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冬木市圖書館,屬於地球的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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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陽光從街道盡頭斜斜地照過來,在兩人身後拖出兩道長長的影子。

  景天直到看清了冬木市市立圖書館那幾個大字以後,才終於鬆開了知更鳥的手。

  然後他就停不下來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景天站在原地,彎著腰,一隻手撐著膝蓋,另一隻手指著天,笑得像是一個剛剛惡作劇得逞的小孩。

  那笑聲在圖書館門前的空地上迴蕩了好幾圈,惹得路過的幻造種行人紛紛側目,但他們也只是看了兩眼,然後便繼續走自己的路了,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知更鳥收回手,不動聲色地將那隻被握過的、還殘留著溫度的手藏進了大衣口袋裡。

  她臉上的紅潤正在慢慢消退——畢竟是大明星,表情管理這種基本功,她早就練到了爐火純青的程度。

  長年的舞台生涯,無數場演唱會,無數個被閃光燈包圍的時刻,已經讓她的臉學會了在任何情況下都保持得體的從容。

  但耳朵尖那一點若有若無的緋色,還是不太聽話地多停留了幾秒。

  她轉過頭,看向還在笑的景天,不禁問道:「你在……笑什麼?」

  「不好笑嗎?」景天好不容易直起腰來,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花。

  「知更鳥,之前我們因為那個愚者的惡作劇,估計已經被不少人誤會了。你哥肯定也是其中之一。這次在街上,我牽著你的手跑了這麼遠——你說他要是知道了,不得氣得半死?」

  他說到「你哥」兩個字的時候,眉毛揚了起來,眼睛裡閃著一種促狹的光。

  仿佛妹控哥哥對他來說就是此生最大的敵人一般,妹控,並且占有欲強的哥哥,就是敵人啊!!!

  「畢竟是我們現在的敵人嘛。」景天豎起一根手指,朝知更鳥晃了晃,嘴角的弧度裡帶著一種坦坦蕩蕩的、毫不掩飾的得意。

  「能搞別人心態的事情,我可是樂此不疲的。」

  知更鳥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點了點頭:「嗯。下次有這種事情,就提前和我說一聲吧。」

  她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潛意識裡並不排斥和景天這種程度的肢體接觸——沒有意識到,或者意識到了但選擇不去深究。

  有些事情,想得太清楚了反而不好。

  「當然。」景天拍了拍胸口,笑容更大了,「要是之後還能在街上偶遇你哥的話,那我可要蹬鼻子上臉了!」

  雖然他知道,在某個可能的未來里,星期日或許會登上星穹列車,成為一名無名客。

  但未來的事情,未來再說吧。現在的星期日是敵人,讓敵人不開心,就是讓自己開心——這個邏輯簡單直接,景天執行起來毫無心理負擔。

  知更鳥沒有接話,她的目光從景天身上移開,落在了面前那座建築上。

  冬木市市立圖書館,大門上方那幾個鎏金的大字在陽光下泛著沉穩的光澤。

  整棟建築採用了歐式的設計風格,石柱、拱窗、三角形的山花,每一個細節都透著一種「我們雖然只是一個小城市的圖書館但我們建得真的很認真」的倔強氣質。

  全世界的很多城市,經濟發展可能不怎麼樣,但圖書館一定都是又大又氣派的——這大概就是人類文明的共通性吧。

  不管在哪個國家、哪個時代,人們對於「知識應該被安放在一個體面的地方」這件事,似乎都有著某種不約而同的默契。

  (ps:作者老家,三四線小城市,但圖書館真的修的又大又NB,可惜離市區有點遠,離市區近的老圖書館太老了。)

  「嗯……也不知道冬木市的圖書館有什麼好看的。」景天說著,邁步朝大門走去。

  進入圖書館不需要辦卡,不需要登記,甚至不需要和任何人打招呼。

  圖書館這種東西,主打的就是一個無門檻閱讀——門開著,書擺著,你想看就進來,看完了放回去,走人。

  所以哪怕是景天和知更鳥這種在冬木市連身份都沒有的「黑戶」,也可以毫無障礙地享受這項公共服務。

  更別說現在還是1994年,以小日子那邊「與時俱進」的速度,以冬木市這種小地方的財力,距離用上電子設備還有好幾年呢。

  圖書館內部比外面看起來還要寬敞。

  高高的穹頂上垂著幾盞水晶吊燈,光線從磨砂玻璃燈罩里透出來,溫和而不刺眼。


  書架一排一排地整齊排列著,深棕色的木質框架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空氣里瀰漫著一股舊紙張特有的、淡淡的霉味和墨香混合在一起的氣息。

  得益於偉大的聯覺信標,景天可以很輕易地看懂那些他原本沒有機會看懂的日語原著。

  那些彎彎曲曲的假名和密密麻麻的漢字在他眼前自動轉換成他能理解的語言,閱讀的流暢程度和在母語環境裡幾乎沒有區別。

  「嗦嘎,原來『生而為人,我很抱歉』的原文是這樣的啊……」

  景天捧著一本太宰治的《人間失格》,站在書架前面,翻了幾頁,發出了一聲帶著感慨的長嘆。

  那種感覺很奇怪——明明是在讀一本從未讀過的書,但因為太熟悉書里那些句子的譯版,反而像是在讀一本自己很久以前讀過又遺忘了的老朋友的作品。

  他把《人間失格》放回去,又拿起了川端康成的《雪國》,翻了翻,放下,拿起三島由紀夫的《金閣寺》,又放下。

  書脊的顏色在指尖一一掠過,深藍的、暗紅的、墨綠的,像是一排排沉默的、等待著被重新發現的墓碑。

  景天不得不承認,十九世紀末二十世紀初的小日子文壇,真是一個群雄並起、群星閃耀的年代。

  不,應該說那個年代,哪個地方都是群星閃耀的。

  尼采、黑塞、托爾斯泰——景天喜歡的那些名字,幾乎都集中在那個動盪而豐饒的、屬於舊世紀的最後榮光和新世紀的第一縷曙光的交界處。

  比起景天的愜意,知更鳥就顯得有些拘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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