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劉玄德有個好義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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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開皇宮的路上,劉良對趙雲道:「速去找曹操,就說我有急事相商。」

  趙雲應諾,轉身去了。

  半個時辰後,劉良帶著趙雲、周倉,來到曹操在皇宮所住的偏殿。

  戲志才、荀彧已經在門口等候。

  曹操將劉良請進書房,將趙雲、周倉擋在門外。

  周倉眉頭一擰,就要往前邁步。

  周倉的想法很直接,他就是來護著大哥的,哪有讓大哥一個人進去涉險的道理?

  這時,一隻手輕輕扯住了他的衣角。

  周倉回頭,見趙雲面色如常,只對他微微搖了搖頭。

  那眼神分明在說:不急,且看。

  周倉雖不情願,但對趙雲素來信服,便生生剎住腳步,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但那隻大手仍死死握著刀柄,觀察著周圍的形勢。

  劉良進去之後,曹操親自為劉良倒了一杯素酒。

  「見著天子了?」

  劉良捧過酒杯,頷首致意。

  「見到了。」

  曹操道:「如何?」

  劉良道:「還是個孩子。」

  曹操乾笑兩聲,將杯中素酒一飲而盡。

  「稚子治天下,天下安能不亂乎?」

  劉良對曹操的野心非常滿意,但還不忘懟他兩句:「稚子無辜,受國之重器,非其罪也。當年霍光輔昭帝,昭帝亦八歲即位,然霍光能竭忠盡節,上下無嘩。可見稚子治天下,亂與不亂,不在稚子,在臣下存心如何。」

  曹操笑容微微一僵,繼而哈哈大笑起來,指著劉良只是笑,卻沒有多餘的話。

  劉良也跟著笑了兩聲,忽然話頭一轉,道:「曹公,長安不安,不宜久留。」

  「嘶......」

  曹操眼角一抽,尚未回應,荀彧便開口道:「子善先生,彧有一事不明。」

  劉良道:「請講。」

  荀彧道:「當初先生力勸曹公西進,說函谷可破,長安可入,天子可迎。如今長安入了,天子見了,先生又說要撤。先生前後所言,似乎……有些出入。」

  這話說得客氣,但意思很清楚,你當初不是這麼說的。

  戲志才在一旁端起茶碗,沒喝,只是看著劉良。

  劉良點頭:「文若問得好。當初勸曹公西進,如今勸曹公東撤,確實是兩套說辭。但這中間,有一件事變了。」

  荀彧道:「什麼事?」

  劉良道:「董卓。」

  劉良道:「當初勸曹公西進,是以能一戰而定關中,擊潰董卓,迎回天子。曹公若做成這件事,必定聲望大漲,地位如日中天。那麼,挾天子以令不臣,便不是奢望。這是當初的盤算,對不對?」

  眾人點頭。

  劉良環視眾人:「可現在呢?董卓在哪兒?」

  劉良自問自答:「董卓跑了。二十萬西涼軍,一仗沒打,跑了。跑得乾乾淨淨,整整齊齊,退回涼州老巢。西涼軍的主力,可曾折損一兵一卒?」

  荀彧默然。

  劉良道:「文若,曹公在函谷關繳獲的糧草夠吃半年,可那是趙岑攢下的家底,不是董卓的。董卓的二十萬大軍,此刻就在涼州,完整無缺,隨時可以捲土重來。」

  荀彧的眉頭微微皺起。

  劉良繼續道:「時勢比人強,當初良以為,打進長安,就能收拾殘局。可殘局在哪兒?諸侯還在城外廝殺,董卓在涼州虎視,天子在宮裡嚇得發抖。這是殘局,也是危局。面對瞬息萬變的局勢,不能墨守成規,一成不變。」

  戲志才把茶碗放下,順著劉良的話道:「子善先生所言不虛。挾天子以令不臣,這話說得容易。可憑什麼令?憑的是實力。主公現在的實力,某說句難聽的話,夠令誰?令袁紹?他聽嗎?令袁術?他服嗎?令公孫瓚?他在城外跟劉岱的人馬搶糧搶得正歡,哪有空聽主公的令?」

  劉良道:「投機不是實力,占先不是服眾。曹公現在拿著天子,可城外那些諸侯,哪一個真心服他?他們只是在搶,在殺,在等。等一個機會,衝進來,把天子從曹公手裡搶走。所以必須撤。撤出長安,回兗州,回曹公自己的地盤,招兵買馬,積草囤糧。等那些狼咬得頭破血流、筋疲力盡,再出來收拾殘局。」


  荀彧似乎被說服了,問道:「那天子呢?」

  劉良道:「留在長安。」

  荀彧道:「天子蒙難,我等為臣,怎可棄之不顧……」

  劉良道:「非棄之,天子留在長安,才能守住大漢正統。這世道,實力才是根本。有實力的時候,天子是錦上添花。沒實力的時候,天子就是催命符。董卓想明白了這個道理,所以他跑了。曹公要是想不明白,那就只能在這長安城裡,等著被那群狼撕碎。」

  荀彧深深嘆了口氣:「子善先生,你當初勸曹公西進時,可曾想過今日?」

  劉良沒有迴避他的質疑,道:「想過。但當初的盤算里,董卓會在長安死守。只要他死守,曹公就有機會一戰擊潰他。可他跑了,帶著二十萬大軍跑了。這一跑,形勢全變了。良不是神仙,算不到每一步。算得到的是敵情,算不到的是人心。董卓捨得扔下天子跑回涼州,這一招,良沒算到。既然沒算到,就得改。」

  荀彧道:「彧當初不贊成西進。如今子善先生勸東撤,彧還是不贊成。但彧聽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荀彧又轉向曹操:「曹公,彧無話可說。」

  曹操嗯了一聲,態度堅決:「天子,不帶了。」

  戲志才拱手道:「主公英明。」

  曹操又看向劉良:「子善先生,你呢?你去往何處?」

  劉良道:「自然是去洛陽。」

  「唉!劉玄德有個好義父啊!」曹操長嘆一聲,「人各有志,後會有期。」

  劉良暗笑,差點說我也可以做你的義父,只要你願意。

  不過轉念一想,絕對不可以。

  曹操這人奸詐狡猾,即便現在答應稱呼他為義父,難保將來成事之後,覺得自己占了他的便宜而翻臉。

  以曹操的手段,殺他這個義父,絕對不會眨一下眼睛。

  相比忠厚的玄德公,還是當劉備的義父更安全一些。

  收回思緒,劉良抱拳回禮:「謝曹公謬讚,你我殊途同歸,後會有期。」

  說罷轉身,隨趙雲、周倉離開皇宮。

  待到劉良走後,曹操猛然醒悟,問戲志才與荀彧道:「方才劉子善臨走時說,你我『殊途同歸』,是何意?」

  荀彧略一沉思,道:「意思是你我共同努力,匡扶漢室,為誰效力,都是一般,故而有殊途同歸之意。」

  曹操微微搖頭:「不對,不是這個意思。」

  戲志才道:「莫不是劉子善認為,他和主公有同樣的想法?」

  「同樣的想法?」

  曹操喃喃自語,忽然心尖一抽,沒來由的哆嗦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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