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老米勒酒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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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格重重地摔在地上,劇烈地咳了起來,大口大口的呼吸著空氣。

  他有些恐懼地看著比爾,比爾此刻正在用他聽不懂的義大利語嘟囔著什麼。

  比爾剛剛真的是要做掉他,他能感覺到這股殺意,那是一股真正的殺意!

  「伯格」陳路站起身,繞過桌子,走到伯格面前蹲下,右手伸出,幫他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領帶。

  「你看,島上的人脾氣都不太好,而且最討厭欺騙,包括我。」

  「如果下次帳目再對不上,比爾可能會以為你在羞辱他,那時候,我就沒理由阻止他了。」

  伯格渾身顫抖,拼命點頭,眼淚鼻涕一起流了下來:「懂了懂了,老闆,以後帳目絕對清楚。」

  「那兩箱,哦不,那五箱酒,我明天就補上。」

  陳路非常滿意地拍了拍伯格的肩膀,把他拉了起來。

  「這就對了,我們要把生意做大,這點小錯誤,以後就不要做了。」

  陳路隨後環視了一圈瑟瑟發抖的領班們。

  「給你們介紹一下,阿力、老鬼,跟大家打個招呼,以後這裡也是你們的家。」

  阿力憨厚地笑了笑,而老鬼則稍微點了一下頭。

  但在所有員工的眼裡,這哪裡是家人,分明是陳路養的兩條三頭惡犬。

  而牽著惡犬的繩子,就是那地獄的掌管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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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19年12月17日,距離《沃爾斯泰德法案》生效,還有30天。

  清晨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毫不吝嗇地灑在『藍色獵鯨人』二樓辦公室的地毯上。

  久未放晴的天空,終於露出了微笑。

  而陳路卻一夜未睡。

  他面前擺放著三樣東西:一杯冷掉的咖啡,那本記錄著一些秘密的黑帳本,以及一張用簡體字寫滿數據的草稿紙。

  阿力學了一晚的開車,此時像藏獒一樣,蜷縮在沙發上打盹。

  老鬼則是站在窗簾的陰影中,透過縫隙觀察著街道,陳路勸過他不要太緊繃,可是他不聽。

  「至少要1200箱,1萬2000瓶威士忌。缺口太大了。」

  陳路揉了揉酸脹的眉心,喃喃地自言自語道。

  這是他計算出的數字。

  如果想要在禁酒令生效後的第一個月,也就是明年二月,徹底壟斷第12街區的地下酒精供應。

  他保守估計,至少需要儲備1200箱威士忌,是至少。

  而現在,賭場的倉庫里只有可憐的四十五箱。

  這點酒,別說等到禁令開始了,就是這一個月『最後的狂歡』都頂不過去啊。

  那些憋瘋的酒鬼,會在三天內喝過所有帶酒精的飲料,甚至是要命的醫用酒精,他們也不在乎。

  到時候,沒了酒的賭場就是一具空殼,他這個『陳先生』也會變得可有可無。

  「錢現在不是問題,問題是有錢買不到酒啊。」

  現在的洛杉磯,或者說整個加州,甚至整個北美。

  但凡有點腦子的,都在瘋狂囤貨。

  市面上的黑市威士忌已經比年初的價格翻了兩倍,而且有價無市。

  「篤篤篤」

  敲門聲響起。

  「進來。」陳路把帳本收起來,隨手點燃了那張寫滿字的草稿紙。

  伯格端著一壺熱咖啡輕聲走了進來,臉上帶著那種發自內心的微笑和小心翼翼。

  經過昨晚的『舉高高』遊戲,現在的伯格溫順得像一隻布偶家貓。

  「老闆,早安。」伯格給陳路倒上一杯咖啡,隨後小心地問道:「您在擔心酒水的庫存?」

  陳路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實際上陳路並不喜歡現在的咖啡,因為它並不好喝,又苦又澀還略帶一點酸味。

  「伯格,你是本地人,消息靈通,告訴我,哪裡能搞到酒!」

  「我要的不是幾瓶,幾箱,是大量的酒!」

  伯格猶豫了一下,臉色變得有些糾結。


  他看了一眼窗簾邊上的老鬼,咽了口唾沫,似乎在權衡什麼。

  陳路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審視:「說話,老鬼是家人,不用避諱。」

  伯格湊近了一些,壓低了聲音:「有是有...但是很棘手。」

  「就在隔壁的聖瑪麗街,不過那是愛爾蘭人『三葉草』的地盤。」

  「那裡我知道,有一家地下釀酒廠。」

  陳路的眼睛微微眯起:「釀酒廠?」

  「是的老闆,那個地方原本是一個叫老米勒的德國人開的合法酒廠。」

  「後來『瘋狗』凱利占了那條街,勾結巡警逼著老米勒轉入地下。」

  「專門給他們釀私酒,然後愛爾蘭人再賣給其他酒館。」

  伯格伸出手指比劃了一下:「那個地方不大,但是老米勒的手藝非常好。」

  「每個月能出產800-1000瓶高純度的黑麥威士忌,兌點水,可以加一倍。」

  800-1000瓶,兌水就是2000瓶?

  陳路的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

  在這個時代,這哪裡是酒廠,這分明就是一座造幣廠和印鈔廠啊。

  如果能拿下這個廠子,配合他的『洗衣房運輸網絡』,他可以源源不斷地生產『液體黃金』。

  至少,賭場的酒有保障了,不用苦哈哈地求別人賣酒給他。

  「位置在哪裡。」陳路言簡意賅。

  「就在聖瑪麗街的盡頭,一家廢棄的紡織廠後面。」伯格苦著臉說道:「但是老闆,那可是凱利的心頭肉。」

  「那裡每天至少有十名持槍的愛爾蘭暴徒24小時看守,我們根本沒有機會,除非全面開戰。」

  陳路站起身,走到窗前,185的身高讓他背影看起來格外高大。

  「誰說我要去搶了?」

  「做生意,講究的是『你情我願』,先談談。」

  陳路嘴角勾起一絲微笑「老鬼,去看看。伯格,你帶路,我們去拜訪一下...鄰居。」

  半小時後。

  黑色的福特轎車並沒有直接開進聖瑪麗街,而是停在了街區外的一個巷口。

  這裡已經是愛爾蘭人的地盤,空氣中似乎都瀰漫著一股發霉的土豆和廉價麥芽酒的酸味。

  陳路、老鬼和伯格三人步行,借著清晨運貨馬車的掩護,悄然靠近了那座廢棄紡織廠的後面。

  阿力被留在了賭場,本來也想跟來的,被陳路用快點學車,一句話釘在賭場。

  「就是那兒。」伯格躲在一個垃圾桶後面,指著紡織廠後門一個不起眼的紅磚倉庫。

  即使隔了幾十米,陳路還是能夠聞到,一股淡淡的、發酵的酸味。

  那是發酵的酒糟酸味。

  「老鬼,你身手好,湊近看看。」陳路低聲說道。

  老鬼沒說話,點點頭,像一隻壁虎一樣無聲無息地爬上了旁邊的水塔,占據高點俯瞰。

  老鬼在水塔上仔細觀察,把守衛的人數和站位告訴下面的陳路。

  加上陳路來之前仔細看過街區地圖,一副情報圖在他腦海中快速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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