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老登,我鬼火停你家樓下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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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萬維克已經在客廳里轉了不知多少圈了,腳步急促而凌亂,把那塊地磚都快磨出印子來。

  他一會兒叉腰嘆氣,一會兒使勁揉自己的後腦勺,原本梳得整整齊齊的頭髮被他揉得像個雞窩。

  茶几上的水杯被端起來又放下,放下又端起來,來回折騰了四五次,愣是一口都沒喝進去。

  「什麼叫妹妹突然談了一個男朋友?我怎麼一點兒都不知道?」他自言自語,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

  「那個聲音一聽就不是什麼好人,痞里痞氣的,拖腔拖調的,還喊『寶寶』……誰教他這麼喊的?」

  萬維克越琢磨越坐不住,雙手猛地抓住自己的頭髮,仰頭對著天花板發出一聲哀嚎:「可惡……沒有人教過我這個時候應該怎麼辦啊!」

  他腦海里翻來覆去地浮現各種畫面——緊身褲、豆豆鞋、吊兒郎當的站姿、滿嘴跑火車的油膩情話——越想越覺得血壓往上竄。

  「難道妹妹喜歡上黃毛,是每一個當哥哥的終究逃不開的宿命嗎?」他喃喃著,臉上寫滿了悲憤。

  而就在這時,一陣極其刺耳的引擎轟鳴聲從窗外撕裂而來。

  那種改裝排氣管特有的低頻怒吼,像一頭野獸在街區里橫衝直撞,震得玻璃窗都在微微顫抖。

  萬維克猛地停住腳步,眉頭擰成一個死結,拳頭不自覺地攥緊了。

  「可惡的鬼火少年,大半夜炸什麼街!」他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一句,甚至還惡狠狠咒罵道:「祝你早日摔車!」

  可他萬萬沒想到,那輛讓他深惡痛絕的鬼火上,載著的正是他最親愛的妹妹,以及——他此刻最不想見到的那個「黃毛男友」。

  此刻,景天和知更鳥已經下了車,並肩站在那棟小樓門前的路燈下。

  銀狼那輛藍色的改裝摩托在昏黃的光線里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引擎尚未完全冷卻,偶爾發出「嗒嗒」的細響。

