即又抬手連彈,數道細若遊絲的風刃無聲沒入泥土與亂石之間,將幾處最可疑的地面輕輕破開。

  可土層之下除了泥土碎石之外,並無半點九曲靈參蹤跡。

  楚無忌眉頭越皺越緊,卻並未就此罷手。

  他循著先前白兔現身時那一閃而沒的土黃靈光軌跡,一寸寸查探過去,將神識緊貼地面,緩緩向下鋪展。

  自山坳外圍一路向內層層推進,細緻搜尋,不肯放過半點可疑之處。

  然而這一找,便是足足個把時辰。

  這一個多時辰里,楚無忌先後在山坳北側挖開了三處靈氣匯聚之地,又在西面岩根下破開了兩道天然形成的小型地穴。

  中途,他還曾在一片濕泥深處發現幾縷淡淡的土黃靈光殘痕,以及幾截細若金絲的斷須,顯然都是九曲靈參本體潛行而過後留下的痕跡。

  楚無忌小心翼翼將那幾截斷須收起。可到目前為止,其餘發現也都只是些殘留痕跡而已。

  那九曲靈參的本體,竟仿佛早已與附近靈脈靈氣融為一體。楚無忌雖能循著蹤跡尋到它存在過的痕跡,卻始終無法與其正面遭遇。

  如霧裡看花,若隱若現,直叫人心頭髮癢。

  其中有一次,他明明已順著靈氣流向逼近一處低凹土坡,結果風刃破開土坡之後,裡頭卻只是一團積年的腐葉與濕泥,連半點本體影子都沒有。

  楚無忌站在那片被破開的土坡前,臉色已明顯有些不好看了。

  他自入殿以來,先搜靈藥,又尋周易真人所留之地,再在此處布陣設伏、誘引靈參化身,前前後後已耗去了不少時辰。

  玄瀾真人給他們定下的九個時辰,說長不長,說短卻也絕不算寬裕。如今自己又在這片山坳中白白追索了個把時辰,若再這麼死耗下去,別說繼續搜尋其他機緣,便是能否按時趕回與玄瀾真人會合,都是兩說之事。

  可眼前偏偏又是九曲靈參這等幾近絕跡的上古靈藥。

  若就此放手,楚無忌心中又怎能甘心?

  他站在原地,腦中念頭急轉,手指下意識地按在腰間儲物袋上,遲遲沒有挪開。

  請玄瀾真人來。

  這個念頭,終於還是一點點浮了上來。

  先前在山腳亂石坡分頭之前,他已將虛天殿內存在九曲靈參的消息,單獨稟明玄瀾真人。玄瀾真人對此顯然極為看重,不但親口言明若真有異動便立刻傳訊,還特意賜下了那枚特製的傳音符。

  只是到了此刻,楚無忌心中,仍舊難免存著一絲遲疑。

  畢竟,等玄瀾真人到來,九曲靈參本體一旦真被找到,最後落在誰手裡,自然不可能再由他這個築基修士說了算。甚至若是換作玄骨那等魔道老怪,未必不會起些「既已尋到線索,此子也就無須再留」之類的念頭。

  可這心思也只在他心中轉了一轉,便被壓了下去。

  雖然坊間傳聞玄瀾真人早年行事果斷、出手無情,但近百年來已頗為修身養性,寬厚仁義;況且玄瀾真人於他曾有救命之恩;並且一路帶他們穿過鬼冤之地,深入此地採藥,提供這場天大機緣給他們這群築基修士。其後分派眾人搜尋靈藥之時,也只是索取玉簡中所記靈藥,並未仗勢強行收走其餘機緣。

