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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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臨,『藍色獵鯨人』燈火通明。

  陳路獨自站在陽台上,手裡還是一支雪茄。

  『怎麼穿越過來,反而菸癮越來越大了呢?』

  看著手中的雪茄,陳路笑著搖搖頭,隨後吸了一大口,還真得勁。

  這一天,他收穫了名聲、地位、人心,以及未來通往上流社會的機會。

  「路哥,良叔和飛鷹走了,他們要趕回去復命。」阿力走過來匯報。

  「嗯。」陳路點點頭,有些心不在焉。

  「路哥,你在想什麼?大家都等著你下去喝酒呢。」

  「我在想......」陳路剛要隨口敷衍,突然腦海里閃過幾個畫面。

  『不對,不對,很不對。』

  但是哪裡不對呢,陳路一時間也說不上來。

  在腦海里像快進影片一樣,一幀一幀開始尋找。

  有了!比爾呢?

  比爾在哪裡?今天一天都沒有看到比爾!

  雖然比爾不是團隊核心成員,不過每天他都會出現在獵鯨人里。

  但是今天從早上到現在都沒有看到他!

  『希望不會出現什麼事吧。』

  陳路轉過神來,看著阿力說道:「我不下去了,阿力,告訴老鬼,今晚別喝醉了。」

  「我有預感,好像有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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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轉回到1月4號,黃昏。

  獵鯨人的安保隊長,『屠夫』比爾從早上就一直坐在家裡。

  一張薄薄的黃色紙片放在桌前。

  那是西部聯合電報公司剛剛送來的急電。

  發件地:紐約!

  電報的內容很短,只有一行字。

  「瓦里奧已經失聯多日,匯報情況。」

  比爾用不擅長思考的頭腦努力思索著。

  瓦里奧,就是12月那天晚上死在VIP包廂里的那個芝加哥特使。

  比爾的瞳孔猛地收縮。

  一個月前,陳路就是在那個房間裡,用純正的西西里方言告訴他:「這是上面的意思,清理門戶。」

  那時候,比爾毫不猶豫地相信了,因為陳路氣場太強,口音太純正了。

  可是現在......

  不管陳路是芝加哥派來的,還是紐約派來的,為什麼紐約本部會發報來詢問瓦里奧的下落?

  「既然是清理門戶,為什麼總部不知道人已經沒了?」

  比爾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那麼只有一種可能:陳路撒謊了!

  那個華人根本不是什麼『家裡』人,他只是運氣好的騙子。

  他殺了老闆馬龍,殺了特使瓦里奧,然後披上了羊皮,把所有人耍得團團轉。

  「該死的......」比爾從牙縫中飈出一句髒話。

  他不由自主地摸向了腰間的手槍,但他很快把手鬆開了,不是因為這把槍是陳路送的。

  因為他想到了阿力,想到了神出鬼沒的老鬼,想到了現在滿大街喊著陳爺的互助社青年。

  現在的陳路,已經不是那個刷盤子的服務生了,他是12街區乃至唐人街的領袖。

  如果現在衝上去質問,萬一陳路翻臉,要滅口,自己恐怕晚上就會出現在太平洋海底了。

  「不行,還是要試探一下,如果他是假的,我得給自己找條厚土。」

  「甚至,我可以把他是假的消息報告給『家裡』」

  比爾深吸一口氣,將電報折好,放進貼身口袋裡,邁步朝著獵鯨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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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獵鯨人的生意格外的好,不僅是因為洪門,還因為距離禁酒令越來越近。

  人們迫切地需要在最後的歡樂時光里,擁抱快樂。

  陳路一個人坐在辦公室內,阿力被他支開了,他在等一個人,等那個白天缺席的人。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進來。」陳路頭也沒抬,語氣平靜。

  『屠夫』比爾推門而入,略帶拘謹又目光警惕。

  陳路抬起頭,仔細看了一下比爾。

  『呼吸頻率急促,瞳孔微縮,這是極度緊張的表現。』

  『鞋底沾著一些紅泥,這種紅泥只有城東電報局門口正在修路才會踩到。』

  『右手口袋裡,應該是一把威森左輪。』

  『所以,就是說他今天去了一趟電報局,然後消失了一天,晚上的時候帶了一把左輪來見我?』

  陳路率先開口:「比爾,這麼晚了才來,什麼電報讓你曠工一天啊。」

  比爾身體猛地一僵,他沒想到陳路連他去電報局都知道。

  『他一直都派人在監視我?』

  比爾的聲音變得結巴「老....老闆....」

  「拿出來吧,我看看電報寫的什麼?紐約還是芝加哥?」陳路指了指他的西服,隨意地說道。

  比爾的心理防線本就緊繃,這一刻有種被拆穿的驚慌。

  下意識後退一步,拔出口袋裡的槍,指著陳路,聲音顫抖:

  「你...你早就知道了是嗎?你到底是誰?你根本就不是『家裡』人!你騙了我!」

  面對黑洞洞的槍口,陳路本能地皺了皺眉。

  但他還是站起身,繞過辦公桌,用胸口頂住了比爾的左輪。

  「你敢開槍?」

  陳路直視著比爾顫抖的眼睛,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輕蔑:

  「你敢開槍殺了我,然後拿著我的人頭去紐約邀功?」

  「你能平安無事地走出獵鯨人?」

  「他們會給你什麼?一千?兩千?還是一分沒有,並把你清理掉?」

  比爾的手抖得更厲害了,陳路的話完美戳中了他內心深處的恐懼。

  在『大人物』眼裡,他這種外圍打手,連耗材都算不上。

  就算是參加慶典或者家族聚餐,他最多也只是在停車場看車,根本進不去會場。

  「或者...」陳路抬起手,握住左輪的槍管,慢慢壓了下來。

  「還有一種能讓你活命,並且攢夠一大筆錢,把在巴勒莫或者那不勒斯的家人接過來的辦法?」

  「在比佛利或者皇后區,買個大房子,雇幾個傭人?」

  陳路隨後轉過身,走到酒櫃旁,倒了兩杯酒,把後背對著比爾說道:

  「比爾,我是假冒的。冒充島上來的。」

  比爾倒吸了一口涼氣,儘管已經猜到了,但親耳聽到還是讓他頭皮發麻。

  「當時的情況不是他死,就是我。如果是你,你怎麼選?」

  陳路轉過身,將一杯酒遞給比爾,眼神真誠:

  「比爾,你是家裡的老人,你告訴我,紐約那邊派人過來,是為了什麼?」

  比爾接過酒杯,自然而然地回答道:「當然是錢!每個月,賭場的資金要給紐約上交20%的抽水。」

  「20%?」陳路冷笑一聲,「那個愛爾蘭人馬龍,這幾個月給紐約交過一分錢嗎?」

  「沒,所以紐約才會派人來.....」比爾喝了一小口酒小心回道。

  陳路也跟著喝了一口,「沒錯,這就是他死的原因,他又蠢又貪,所以他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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