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此乃,寰宇蝗災的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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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夢主的聲音從天空中落下來,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謙遜,像是在一場宴會上舉杯致謝的主人。

  他的語氣溫和而從容,仿佛未遠川河面上那尊正在緩緩升起的巨大身影和他沒有任何關係,仿佛那些正在腐蝕地面、淹沒街道的黑潮只是宴席上不小心灑出來的酒水。

  「各位朋友——感謝你們於百忙之中抽出空來,參加鄙人舉辦的聖杯戰爭。這幾日,多受你們的照顧了。」

  景天站在高地上,陣刀橫在身前,目光在河面上那尊巨大的輪廓和天空中那道虛無的聲音之間來回了一次。

  他沒有說話,但握刀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些。

  「說實話——」夢主的聲音繼續著,帶著一種自嘲的笑意。

  「作為一個小小的匹諾康尼家系的家主,我在收到主家的問責時都要唯唯諾諾。哪怕在此之前,我因為鎮壓叛亂、毀掉了自己的肉身,也絲毫沒有被同情過。而今日,我居然能用一幕大劇,困住了複數的令使——我已經可以算此生無憾了吧?」

  他的後半句話里,那層謙遜的殼開始出現裂紋。

  得意滲透出來了。一種隱忍了太久的、終於找到一個出口的情緒,正在從那道聲音的縫隙中緩慢地流淌出來。

  匹諾康尼五大家系的家主,在普通人眼中已經是高高在上的存在了。

  但在令使這個級別的存在看來,那樣的位子確實算不上什麼。

  家族內部的主家問責,同僚之間的明爭暗鬥,上層隨時可能落下的重壓。

  在那些真正握有力量的銀河大人物眼中,一個分家家系的家主,確實屁都不是。

  歌斐木在家族的這些年,幾乎一直在當孫子。現在他終於不想當了。

  「我倒要聽聽你放什麼屁!」

  黑塔的聲音從通訊頻道里傳出來,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不屑。

  「呵呵——」夢主笑了一聲,那笑聲里沒有惱怒,反而帶著一種「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的瞭然。

  「和黑塔女士這種天才比起來,鄙人真是猶如螢火之光,豈敢與皓月爭輝。」

  他停頓了一下,那聲音轉了一個方向,像是一道正在移動的目光,落在了一個更具體的人身上。

  「知更鳥——我很欣慰,能將你培養得如此優秀。現在的你,在同諧上行走的距離,早就比我當初要遠了吧?後生可畏。」

  知更鳥的身體微微繃緊了。她沒有說話,但握槍的手沒有鬆開。

  「如果要說銀河裡有誰能最能代表同諧的——」夢主的聲音繼續著。

  「不是那些家主指定的神降者,而是你。你才是真正的同諧行者,才是我曾經追尋的理想的同諧行者,如果家族裡面充滿了你這樣的人的話,我恐怕不會背離同諧,轉而投向秩序吧?」

  那道聲音里的溫度變了,剛才對黑塔說話時還帶著的鋒利的譏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溫和的、像是長輩在看著後輩終於走到自己曾經嚮往過卻沒能到達的地方時才會有的感慨。

  「歌斐木先生——」知更鳥終於開口了,她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帶著一種克制的警惕,「您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什麼?」夢主的聲音里浮起一絲近乎頑皮的笑意。

  「我只是想說——你們,都是銀河中,屬於你們所在命途的佼佼者。看到你們,不禁讓我想起了那場發生在數千個琥珀紀之前的神戰。」

  景天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神戰,把眼前這場聖杯戰爭比作神戰,未免有些自大了。

  但歌斐木既然說出來了,那就說明他確實是將兩者並置了。他不是在比喻,而是在陳述一個他已經完成的布局。

  「雖然將自己舉辦的一個小儀式比喻成神戰,多少有些自大了——但是,」夢主的聲音輕了下來,像是離話筒遠了一些,又像是正在面向另一個方向。

  「就把它當作一個老人的妄言吧。再見了——我的朋友們。」

  最後那句話落下來的時候,音調恢復到了一種平靜的、像是終於把該說的話都說完了的釋然。

  夢主的身影出現在奧博洛斯的身前。他就那麼站在那張深淵巨口和河岸之間,背對著那尊巨大的怪物,面對著景天和知更鳥所在的方向。

  他的身形在昏暗的光線中顯得很單薄,像一個普通的、上了年紀的人,穿著深色的衣服,雙手垂在身側,姿態放鬆而自然。


  他抬起了右手,手背上,三道令咒正在同時亮起紅光,每亮起一次,他的聲音就多一層迴響。

  「以令咒下令——Berserker,吞噬一切吧。」

  第一道令咒化作紅色的光芒湧入奧博洛斯的身體。

  「以令咒下令——Berserker,消滅你所有的敵人吧。」

  第二道令咒融入那尊巨大身影的胸口。

  「以令咒下令——Berserker,吃了我吧。」

  第三道令咒的光芒消散的時候,歌斐木把手放了下來。

  他轉過身,面朝那尊正在低頭的巨大身影,面朝那張正在緩緩張開的深淵之口。

  他的臉上沒有恐懼,沒有後悔,甚至沒有任何即將面對死亡時該有的緊張。

  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那張即將吞噬他的嘴,像是在等待一場已經預約好的會面。

  「仙舟有一句古話——」他說,聲音已經很輕了,輕到像是在自言自語,「朝聞道,夕死可矣。」

  他頓了頓。

  「可惜,我是沒能看到那一幕了。」

  歌斐木閉上了眼睛。在生命的最後時刻,他忽然在想——自己會想到什麼?

  會想到那些他曾經做過的事情,那些他曾經放棄的東西,那些他在漫長的歲月中逐漸丟失的、已經想不起具體模樣的畫面?

  然後他想到了米哈伊爾。那個在流夢礁的看台上安靜地閉上眼睛的老人。

  他想,自己死後,是不是也能去見他了呢?如果真的存在死後的世界的話……

  「哦——抱歉,米哈伊爾。」他的聲音更輕了,像是正在對某個人說出最後一句來不及說的話。

  「我也想修好你送我的鐘表。抱歉,我沒有保管好它,把它弄壞了。」

  綠色的巨蛇從奧博洛斯的巨口邊緣延伸出來,沒有絲毫猶豫地捲起了歌斐木的身體,將他向那張深淵般的嘴送去。

  他的身影在半空中縮成一個越來越小的點,深色的衣擺在風中安靜地垂落著,像是被一隻手輕輕放下來的一幅畫。

  在他的身體被那張巨口完全吞沒之前,一個精緻的鐘表從他身上掉了出來,落在河岸邊的草地上,在昏暗的光線中發出一道柔和的光。

  鐘錶的表面反射著未遠川上最後一點餘暉,光芒在錶盤的玻璃面上跳躍了一下,然後安靜了下來。

  它躺在草叢裡,指針停在某個時刻,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轉動過了。

  寰宇蝗災……第二幕,已然開始。

  【秩序】削弱,【繁育】和【貪饕】互相吞噬。

  (ps:刺蝟貓120收藏,100追更的書被拒簽了,有沒有懂的,看來要狼狽地回來寫新書了,求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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