  景天抬頭看了一眼面前這棟小樓,他不自覺地深吸了一口氣,心跳微微加快。

  雖然一路都在努力代入「黃毛」的角色,可真到了臨門一腳,那種緊張還是壓不住地湧上來。

  「學弟……別動,我幫你整理一下頭髮。」

  知更鳥的聲音從身旁輕輕傳來,像夜風裡摻進了一縷暖意,把景天從那些雜亂的思緒里拽了出來。

  他這才意識到,剛才車速開得太快,又沒有戴頭盔,自己那燙染了整整四個小時才做好的黃毛早就被風吹得七零八落,有幾縷不聽話地豎著。

  景天乖乖低下頭,站在原地,任由知更鳥伸手替他理了理鬢角和額前的碎發。

  她的指尖溫溫熱熱的,動作輕柔又自然,拂過髮絲時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氣。

  景天能感覺到她微微踮了踮腳,心裡忽然就踏實了幾分。

  「那個……知更鳥學姐,我的頭髮是不是看起來有點怪啊……」他忍不住問出口,語氣里藏著一絲心虛。

  曾經發自內心地鄙夷黃毛的景天此刻有些忐忑,沒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成了黃毛。

  知更鳥手上的動作頓了頓,隨即輕聲笑了出來。

  她退後半步,歪著頭認真地端詳了片刻,目光從他的發頂慢慢滑到眉眼,又沿著鼻樑落到抿起的嘴唇上。

  「其實……如果是學弟的話,看起來還行。」她微微歪了歪腦袋,語氣裡帶著品鑑般的認真。

  「當然,的確是有些奇怪就是了。不過哥哥他又沒見過你之前什麼樣子,所以應該也不會察覺到異常。在他眼裡,你就是個素未謀面的搶走了他妹妹的黃毛而已。」

  所謂情人眼裡出西施,大概就是如此吧。

  哪怕這頭金髮再扎眼,落在如今知更鳥的眼裡,竟也品出了別樣的味道來。

  「咳咳……總之,我們現在就進去給你哥掐一個瞬爆吧?」景天被她看得耳根發熱,連忙乾咳兩聲轉移話題。

  知更鳥抿唇笑了笑,沒有拆穿。

  她很自然地往前邁了半步,手臂輕輕穿過景天的臂彎,纖細的手指搭在他的小臂上,動作熟稔得像做過無數次一樣。

  「這是為了看起來親密一點。」她側過臉解釋了一句,眼睫在路燈的光里投下一小片細密的陰影。

  景天只覺自己小臂上被她搭著的那片皮膚像被點了一小簇火,酥酥麻麻的。


  他喉結動了動,什麼都沒多說,只輕輕點了點頭。

  兩人就這麼挽著胳膊,並肩朝那扇漆色有些斑駁的木門走去。

  來到門前,知更鳥掏出鑰匙,金屬碰撞發出細碎的叮噹聲。

  她把鑰匙插進鎖孔,輕輕一轉,「咔嗒」一聲,鎖舌彈開。

  而此刻,屋內正急得在客廳來回踱步的萬維克幾乎是同一時間聽到了門口的動靜。

  他的第一反應就是——知更鳥回來了!他一個箭步衝到門後,連自己亂糟糟的衣服和頭髮都顧不上整理,猛地拉開了房門。

  門開的一瞬間,他的視野先被一抹刺眼的金色占據了。

  那一頭明晃晃的黃毛在門廳燈光的照射下幾乎有些晃眼。

  萬維克怔了足足一秒,隨後目光下移,終於看清了那張陌生的年輕面孔。

  而那個頂著一頭黃毛的青年,居然用一種吊兒郎當的、仿佛在後院遛彎般的語氣朝他開了口:「老登……我鬼火停你家樓下安全嗎?」

  說著,景天還不慌不忙地甩了甩手裡的摩托車鑰匙,鑰匙圈碰撞發出嘩啦的脆響。

  他微微歪著頭,眼神裡帶著恰到好處的一絲輕佻,嘴角甚至還掛著一抹痞痞的笑。

  萬維克只覺得腦海中「嗡」的一聲,像有什麼東西猛地炸開了。

  他的表情在兩秒之內經歷了震驚、錯愕、憤怒、難以置信等無數種情緒的切換,最終定格在一種近乎扭曲的咬牙切齒上。

  「你……你……你給我出去!」他指著景天的手指都在發抖,聲音拔高了整整幾度。

  「你誰啊你!誰讓你來的!出去!立刻!馬上!」

  他最擔心的事情果然還是發生了。方才電話里那個痞里痞氣的「老公」——竟然真的是這種貨色!黃毛、鬼火、吊兒郎當的態度,簡直集齊了他最厭惡的所有要素。

  「哥!你不許凶他!」知更鳥恰到好處地從景天身後探出半個身子,小臉微鼓,一隻手還緊緊挽著景天的胳膊,那護犢子的架勢明明白白。

  萬維克的目光落在知更鳥挽著景天的那隻手上,瞳孔猛地一縮,他嘴唇抖了好幾下,才擠出一句。

  「知、知更鳥……這小子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你看他這頭髮!這打扮!還有那輛破摩托!你知不知道什麼叫社會青年啊你!」

  他義憤填膺地指著景天的鼻尖,手指頭就差沒戳上去了。

  景天不慌不忙地偏了偏頭避開,然後側過臉,用一種親昵的語氣低聲對知更鳥說。

  「寶寶……你哥看起來好兇啊,要不要我等他不在家的時候再來?」

  那聲「寶寶」又輕又黏,配合著他那副「受委屈了」的表情,精準地戳中了萬維克最脆弱的神經。

  挑撥離間——簡直是明目張胆的挑撥離間!

  這小子居然當著自己的面在妹妹面前賣慘!

  萬維克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額頭青筋都鼓了起來。

  「還想等我不在家!我告訴你,想都不要想!你立馬給我離開知更鳥!門都沒有!窗也沒有!連通風管道都沒有!」

  他現在沒上手打人,已經算幾十年教養攢下來的全部克制力了。

  可他剛往前逼近一步,知更鳥就猛地擋在了景天前面。

  「哥!你再凶他——我就和他出去住!」

  她抬高聲音,目光裡帶著一種「我說到做到」的堅決。

  「出去……」

  萬維克腳步猛地一頓,那兩個字像一盆冰水兜頭潑下來,把他衝到頭頂的熱血硬生生壓下去三分。

  他的手懸在半空僵了兩秒,然後緩緩地、極其不甘地垂了下來。

  出去住……離家出走……他腦子裡飛速盤算起來。

  要是真把人放跑了,那他可就徹底沒機會了。

  與其讓妹妹跟著這小子遠走高飛,不如先把人請進來,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盯著。

  關門打狗也好,近距離觀察也好,他就不信抓不到這個黃毛的把柄。

  只要被他逮住一丁點兒狐狸尾巴,他就能讓知更鳥親眼看清這傢伙的真面目。

  萬維克心裡飛速轉過好幾圈,終於從鼻子裡重重地哼了一聲,側過身子,極不情願地讓出一條窄窄的通道。

  他一手撐著門框,死死盯著景天,目光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敵意,那意思明明白白地寫在臉上——

  你小子,最好不要讓我抓到什麼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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