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傳國玉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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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陽道,秋草黃。

  劉良策馬疾行,身後是趙雲並五百精騎。

  隊伍拉成一線,馬蹄踏碎枯葉,驚起路邊覓食的烏鴉。

  劉良望著那些撲稜稜飛起的黑點,心裡想的卻是千里之外那個回不去的世界。

  空調、火鍋、熱水澡。

  還有那智能馬桶......

  劉良在馬上挪了挪屁股,草草調整一下姿勢。

  這具身體已經漸漸習慣在馬背上顛簸,習慣粗糲的軍糧,習慣用沙土搓掉手上的血垢。

  但有些東西永遠習慣不了。

  比如每次蹲下去之前,都要先找兩塊平整的石頭。

  「為了這個,也得回去。」

  劉良小聲嘟囔了一句。

  趙雲在側後方聽見了,問道:「大哥說什麼?」

  劉良擺擺手:「沒什麼,想起些舊事。」

  把思緒拉回來,劉良開始盤算此行真正的目的。

  迎接天子?

  那是說給劉備聽的。

  他劉子善沒那麼大志向,也不想讓劉備有那麼大志向。

  劉備若是迎了天子,那就真成了「劉皇叔」,名正言順,勢不可擋。

  到那時,他這「內鬼義父」就徹底走偏了。

  所以天子這步棋,得「堅定不移」的讓曹操去走。

  曹操走得好,走得穩,走得讓天下人覺得「本該如此」,那他的任務才算有點眉目。

  可光有天子還不夠。

  天子是個名分,是面旗。

  但旗杆底下得有點「壯膽」的東西。

  傳國玉璽,就是那件真東西。

  劉良在馬上又挪了挪屁股,這回不是因為疼,是因為興奮。

  傳國玉璽。

  和氏璧琢成的那塊東西。

  「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八個字,刻在上面一千多年,從秦始皇傳到漢,從漢傳到新,從新傳回漢。

  誰拿到它,誰就握住了「天命」兩個字。

  原著里這玩意兒被孫堅撿走,然後孫堅死了,孫策拿它換了三千兵馬,最後落在袁術手裡,袁術稱帝,然後也死了。

  一塊不祥之物。

  但也是無價之寶。

  劉良舔了舔嘴唇。

  他上輩子開古玩店,經手的「傳國玉璽」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當然,全是假的。

  有漢白玉刻的,有壽山石雕的,有樹脂倒模的,還有某個大學教授用老玉料子手工仿的,那手藝,連他都差點看走眼。

  但真東西,根本沒人見過。

  這輩子,有機會見著了。

  不只是見著。

  劉良的手無意識地在馬鞍上揉搓了兩下。

  他想要。

  不僅想要,還想留著。

  給自己留著。

  那念頭一冒出來,就跟野草似的瘋長,壓都壓不住。

  完成任務,回到現實,手裡攥著一塊傳國玉璽。

  真的。

  他劉良,一個開古玩店的,往後餘生什麼都不用幹了。

  把這東西往保險柜里一鎖,每天睡前拿出來摸一摸,這輩子值了。

  要是哪天缺錢了……

  呸,缺什麼錢?這玩意兒能賣嗎?敢賣嗎?

  不賣,留著。

  當傳家寶?

  劉良想著想著,笑了一聲。

  趙雲又催馬上來:「大哥?」

  「沒事。」劉良清清嗓子,這回是真沒事,就是想笑。

  笑完之後,開始盤算正事。

  傳國玉璽在哪兒?

  原著里說,孫堅進洛陽,掃除宗廟,在井裡打撈出一具宮女屍體,脖子上掛著錦囊,裡頭裝著玉璽。


  現在孫堅提前敗走汜水關,損兵折將,沒進洛陽。

  那玉璽應該還在那口井裡。

  至於是哪口井......

  劉良在腦子裡把那段文字過了幾遍。

  「城南甄官井」。

  甄官,是掌管磚瓦陶瓷的官署。

  洛陽城南,甄官署附近的一口井。

  範圍不算大,但也不小。

  五百騎撒進去,翻個底朝天,總能找到。

  找到之後呢?

  劉良勒了勒韁繩,讓馬速慢下來。

  這才是關鍵。

  不能聲張。

  傳國玉璽出世,消息一旦走漏,十八路諸侯能當場翻臉。

  袁紹會說是他的,袁術會說是他的,曹操嘴上不說,心裡也會惦記。

  他劉良和趙雲這五百騎,能不能活著走出洛陽都是問題。

  所以得偷偷拿。

  拿了之後呢?

  仿一個。

  劉良想起自己包袱里那幾樣東西:一小塊上好的藍田玉籽料,是他從涿郡帶出來的。一包細沙,路上磨的。一小瓶醋,用來做舊。還有一把刻刀,刀刃磨得極薄。

  這些東西,他的看家本事,隨時帶在身上。

  當時只是想著,萬一有用呢?

  現在看,這「萬一」要成真了。

  劉良在心裡把仿製的流程過了一遍。

  玉料質地要接近,顏色要接近,雕工要模仿秦篆的風格,八個字的位置、間距、深淺,都得照著記載來。

  然後做舊,用細沙磨去刀痕,用醋和土調成泥漿,塗上去再擦掉,反覆幾次,讓縫隙里沁進陳年的灰。

  關鍵是不能太完美。

  真東西流傳千年,肯定有磕碰,有磨損,有裂紋。

  太新太完整,反而假。

  作為古玩店老闆,製作一個贗品,他是專業的。

  當年在店裡,為了應付那些來「鑒寶」的大爺,他沒少研究仿製的門道。

  後來有個老師傅教他,說做假要做到七分真三分舊,太像真的反而沒人信。

  現在這手藝,要用在真東西上了。

  劉良又笑了一聲。

  五百騎繼續西行,馬蹄聲碎,塵土輕揚。

  洛陽城已經不遠。

  劉良望著天邊那抹隱隱的城郭輪廓,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要是那口井裡什麼都沒有呢?

  要是玉璽已經被別人拿走了呢?

  要是孫堅雖然沒進洛陽,但有別人進去了呢?

  劉良苦笑搖搖頭,把這些念頭甩開。

  想那麼多沒用。

  到了再說。

  走一步看一步,是他這些年總結出來的生存法則。

  算得太遠,容易把自己繞進去。

  算得太細,容易漏掉變數。

  不如先把眼前這一步走穩,下一步自然就露出來了。

  傳國玉璽如此。

  輔佐曹操稱帝也是如此。

  劉良在心裡給曹操算了筆帳。

  迎天子,是第一步。

  接下來是穩住朝中那幫老臣,是收拾董卓留下的爛攤子,是應付袁紹在河北的虎視眈眈,是收攏洛陽、長安的散兵游勇,是……

  夠他忙的。

  忙完了,就該想「下一步」了。

  那時候,他劉子善的仿製傳國玉璽,正好送到。

  前方,洛陽城郭的輪廓越來越清晰。

  殘陽如血,塗在那一片斷壁頹垣上。

  趙雲驅馬向前,輕聲道:「大哥,洛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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