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16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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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20年1月16日,晚9點30分。

  距離禁酒令生效還有最後不到3小時。

  『藍色獵鯨人』的後巷,三十輛掛著『陳記洗衣房』招牌的馬車,把巷子口堵得水泄不通。

  馬車上都蓋著防雨布,車軸也被壓得微微彎曲,一看就是載了重物。

  比爾站在後門口,手裡心不在焉的把玩著打火機。

  眼神有些不聚焦,明顯是在魂游天外。

  按照他對陳路的了解,今晚這批貨如此重要,陳路必將親自押送。

  『只要陳路隨著車隊一走,我就組織人手,先控制獵鯨人和老米勒。』

  因為在比爾眼裡,這兩個產業是現在最賺錢的。

  想著想著,不由想起了遠在那不勒斯的妻兒。

  也不知道她們現在還好不好,等今晚過了,馬上就安排人去接來美國。

  「比爾,比爾!」

  一個平靜的聲音打斷了他的幻想。

  陳路穿著他那件標誌性的黑色風衣,裡面依然是英倫紳士三件套,西服+馬甲+襯衣。

  「老...老闆,您來了。」比爾嚇了一跳,隨即趕緊挺直腰板。

  「車隊已經準備就緒,所有『貨物』已經裝好,隨時可以出發。」

  陳路幫著整理了一下比爾的領子,然後搖了搖頭,目光在比爾的臉上停留了兩秒。

  「我不去了。」

  「什麼?」比爾愣住了,「您...不去了?這...可是...」

  陳路一揮手打斷他,語氣理所當然地說道:「我信任你,比爾。」

  「拿破崙不會親自衝鋒,因為他有若阿尚·繆拉。」

  「而你就是我的若阿尚·繆拉。」

  「今晚有個酒會,我需要去應酬一下,只能辛苦你了,比爾。」

  邊說著,邊幫比爾整理著裝,動作輕柔得讓比爾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這批貨實在太重要了,交給別人,我是真的不放心。」

  隨後又拍了拍比爾的肩膀,「比爾,你是『家裡』老人,也是我最信任的安保隊長,今晚你替我送。」

  「我?」比爾的腦子轟的一下。

  『不是這麼安排的呀,我要是在車上,那......』

  『那豈不是我自己衝進納斯的包圍圈麼!』

  『天這麼黑,他們可不管誰是誰,一旦開火,子彈可不認識人啊。』

  比爾越想越害怕,身體不由縮了一下。

  「怎麼了?有問題?」陳路微微皺眉,眼神瞬間冰冷下來,「還是說你怕了?」

  比爾看著陳路那雙眼睛,又看了看陳路身後的老鬼,心臟不爭氣地跳得越來越快。

  『他知道了?不,如果他知道了,我現在應該是屍體了。』

  『還是說,他在考驗我?該死的,伯格你出賣我了嗎?』

  比爾本就不靈光的腦子,此時已經成了一團漿糊。

  如果這個時候拒絕陳路,老鬼一定會毫不猶豫給他一顆子彈。

  但是如果答應下來,憑藉著對地形的熟悉,中途還有機會跳車。

  「沒...老闆!沒問題!」比爾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

  「我一定會安全把貨物送到太平洋茶葉倉庫。」

  「去吧,別讓買家等急了。」陳路揮了揮手。

  「快去快回,今晚獵鯨人有個派對,等你。」

  說完,陳路轉身走回屋內,仿佛一切照舊,毫無察覺。

  比爾轉過身,惡狠狠抽了一口煙,爬上了第二輛馬車的車頭。

  「走!出發!」

  頭車馬鞭炸響,30輛馬車魚貫而出,駛向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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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9點45分,第二大道。

  平時略顯冷清的街道,此時卻人潮洶湧。

  過了今晚就是禁酒令生效的時候。

  從今以後可愛的『果汁飲料』將成為奢望。


  那些『大人物』為了得到女性選票,竟然禁酒!

  簡直是太荒唐了!

  (1920年8月之前,女性沒有選舉權。)

  (至於為什麼同一年禁酒+女性選舉權,是巧合嗎?)

  所以人們湧向街道,認識或不認識,都不耽誤互相干杯祝福。

  納斯低估了人們對酒精的渴求。

  他選定的地點是平時人最少的地方,但他沒想到今天會是『人潮洶湧』。

  可是現在臨時換地也來不及通知比爾了。

  一側正在修建的工地里,路燈昏暗,人潮相對少一些。

  納斯蹲在二層的窗口,在他身後是30名訓練有素的聯邦禁酒探員。

  「局長,線人還沒有發信號,是不是不會來了。」副手低聲詢問道。

  「如果是這樣的話,他會非常後悔欺騙了我。」納斯有些煩躁地說道。

  就在這時,斜對面的一個三層窗戶,突然亮起了燈,這是約定的信號。

  「來了!」

  納斯盯著窗戶低聲喝道。

  隨後不多時,就看到大批馬車在人潮里緩慢行進著。

  納斯整理了一下白手套,低聲下令說:「所有人,等待我的槍聲。」

  「一旦開火,不要吝嗇子彈,必須一擊制敵!」

  副手有些擔心地提醒道:「局長,這麼多平民,開槍的話...」

  納斯打斷了他:「出了問題,我負責。執行命令!」

  「是!」30名聯邦探員齊齊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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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納斯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的正下方。

  工地的一樓位置,有十幾名頭系紅帶的華人青年,慢慢挪了進來。

  阿基趴在滿是木材腳手架的工地里,嘴角叼著一張黃符。

  其餘青年也是赤裸上身,嘴裡叼著黃符,在寒風中瑟瑟發抖,但眼神兇狠。

  「基哥,樓上有動靜,好像有不少人。」一個小弟耳朵很靈敏,看了一眼二樓說道。

  阿基猛地一回頭,雖然看不到人,但是確實能聽到有人在竊竊私語。

  「這麼晚了,在工地2樓會有人不開燈?」一名小弟問道。

  「不好!暴露了!」阿基瞬間判斷出,消息走漏了。

  『陳路知道我們要埋伏他,所以他提前安排了人手。』

  『一定是這樣,太險了,好在天佑我阿基!讓我發現了!』

  阿基吐掉黃符,「有叛徒!樓上那些人一定是陳路安排的後手。」

  「注意自己的位置,千萬別讓他們發現。我們陰他們一手!」

  「記住了!樓上不動,我們不動!都給我藏好。」

  「是!」青年們紛紛握緊了手裡的傢伙,呼吸變得急促。

  歡慶的街道,每個人的臉上都在笑。

  最新從南方傳過來的爵士樂,歡快、搖擺、律動感極強。

  在這個時候沒有什麼比它更能帶動起人們舞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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