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東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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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路坐在椅子上,點燃了一根雪茄,目光在渡鴉的臉上遊走。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只是想來偷點錢。」渡鴉咬著牙,試圖用謊言來狡辯。

  他受過專業的反審訊訓練,而且明白,只要自己不開口,對方在沒有確切證據的情況下,只能把他殺掉。

  作為殺手,他早有死的覺悟,或者說他並不怕死。

  「偷錢?帶著三棱軍刺,偽裝成醫生?」陳路笑了笑。

  「不用緊張,這位先生,你可以保持沉默,但不要用拙劣的謊言來侮辱我們彼此。」

  陳路身體前傾,緊盯著渡鴉的眼睛,開始了他的『單向審問。』

  「和我有仇的...是愛爾蘭人雇用的你嗎?」

  陳路拋出了第一個問題,眼睛盯著渡鴉的瞳孔和面部肌肉。

  渡鴉面無表情,瞳孔沒有任何異常收縮,嘴角甚至微微下撇,流露出一種下意識的不屑。

  「很好,看來不是愛爾蘭的窮鬼。」陳路搖了搖頭。

  「那麼是義大利人嗎?紐約那邊的甘比諾家族?」

  渡鴉的眼神依舊平靜,沒有因為紐約、甘比諾產生任何改變。

  「嗯,也不是義大利人嗎?我知道了。」

  渡鴉的神情出現了一絲慌亂,這個年代還沒有犯罪心理學,也沒有微表情學。

  所以渡鴉不知道,為什麼陳路問了一個問題,隨後就知道了答案。

  他會東方的巫術嗎?他是巫師?

  要知道在美利堅,一直都是有神秘學和各種亂七八糟信仰的。

  渡鴉開始有點慌了。

  而陳路這邊還在自言自語,「那麼是本地的幫派嗎?為了私酒的市場?」

  渡鴉的眼神亂動,不是因為答案正確,而是覺得陳路在用巫術侵入他的大腦。

  「也不是嗎?」陳路微微皺起了眉頭。

  「難道是...禁酒局的納斯嗎?他想用非法的手段除掉我?」

  人對未知是充滿了恐懼的,而恐懼是很難被克服的,它根植於人性的最深處。

  此刻的渡鴉就無比恐懼,他感覺陳路在用巫術入侵自己的大腦,他不知道該怎麼做。

  「先生,請你殺掉我吧,不要再用巫術來吸取我的記憶了。求你。」

  渡鴉顫抖地說出了自己的請求。

  陳路不做理會,反而還裝模作樣地用手掐了幾個結印。

  『放大恐懼,他就會漏洞百出。』

  眼看著渡鴉的神情越來越害怕,陳路也在腦海中迅速過濾著心中的仇家。

  突然,一個遠在幾百英里外的名字,跳入了他的腦海。

  陳路深吸一口雪茄,將煙霧重重吐在渡鴉的臉上。

  「你的僱主,是來自舊金山?」

  語氣中帶著一種篤定。

  而在聽到『舊金山』這三個字的瞬間

  渡鴉那張僵硬的臉出現了更多的慌亂。

  瞳孔也出現了放大,隨後瞬間收縮,這是在被人發現秘密後的本能驚恐反應。

  「我想,我知道答案了。」

  陳路直起身,眼中閃過一絲殺意,「舊金山,洪門林峰。」

  渡鴉的身體猛然一僵,他不敢置信地看著陳路。

  明明一句話都沒透露,這個華人難道真的是用巫術入侵了他的大腦嗎?

  就連身邊的阿力、老鬼、尤其是非常迷信的墨西哥人桑切斯,此時看陳路的眼神都不對了。

  「把他綁起來,帶回獵鯨人的地下室。」陳路對阿力和桑切斯吩咐道。

  「別讓他死了,還有用。」

  「是,路哥。」阿力一掌拍在渡鴉的後頸上,將他徹底拍暈。

  回到賭場後,陳路召集核心班底開會。

  「林峰必須死!」

  「但我不能用互助社或巴秋哥去舊金山。」

  「大張旗鼓只會引發兩地華人的內亂和火拼。」

  阿力撓了撓頭:「路哥,那就暗殺,我去潛入舊金山,把他脖子擰下來!」


  「你不行。」旁邊纏著繃帶的老鬼搖了搖頭,「你太扎眼了,還沒靠近林峰,就得露餡。」

  「暗殺,需要懂得潛伏、追蹤和一擊必殺的能力。」

  老鬼嘆了口氣,看了一眼自己受傷的左肩:「如果,我沒有受傷,我去是最合適的,但現在這個樣子,我怕......」

  陳路也皺起了眉頭,林峰身邊的防衛一定是很嚴格的,普通的殺手根本靠不近。

  李書文想了想隨後說道:「老闆,要不我們發文問一下洪門的態度呢?」

  陳路擺擺手,「這事沒證據,就算有證據,呵呵...為了一個外人,他們會動林峰?」

  「老闆,我覺得有一個人能行。」老鬼猶豫了一下,突然開口說道,「如果能請他來做事,林峰必死無疑。」

  「誰?」陳路的眼睛一亮。

  「當年在法國華工兵團里的戰友,真名早就忘了,但是大家都喊他『東北』。」

  老鬼眼中閃過一絲敬畏,「他是個孤兒,從小在長白山的深山老林里跟著獵戶和鬍子長大的。」

  「後來袁大頭命張帥東北剿匪,不知怎麼地輾轉到了美利堅,又被送到了法國戰場。」

  「他不懂什麼戰術和配合,但是他懂如何殺人。」

  老鬼繼續回憶道:「在索姆河的時候,我們連隊被德國人的機槍陣地壓制在泥地里,死傷過半。」

  「是他在夜裡,一個人摸進了德國人的陣地里。」

  「他是個天生的獵人,叢林裡,黑夜裡,複雜的巷戰里,都是他的狩獵場,最重要的是他的槍法,比我還要准。」

  陳路聽得心頭一熱,「這樣的人才,怎麼沒跟你一起來咱們互助社啊。」

  「他的脾氣太怪了,不喜歡群居,也不喜歡和人打交道。」老鬼苦笑了一聲。

  「戰爭結束後,他就一個人隱居在洛杉磯北邊的山裡,靠打獵為生,他說,只有在山裡,他才覺得自在。」

  「走,去找他!」陳路毫不猶豫地起身,「備車,不管怎麼樣,都要試試,看看能不能請他出山。」

  幾個小時後,洛杉磯北部山區。

  一輛福特轎車艱難地停在了山路的盡頭。

  開車的阿力還好,而坐車的陳路和老鬼差點把胃都吐出來。

  陳路扶著樹,上氣不接下氣地說著:「阿力,你要幹掉我和老鬼......」

  話音未落。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打破了山林的寧靜。

  一顆子彈精準命中在陳路腳尖前一米的泥土裡。

  陳路抬頭看去,前面一顆巨大的橡樹後,站著一個穿著破舊夾克、留著絡腮鬍的漢子。

  正端著一把春田步槍,冷冷地注視著陳路。

  「幹啥玩意的,這嘎達不歡迎外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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