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星期日的震怒,第一日,太初有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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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已經潤得無影無蹤的花火、薇塔不同,花火剛才那一番大鬧所帶來的影響並沒有隨著她的消失而平息。

  不,用「發酵」這個詞已經不夠準確了——她點燃的是一根導火索,而此刻,整座匹諾康尼都在她身後炸開了。

  所有看到了那段錄像、聽到了那段廣播的人,都在做同一件事——從美夢中醒來。

  恐懼是一種比任何鬧鐘都有效的東西。

  當一個人發現自己枕著的不是柔軟的枕頭而是一把隨時可能落下的刀,再香甜的夢也會在一瞬間變成噩夢。

  那些原本沉醉在黃金的時刻紙醉金迷里的遊客,那些在美夢的溫柔鄉中流連忘返的賭徒,那些只是為了逃避現實而來匹諾康尼尋找安寧的普通人。

  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間意識到了同一個問題:美夢不再安全了。

  死亡的陰影就藏在這片看似光鮮亮麗的繁華背後,而它已經帶走了兩條人命。

  誰也不知道下一個會不會是自己。

  退出的念頭像野火一樣在每一個入夢者的心中蔓延。

  人們開始瘋狂地尋找登出的方式,那些入夢時被告知「隨時可以醒來」的承諾此刻成了最刺耳的諷刺。

  他們按照流程、按照指引、按照一切已知的方法試圖離開這場美夢,然後——

  他們發現了一個令人絕望的現實。

  匹諾康尼夢境的登出鍵,被人扣了。

  所有的出口都被堵死了,所有的通道都被封閉了,所有離開夢境的路徑都指向同一個結果:此路不通。

  人們被困在了這片曾經被稱為「天堂」的地方,而這片天堂正在以一種他們從未想像過的方式,變成一座鍍金的牢籠。

  就像茅場晶彥第一次現身sao一樣,匹諾康尼夢境的登出鍵被人扣了。

  沒有人告訴他們該怎麼做才能醒來。

  沒有人告訴他們等待他們的會是什麼。

  橡木家系的議事廳里,一聲沉悶的巨響震得整張會議桌都跟著顫了顫。

  星期日雙拳砸在桌面上,那張精緻的橡木長桌從中間裂開了一道蜿蜒的縫隙,像是一條被劈開的河流,從他的手邊一直延伸到桌子的另一端。

  裂口的邊緣參差不齊,木屑四濺,有幾片碎木彈起來落在他的衣袖上,他也渾然不覺。

  家族的地盤上有人鬧事,他這個橡木家系的家主自然是第一時間就知道了這件事。

  但這種事情在匹諾康尼多了去了——大部分都是一些喜歡博人眼球的跳樑小丑,今天放個假消息,明天造個謠言,後天搞個惡作劇。

  星期日一向不把這些人放在眼裡。

  他甚至可以容忍他們、縱容他們,因為在他的規劃里,這些人最終都會成為願力的一部分,都會成為那座太一之夢的一部分。

  直到花火公布了死者的名字。

  直到那段錄像在他的面前播放。

  星期日看到景天握著知更鳥的手,十指相扣,兩個人站得那麼近。

  那個男人,那個叫景天的無名客,那個他本來還有幾分好感的巡獵令使,居然牽著他妹妹的手,而且知更鳥沒有掙開。

  下一刻,畫面中的利刃刺穿了兩人的胸口。

  星期日的心跳在那一瞬間仿佛停了一拍。

  他看到知更鳥的身體猛地僵住,看到她的眼淚從墨鏡下面滑落,看到她和景天一起化作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那個畫面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印在了他的視網膜上,怎麼也抹不掉。

  「不!不要!」

  他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嗓子像是被什麼東西撕裂了一樣,帶著一種他自己都陌生的、近乎崩潰的尖銳。

  對星期日來說,妹妹就是他最重要的人,沒有之一。

  父母早亡,兄妹相依為命,知更鳥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最後的、不可替代的親人。

  親眼目睹她「死」在自己面前——哪怕只是在錄像里,那種感覺和天塌下來沒有任何區別。

  「冷靜……星期日!」

  一隻渡鴉從議事廳的陰影中飛出,落在了他的肩頭。

  渡鴉的羽毛是深沉的墨黑色,在幽暗的光線中泛著冷藍色的金屬光澤,它的眼睛是琥珀色的,銳利而沉穩。


  歌斐木的聲音從渡鴉的口中傳出,那聲音蒼老、厚重,像是在一塊古老的石板上刻下的話語。

  「歌斐木先生,請恕我難以冷靜。」星期日沒有轉頭,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像是在喉嚨里翻滾的悶雷。

  「知更鳥被殺了……是非對錯我已無心分辨。我一定把兇手找出來,殺了那個所謂的兇手。」

  他的表情不再是平日裡那副儒雅隨和、從容不迫的模樣。

  那張臉上寫滿了兇狠,眼白里布滿了血絲,嘴唇緊抿成一條線,下頜的肌肉咬得發緊。

  他現在的樣子不像是一個運籌帷幄的家主,更像是一頭被奪走了幼崽的、隨時會撲上去咬斷任何人喉嚨的野獸。

  「冷靜,星期日。」歌斐木的語氣依然平穩,像是一盆冷水,不急不慢地澆在星期日滾燙的怒火上。

  「不要被那個愚者給騙了。匹諾康尼的夢境,的確是無法導致死亡的。他們只是去了其他地方。」

  說起來也是有點慚愧了,明明歌斐木自己早就知道流夢礁的存在,並且經常去視奸米哈伊爾,在他死後還經常在他的遺體前懺悔,但歌斐木卻從來沒有告訴星期日。

  為了安撫已經方寸大亂的星期日,歌斐木將流夢礁的存在和淵源告訴了星期日。

  星期日冷靜下來,只要知更鳥不是真的被人謀殺了就好。

  「原來如此……是知更鳥調查出了流夢礁的存在啊……」

  知更鳥這些天一直在調查和鐘錶匠相關的東西,作為橡木家系家主的他自然是知道的。

  他的表情緩和了片刻,然後——

  「但是那個男人!他居然牽著知更鳥的手?!」

  剛剛熄滅的火苗在一瞬間重新燃起,而且燒得比之前更旺。

  星期日的聲音再次拔高,那張裂開的桌子又挨了一拳,發出一聲沉悶的呻吟。

  現在,星期日的心裡,景天已經從最開始的小有好感變成禽獸不如的存在了。

  不知道從哪裡來的野男人,居然牽上了自己妹妹的手,不可原諒,不可原諒!絕對不可原諒!

  第一日!太初有為!

  渡鴉從星期日的肩上飛起,落在那張裂開的桌子的另一端,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盯著他。

  「愚者的惡作劇將這潭水徹底攪渾了。如果夢境裡的客人開始大規模退出,那夢境之中就收集不到足夠多的願力來展開……那場儀式了。」

  歌斐木的聲音壓低了一些,像是在說一個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的秘密。

  「為此,我甚至關閉了回到現實世界的通道。這次,是我們此生僅有的機會。」

  星期日沉默了。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面前那張被他砸裂的桌子,看著裂縫中露出的淺色木茬,看著自己手背上凸起的青筋。

  議事廳里安靜得能聽見渡鴉梳理羽毛時發出的細碎聲響。

  「我明白了……歌斐木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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