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夜色即將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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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說,「賢者模式」這東西到底是誰發明的?

  真是太貼切了啊。

  一場酣暢淋漓的「大戰」之後,景天靠在床頭上,忽然覺得整個人神清氣爽,連思維都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那些纏繞在心頭的瑣碎事情一根一根地被捋順了,像打了結的耳機線被人耐心地解開,規規整整地攤平在面前。

  他閉著眼,在心裡默默地排布著接下來的行動清單:長夜月這邊應該是解決完了,等她把身體還給三月七,聖杯戰爭收個尾,就把三月帶回列車;然後去黑塔女士那邊看看查德威克事件的進展;再然後履行對流螢的承諾,陪她去那個她想去的地方;最後……再去找知更鳥。

  景天把這一串捋完,心裡不由得冒出一個念頭——我真是個時間管理大師啊。

  可這個自我評價還沒得意完,一道溫熱的、柔軟的臂膀就從他身後纏了上來,像水母一樣環住了他的腰身。

  緊接著,一具帶著淡淡清香的身體貼上了他的身體,暖意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過來。

  「怎麼了嗎?」景天偏過頭,側臉幾乎能蹭到長夜月的髮絲。

  她整個人像一隻水母似的,四肢全都柔軟地纏繞在他身上,黏糊糊地不肯鬆開。

  長夜月把下巴擱在他的肩窩裡,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即將分別時才有的、懶洋洋的依戀。

  「三月要醒了……過不了多久,我應該就要把身體還給三月了。」

  景天聽出了她話語裡那層沒有說出口的意思,沉吟了兩秒,試探著開了口:「那……你的意思是,還要?」

  長夜月的臉瞬間黑了,她抬起手,不輕不重地在景天后腦勺上拍了一下,語氣裡帶著咬牙切齒的羞惱:「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都看不見我了,你不想說些什麼嗎?」

  景天被她這一拍打得縮了縮脖子,隨即又笑了出來。

  他反手握住她搭在自己肩上的那隻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蹭了蹭。

  「我會想你的。而且……以你的能力,想要出來透透氣,應該不是什麼難事吧?」

  和劇情里那個真正在沉睡中毫無知覺的長夜月不同,現在的長夜月從醒來之後就一直在暗中觀察著一切,她的意識是清醒的,隨時都能介入。

  對於一個無漏淨子來說,利用憶質和模因給自己捏一具臨時的身體,根本算不上什麼技術難題。

  可長夜月卻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卻篤定:「不。我說過的,要給三月一個完整的人生。我是她的影子,也僅僅只是三月的影子。」

  景天聽著,卻覺得心裡被什麼東西輕輕地扯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握著她的手微微收緊:「在我看來,你們都是對等的。三月是三月,長夜月是長夜月。」

  長夜月沒有立刻回答,景天能感覺到她貼在自己後背上的臉頰微微動了動,像是在笑一般。

  半晌,她才悶聲開口道:「是嗎?但我自己不是這樣覺得的。」

  話雖如此,她的語氣里分明帶著一絲藏不住的、輕飄飄的愉悅,像一隻被順了毛的貓,嘴上說著不用,尾巴尖卻悄悄地翹了起來。

  景天笑了笑,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只是靜靜地感受著這一刻的溫存和近在咫尺的、屬於長夜月的那道淺淺的呼吸。

  然後,這道由她親手創造的憶質世界開始崩解了。

  天旋地轉的短暫眩暈之後,景天感到腳下重新踩上了堅實而冰冷的地面。

  兩人重新回到了柳洞寺大空洞的真實空間裡。

  空氣中瀰漫著濕潤的泥土氣息和石頭的陰涼,遠處隱約能聽到水滴墜落的迴響。

  他面前不遠處的祭壇上,那座被層層詛咒和污染纏繞過的聖杯,此刻正靜靜地懸浮著,表面流轉的光澤柔和而純淨。

  「這個東西就交給你了。」長夜月站在他身旁,收回手,指了指那座聖杯。

  「裡面的污染被我解決了,現在應該可以實現一些簡單的願望。雖然不是萬能的,但對你來說大概還有點用。」

  景天走上前打量著那座聖杯,心裡默默盤算了一下這次聖杯戰爭的情況,忽然間意識到一個有點離譜的事實。

  「但是……這次聖杯戰爭貌似也沒什麼從者被淘汰啊。按理說這玩意怎麼著也得吸收六七個從者的靈魂才能啟動吧——我去,還真滿了?」


  他仔細回想了一遍,整場聖杯戰爭里真正被淘汰的從者,似乎也只有奧博洛斯一個。

  可一想到奧博洛斯那個等級存在,一個頂別人一群似乎也合情合理。

  景天圍著聖杯轉了一圈,摸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那……自己要許什麼願呢?

  說實話,對於如今的他來說,聖杯並不是什麼特別高端的東西。

  所謂的「萬能的許願機」,在令使級戰力面前,也跟一截滾木差不多——能用,但別指望它能解決什麼真正的問題。

  比起隔壁二相樂園那個「體驗一分鐘星神」的幻月遊戲,聖杯的含金量也就那樣了。

  可就在他糾結的時候,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了自己面板上那欄代表了幸運的數值,他不禁楞了一下。

  自己的幸運……有這麼差嗎?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離開銀河之後的遭遇。

  剛出門沒多久,臉上就刷了一個絕滅大君幻朧出來,自己的運氣也是沒誰了。

  「那就……」景天把目光放回聖杯上,認真地開口。

  「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提升一下我的運氣吧。」

  話音落下,聖杯表面的光芒猛地一閃,一股溫和而無形的能量波動像漣漪一樣擴散開來,掠過他的身體。

  景天低頭看了一眼面板上那欄代表幸運的數字,清楚地看到它從「d-」變成了「a」,速度之快,讓他幾乎以為自己眼花了。

  「總感覺沒什麼變化啊……」他伸出手,握了握拳頭,感受了一下身體內部的變化。

  可幸運這種東西,本來就是玄之又玄的,摸不著也看不見,只有在真正遇到事情的時候才能檢驗出效果。

  他聳了聳肩,沒有再多糾結。

  隨著許願完成,聖杯表面的光芒逐漸黯淡下去,那股充盈的能量像被抽走的水一樣緩緩退去。

  最後這座曾經承載了無數人慾望的聖器,變成了一隻普通的、沉甸甸的金色杯子,輕飄飄地落進了景天伸出的掌心裡。

  金屬的觸感冰涼而光滑,和他的體溫形成鮮明的對比。

  長夜月看著這一幕,笑了笑,語氣裡帶著一種塵埃落定後的輕鬆:「既然許完願了,那我就回去了。」

  景天握著那隻杯子,還沒來得及說什麼,便看到長夜月的身影開始像晨霧一樣變淡。

  她最後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笑意,有溫柔,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藏在深處的眷戀。

  然後,那股籠罩在三月七身上的、屬於長夜月的沉鬱氣質便像潮水一樣迅速褪去。

  她那頭暗粉色的長髮重新變回了三月七標誌性的亮粉短髮,眉眼間的冷淡和疏離被一種熟悉的、柔軟的茫然取代。

  三月七的身體晃了晃,像是剛從一場長夢裡掙扎出來,雙腿有些發軟。

  景天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順勢把她背到了背上。

  與此同時,聖杯失去了魔力,整個憶泡也隨之開始解體。

  腳下的地面像退潮時的沙灘一樣逐漸褪去顏色,四周的景物模糊、拉長、扭曲,最終在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響中徹底碎裂。

  下一刻,景天和背上的三月七便出現在了匹諾康尼的天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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