  單以這些經歷來看,此人如今已可以稱得上溫厚寬仁,絕不是那種過河拆橋、心性涼薄的之輩。當然,若他的師尊是玄骨那等魔道巨梟,他自然不會起任何傳訊給師尊的念頭。

  更何況,若論尋到九曲靈參本體的把握,以玄瀾真人假嬰境界的見識與手段,自然遠勝於他這個築基小輩。

  若到頭來,當真遇上的是王莽未篡時那等隱忍的人物,他也認了。

  畢竟,他這條命,本就是玄瀾真人救下來的。

  一念及此,楚無忌終於不再遲疑,翻手取出那枚淡青色傳音符。

  他低頭看了那符籙一眼,隨後將一道法力悄然注入其中,口中低低說了幾句此地異狀與自己已擒獲疑似九曲靈參化身、卻尚未尋到本體之事。

  既然已經選擇了信任,那就別再反覆猜疑自我內耗,開誠布公地道出現狀就是了。

  話音方落,那傳音符表面便藍光一閃,化作一道極細青芒,無聲無息地破空飛向遠方。

  做完這一切後,楚無忌並未閒著,而是繼續守在山坳中,一邊儘可能收束住四周布陣與誘引後殘留的痕跡,一邊又順著先前那幾道最可疑的靈氣流向細細查看。


  只是這一次,年輕的西柚的鐵粉們,《凡人:從五百年前開始》最新章節已發布!他已不再像先前那般盲目亂找,而是有意將重點放在幾處地勢最低、靈氣濃郁的土層之下。

  可即便如此,半個多時辰過去,依舊一無所獲。

  山間靈霧漸漸轉濃,四下寂靜得只剩風吹過枝葉的輕響。

  楚無忌搜尋靈參本體無果,負手立在一塊青黑山石旁,目光不時掠向遠處山峰。面上雖仍看不出什麼,眼底卻已多出幾分壓抑不住的焦躁。

  此時距離玄瀾真人約定的九個時辰,已只剩不到一個時辰。

  若真人再不過來,楚無忌恐怕也只能先行離開此地,趕去約定的匯合之處,否則便來不及按時赴約了。

  就在這時,遠處天際忽然有一道淡藍遁光疾掠而來。

  那遁光來勢極快,前一瞬還只在遠方群山盡頭若隱若現,下一瞬便已橫跨山嶺而至,身後帶起一線細長水痕般的殘影。

  楚無忌神色一動,立時抬頭望去。

  遁光一斂,現出玄瀾真人的身形來。

  只是此刻的玄瀾真人,臉色卻明顯有些難看。

  他眉宇間那股一貫的平靜之色雖還在,可眼底卻壓著一層淡淡陰沉,似乎是和楚無忌幾人分開後,獨自前往拿出秘密藥園的收穫並不理想。

  其袖袍邊緣甚至還沾著幾縷被利物劃開的細痕,衣角處亦殘留著一點尚未散盡的焦黑痕跡。

  玄瀾真人落地之後,目光先在楚無忌身上一掃,見其尚算無恙,神色這才微緩了一分。

  隨即,他聲音微沉地開口道:

  「無忌,靈參化身呢?」

  楚無忌不敢怠慢,當即翻手取出那隻淡金玉匣,雙手奉上,低聲道:

  「弟子僥倖捉到九曲靈參。只是此物入匣之後,弟子再以神識細辨,才覺其中靈氣似乎有些不對,似乎是傳說中的靈藥精氣化身,故而不敢擅作主張,只得傳訊請師尊前來定奪。」

  玄瀾真人並未立刻去接玉匣,而是先抬手一揮,一層極淡的藍色光幕便無聲撐開,將二人連同附近數丈一併籠在其中。

  光幕一成,四下山風、草木細響頓時都低了許多。

  做完這些,他才抬手將玉匣攝入掌中。

  那匣子表面貼著數張封靈禁符。

  玄瀾真人沒有多言,在淡金玉匣表面輕輕一抹。那幾張封靈禁符立時齊齊一顫,無聲滑落下來。

  緊接著,玄瀾真人屈指一彈,玉匣蓋子頓時開了一條細縫。

  只見其中那白兔仍被金羅網死死束在匣中,通體雪白,雙目血紅,兔身表面時不時泛起一層淡淡土黃色靈光,隱隱還可見金羅網不時在細微鼓動,顯然裡面那東西雖已被困,卻仍未徹底老實下來。

  玄瀾真人探出神識,細細一察,兔身深處那股靈氣的虛實,頓時盡數瞭然於胸。他緩緩合上玉匣,聲音也隨之低沉了幾分。

  「確實不是本體,只是精氣凝成的化身。無忌,你幹得不錯!」

  語氣平平,可楚無忌卻從中隱約聽出了一絲壓住的喜色。

  他當即低頭道:

  「弟子只是僥倖而已。」

  玄瀾真人見此,眼中微不可察地閃過一絲異色。

  「真正的九曲靈參,應當仍藏在附近靈脈之中。此物不過是它分出的一縷精氣化形,專門用來引誘外敵、試探兇險。若遇尋常修士,一旦把注意力都落在這化身之上,多半便會錯失真身蹤跡。」

  他說到這裡,目光在楚無忌身上一掃,倒並無責怪之意,反而微微點了點頭。

  「你能察覺不對,又沒有被這靈參化身沖昏頭腦,反倒及時傳訊於我,否則便要錯失天大機緣,做得不錯。」

  楚無忌聽到這裡,心中一直懸著的那塊石頭才算落下幾分,當即拱手道:

  「弟子也是後來才覺得,這白兔靈藥氣息雖強,卻始終少了幾分沉厚之意。再加上此地靈氣異狀未散,這才起了疑心。」

  玄瀾真人「嗯」了一聲,隨即抬目看向山坳深處,眼神已然變得銳利起來。

  「化身既已被擒下,本體多半早已受驚。若是尋常參類靈藥,此刻多半早已遠遁無蹤。可九曲靈參不同,此物年份越深,靈性越足,遁速驚人,更精於藏形匿息,往往還會借靈脈、草木掩去行跡。也正因如此,它受驚之後未必只知一味狂逃,反而更可能邊遁邊藏,借地勢與靈脈遮掩氣息,叫人難以追索。」

  「化身既已被擒下,本體多半早已受驚。若是尋常參類靈藥,此刻多半早已遠遁無蹤。可九曲靈參不同,此物年份越深,靈性越足,遁速驚人,更精於藏形匿息,往往還會借靈脈、草木掩去行跡。也正因如此,它受驚之後未必只知一味狂逃,反而更可能邊遁邊藏,借地勢與靈脈遮掩氣息,叫人難以追索。」

  「不過,這樣勢必影響它遠遁速度。再者,它既放出參靈化身,本體便不會離得太遠;否則一旦相隔過遠,化身自然憑空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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