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也是中山靖王之後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東漢末年,靈帝中平元年(公元 184年)

  宦官專權、外戚亂政,民不聊生。

  巨鹿人張角以「太平道」聚眾數十萬,喊出「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的口號,掀起黃巾起義,天下大亂。

  幽州,涿郡。

  劉良在城西的茶棚里坐了三個時辰,一壺最便宜的粗茶反覆沖泡到淡如清水。

  他在觀察,在等待,也在盤算。

  盤算著如何讓自己在這亂世中,苟苟安安的活下去。

  「聽說了麼?城南桃林那邊,有個自稱中山靖王之後的劉玄德,與關張二人結義了。」

  「呵,這年頭,姓劉的都想和宗室攀親。」

  鄰桌的議論聲不高不低地飄進劉良耳中。

  劉良放下陶碗。

  三個月前他剛穿越到這個時代時,腦海中的『天命人』告訴他:只要他能夠輔佐劉備稱帝,便可以回到現實世界,保證讓他妻妾成群,財富自由。

  為此劉良心潮澎湃。

  劉備稱帝本就是三國劇情正常發展的結果,他只需要摸到劉備身邊,跟著混就行了。

  莫說拿到獎勵了,就是能夠回到現實世界,「黃袍加身」他都願意。

  因為穿越這三個月,劉良實在不願意再用瓦片擦屁股了......

  劉良摸了摸懷中那捲「中山靖王裔族譜」。

  竹簡邊緣是用草木灰加豬油反覆蹭出來的,被刻意磨出包漿的痕跡,主打一個以假亂真。

  作為一名古玩店老闆,製作這玩意兒幾乎不廢吹灰之力。

  這不是一時興起,而是他精密計算後的選擇。

  在三國的世界裡,劉備早期最大的資本就是「中山靖王之後」那若即若離的宗室身份。

  而他劉良現在要做的,是以一個更正統支系後人的姿態,強行插入「桃園三結義」,成為蜀漢政權初創期的合伙人。

  原主劉良是個江湖郎中,時年三十歲,乃是中山靖王嫡出十四世孫,與劉備世代相同,但譜系來源不同。

  不過按家族傳承,劉備今年二十八歲,當稱劉良一聲「族兄」。

  但直接上門說「劉備,我是你哥」可還行?

  劉良苦笑搖頭。

  那太蠢了。

  劉備能在亂世中脫穎而出,絕非易與之輩。

  關羽張飛更是心高氣傲。

  要折服這些人,需要更精巧的謀劃與算計。

  為此,他已經準備了三個月。

  劉良付了茶錢,起身朝城南走去。

  桃林比想像中茂盛,雖已過花期,但累累青桃壓彎枝頭。

  林深處一座新修的莊院簡樸卻不簡陋,門楣上「張宅」二字筆力遒勁,隱隱有金戈之氣。

  劉良整理了一下衣衫,三天沒吃飽飯,面色慘白,正好「餓暈」在劉備家門口。

  在此之前,他其實認真考慮過直接登門拜訪。

  但理智迅速否決了這個方案。

  亂世初期,最危險的不是敵人,而是「你誰啊?」

  相比之下,餓暈在門口,反而是風險最低、性價比最高的社交切入口。

  這樣做至少有三個好處。

  一來不會顯得太刻意。

  二來也可以看看劉備是否真的仁德。

  三來也是最重要的,可以用報答救命之恩為由,賴在劉備身邊不走。

  拿定注意,劉良身形踉蹌,目光鎖定那扇木門,軟倒在門前石階旁,懷中那捲《毛詩》剛好滑出了一角。

  也不知過了多久,門開了。

  「何人倒臥於此?」一道沉穩的聲音傳來。

  劉良早已暗中觀察劉、關、張多日,一眼便認出,來人正是劉備。

  只見劉備一身半舊葛衣,手上還沾著編草鞋的麻屑,見狀急忙上前俯身查看。

  「面色蒼白,氣息微弱,似是餓暈了。」劉備探了探劉良鼻息,而後將劉良扶起靠坐門邊。


  在移動間,那捲《毛詩》徹底從劉良懷中滑落在地。

  劉備拾起書卷,目光掠過封皮,神色微微一凝,小心地將書卷放在一旁。

  片刻,劉良睫毛微顫,緩緩睜開眼,「多……多謝兄台搭救之恩……在下,在下實在是……」

  話未說完,他忽地想起什麼,手下意識地往懷中摸去,臉色陡然一緊:「我......我的書何在?!」

  劉備將書卷遞到劉良面前:「先生可是尋此書?」

  劉良如釋重負,緊緊將書抱在胸前,長舒一口氣:「正是此卷!失禮了……此書乃家傳手錄,批註心得皆在於此,若遺失,愧對先人。在下遊學至此,盤纏用盡,以致……讓兄台見笑了。」

