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巡海遊俠——飛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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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擎的嗡鳴餘韻未消,景天已推開星艦艙門。

  一股混雜著機油的腥氣與劣質酒精的酸腐味撲面而來,嗆得他下意識皺了皺眉。

  腳下的金屬地板坑窪不平,積著層黑褐色的油污,每走一步都發出「哐當——哐當——」的鈍響,像是踩在垂死巨獸的肋骨上。

  這裡是「碎星站」,銀河邊緣有名的「三不管」地帶。

  艙壁上的塗鴉層層疊疊,新噴的猩紅顏料還在往下淌,與舊有的焦黑彈痕交織,活像幅用暴力繪製的抽象畫。

  遠處,幾艘走私船歪歪扭扭地泊在臨時泊位,船身鏽跡斑斑,艙門敞著,露出裡面堆積如山的軍火箱與違禁品。

  角落裡,幾個扛著爆能槍的彪形大漢正吞雲吐霧,雪茄的青煙與引擎的廢氣纏在一起,在昏暗的燈光下凝成渾濁的漩渦。

  景天拽了拽身上的深灰色大衣,領口向上提了提,遮住半張臉。

  寬檐牛仔帽壓得很低,帽檐投下的陰影遮住了他的眉眼,只露出一截線條清晰的下頜。

  他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站內景象,最終落在中心那座用報廢星艦引擎改裝的酒館上——「鏽鐵錨」三個字用霓虹燈管拼出,紅的「鏽」字閃兩下就滅了,綠的「錨」字忽明忽暗,像顆隨時會炸開的手雷。

  他來到這裡是聽說這附近出現了反物質軍團的身影,所以特意來這裡打探一下消息的。

  他朝著酒館走去,胸前的銀鏡隨著動作輕輕晃動,鏡面朝下貼著心口,被大衣遮擋著,活像塊不起眼的護心鏡。

  剛走到門口,裡面的喧譁就像潮水般涌了出來,震得耳膜發疼——男人的粗吼、女人的笑罵、玻璃破碎的脆響、骰子撞在金屬盤上的叮噹聲,攪成一鍋沸騰的爛粥。

  「……聽說了嗎?澤爾甘星系徹底完了!」一個留著絡腮鬍的壯漢把酒杯往吧檯上一頓,酒液濺得滿桌都是,「反物質軍團突然突襲,不到三個小時,三顆星球就炸成了宇宙塵埃!」

  吧檯另一頭,個裹著沙色長袍的瘦高個抽了口煙,煙圈在他眼前散開:「何止澤爾甘,上周科瑞星的觀測站發回最後一幀畫面,他們星系的恆星都被點燃了,好在不是絕滅大君焚風乾的,他們還跑了一些人。」

  景天掀開門帘走進來,酒館裡的喧譁驟然停了半秒,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掃過來。

  他沒理會那些或警惕或好奇的目光,徑直走到吧檯前,摘下牛仔帽往吧檯上一放,露出帽檐下那雙平靜的眼睛。

  「給我來杯熱浮羊奶。」他對酒保說,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話音剛落,酒館裡突然爆發出一陣鬨笑,像是有誰點燃了一串鞭炮。

  「哈哈哈哈哈!熱浮羊奶?這小鬼是來搞笑的嗎?」

  「我活了三十年,頭回見有人來酒館點羊奶!」

  「小子,你媽沒告訴你這裡是大人玩的地方?」

  絡腮鬍笑得最凶,酒液順著他的絡腮鬍往下滴,滴在滿是油污的桌子上,暈開一小片深色。

  酒保是個獨眼的老頭,渾濁的眼珠在景天年輕的臉蛋上轉了兩圈,嘴角扯出個嘲諷的笑。

  「小鬼,我們這裡只賣酒——烈酒!伏特加、朗姆、還有自己釀,一杯就能把你撂倒三天三夜。要喝牛奶?出門左拐,第三個艙室掛著『兒童中心』的牌子。」

  景天沒有被影響,只是嘆了口氣,說道:「唉,本來還想喝點家鄉的東西的……不過酒的話還是算了,我長輩不讓我喝酒。」景天無奈地攤攤手。

  「你們剛才說,澤爾甘星系被反物質軍團毀了?」景天目光掃過剛才說話的絡腮鬍。

  絡腮鬍上下打量他一番,撇撇嘴:「怎麼?你有親戚在那?」

  「我和反物質軍團有一點仇。」他放下酒杯,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別去送死了,小子。」絡腮鬍難得收起了嘲諷,語氣裡帶了點勸誡,「反物質軍團的艦隊比咱們碎星站的走私船還多,浩劫先鋒,絕滅大君動動手指就能把你碾成灰。咱們這種人,能躲一天是一天。

  雖然絡腮鬍長得凶,但性格卻意外地不錯。

  「並非送死。」景天的指尖再次敲了敲胸前的銀鏡,鏡面突然亮了一下,映出個小小的黑塔虛影,虛影朝他翻了個白眼,又倏地消失了。

  他沒解釋這是黑塔的第五面鏡,只是笑了笑,「我有後台。」


  這話在旁人聽來簡直是天方夜譚,可不知為何,看著他平靜的眼神,那抹笑意里沒有絲毫吹噓的輕浮,竟沒人覺得他在說大話。

  酒館裡安靜了片刻,只有牆角的老舊唱片機還在「滋滋」地轉著,放著首跑調的星際民謠。

  「好膽識。」個一直沒說話的疤臉男人突然開口,他的臉上從眉骨到下頜有一道猙獰的疤痕。

  「你叫什麼?哪天你真栽在反物質軍團手裡,我們這幫糙人也好在碎星站的牆根給你立個碑,寫上名字。」

  景天拿起吧檯上的牛仔帽,重新戴在頭上,帽檐微微抬起。

  他看著酒館裡的眾人,緩緩說道:

  「巡海遊俠——飛蓬!」景天緩緩說道。

  「原來是巡海遊俠啊,那就不奇怪了!」

  「巡海遊俠?我們敬愛你口牙!」

  聽到景天的巡海遊俠,大夥突然就不奇怪了,可能這就是遊俠的口碑吧?

  從酒館的人們口中得到了反物質軍團的行蹤後景天便離開了酒館。

  酒館外,冷風卷著機油味撲面而來。景天走到自己的星艦旁,伸手摸了摸胸前的銀鏡。

  鏡面立刻亮起,映出黑塔那張寫滿「嫌棄」的小臉,她正皺著眉看他:「巡海遊俠飛蓬?你什麼時候給自己起了這麼土的代號?」

  「臨時想到的。」景天笑了笑。「出門在外,身份不都是自己給的嗎?」

  而且,他也不好說這個名字和他的前世里的一部和主角他同名的電視劇有關。

  「而且……因為虛無星域的影響,這附近已經不能隨便躍遷了,在不耽誤去尋找阮·梅女士的情況下,還能找軍團報仇,何樂而不為呢?」

  巡海遊俠,聽起來就該是這樣——駕著飛船,闖進最亂的地方,把那些結了仇的傢伙,一個個揪出來,有仇的報仇,有冤的報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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