  劉備見他醒來先尋書卷,心中已添幾分好感,溫言道:「原來先生是位勤學之士。若不嫌棄,請入院稍歇,用些粥飯。」

  劉良心中暗贊劉備果然識貨,這招苦肉計沒白演,面上不顯,拱手道:「如此......便叨擾了。」

  進入院中,

  關羽正在磨刀,張飛正在劈柴。

  見有生人來,兩人都停了動作。

  這殺氣,不由得讓劉良菊花一緊。

  關羽只是抬眼一瞥,繼續磨他的刀。

  張飛則直起身,粗聲問道:「大哥,這位是誰?」

  「偶遇的讀書人。」劉備微笑,「三弟,取些茶水來。」

  劉良心中一動。

  劉備仁義,或者說是擁有識人的眼光,果然不只是後世添油加醋的吹捧。

  僅僅這句輕描淡寫的「偶遇」,就免去了他因為「餓暈」被施捨的窘迫,同時還稱他是「讀書人」抬高他的身價。

  坐定後,

  劉備問道:「聽先生口音,似非本地人?」

  劉良接過張飛遞來的粗陶碗,輕啜一口道,「不才乃是代郡人氏。只是少時離家遊學,近日方歸。」

  「哦?遊學何處?」劉備眼神微動。

  「曾至潁川,訪荀氏。至襄陽,習經義。也曾遊歷江東,觀吳地風情。」

  劉良說得平淡,卻暗藏機鋒。

  潁川荀彧荀攸,襄陽龐統諸葛亮,江東周瑜魯肅……

  這可都是未來SSR卡池裡的頂級角色,先混個臉熟地名,埋個伏筆。

  效果立竿見影,關羽聞言手中的磨刀石停了一瞬。

  劉備笑容更深:「先生博學。不知對當今天下大勢有何見解?」

  劉良放下陶碗,略作沉吟,道:「山雨欲來風滿樓。天子寵信十常侍,朝綱紊亂。外戚與宦官爭鬥不休。地方豪強兼併土地,流民四起……此乃亂世之兆。」

  張飛哼了一聲:「書生之見!天下大不大亂,俺不知道,但涿郡這幾年日子是越來越難過了。」

  劉良轉向張飛,道:「這位壯士說得不錯。然涿郡之困,非孤例。冀州巨鹿有張角者,創太平道,自稱『大賢良師』,以符水治病,聚眾已數十萬。其信徒遍及八州,設三十六方,大方萬人,小方六七千。若有一日振臂一呼……便是燎原之勢。」

  院內驟然寂靜。

  關羽放下刀:「此等秘事,先生從何得知?」

  劉良道:「遊歷四方,耳目所及。況且,這已非絕密。稍有見識的州郡官吏,皆已察覺異動。只是朝廷積弊已深,無人願捅破這層紙罷了。」

  劉備沉默片刻,忽然問:「若亂起,先生以為當如何自處?」

  劉良道:「大丈夫當順勢而為。昔高祖起於微末,光武興於草莽,皆逢亂世,順勢而起。今漢室雖衰,民心向漢之心未死。若有宗室賢者,振臂一呼,以討逆賊、安社稷為名,必能聚攏人心。」

  「宗室……」劉備輕聲重複,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神色。

  這時,劉良「無意間」從懷中取出一方絹帕擦拭額頭汗珠,帕中裹著的小巧玉印滑落在地。

  那是他仿製的中山靖王后裔私印。

  劉備俯身拾起,目光觸及印文時,渾身一震。

  印文是四個篆字:「中山靖裔」。

  「先生此印……」劉備的聲音有些發緊。


  劉良「慌忙」接過,歉然道:「祖傳之物,讓兄台見笑了。說來慚愧,在下這一支,乃是中山靖王之後。只是家道中落,漂泊四方,早已不敢以宗室自居了。」

  空氣凝滯了。

  關羽和張飛都盯著劉備手中的印。

  雖然只是匆匆一瞥,但他們都看清了那印文。

  「先生……是哪一支?」劉備的聲音很輕,仿佛怕驚碎什麼。

  劉良嘆了口氣,道:「家譜有載,吾乃靖王第十八子劉忠之後。永元年間,先祖避黨錮之禍北遷幽州代郡,隱姓埋名數代。至我曾祖時,方敢複姓歸宗。按族譜所記,傳至不才,應為靖王第十四世孫。」

  劉良心中早有定見,自稱同輩,正好可與劉備結為兄弟,關係親近又不至突兀,遂故意問道,「兄台氣宇軒昂,不似尋常之輩,敢問兄台高姓?」

  劉備的手微微顫抖,也從懷中取出一卷殘缺族譜。

  「不才劉備劉玄德……乃靖王第十五世孫。然族譜殘缺,只知出自勝公,中間世系,多有缺失。」

  劉良聞言,心中猛地一震。

  「劉備是十五世孫?可我是十四世孫,難道是我記錯了?還是後世記載有出入?」

  「這樣一來,我豈不是成了劉備的叔父?!」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