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帝皇三世,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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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幻朧玩味的眼神看著那個僥倖逃走的星槎,沒想到居然會如此地有趣。

  她此行的目標之一和之前那個有趣的小傢伙,哼哼。

  幻朧承認,今天的好戲,哪怕是在她看來也是比較難得的了。

  「繼續追。」她漫不經心地吩咐,聲音裡帶著貓捉老鼠的慵懶,「別太快追上,讓他們多跑一會兒。」

  小型星艦的駕駛艙里,停雲貼著舷窗,看著那艘曾承載著數萬人希望的巨艦在宇宙中崩解成億萬碎片,星塵般消散。

  她的狐尾無力地垂著,尾尖微微顫抖,聲音輕得像嘆息:「星槎……解體了。」

  「嗯。」景天靠在控制台旁,胸口的傷還在滲血,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劇痛,「疏散的船員……大概率沒逃掉。」

  停雲早在衝突爆發前就組織過非戰鬥人員撤離,可面對絕滅大君的意志,那些分散的逃生艙不過是更容易獵殺的目標。

  幻朧既然想玩,就絕不會留下任何活口。

  「那我們……」停雲轉過身,看向景天,眼底蒙著一層水霧。

  「停雲姐,你信我嗎?」景天忽然抬頭,目光灼灼地望著她,那眼神里有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停雲一怔,隨即笑了,淚水卻順著臉頰滑落:「我當然信你。現在……我也只有你了。」她說著,猛地撲進景天懷裡,緊緊抱住他的腰。狐尾纏上他的手臂,帶著微微的顫抖。

  以往的停雲總是帶著幾分狡黠與從容,從未如此直白地顯露脆弱。景天的心像被什麼東西揪緊了,他抬手回抱住她,下巴抵在她毛茸茸的發頂:「那……你先睡一會兒。」

  話音未落,他抬手一記手刀砍在停雲後頸。少女的身體瞬間軟了下來,呼吸變得均勻。景天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在駕駛座上,蓋上毯子,指尖拂過她蒼白的臉頰,低聲道:「對不起。」

  有些事,還是不讓她看見為好。

  與此同時,羅浮仙舟,神策府。

  景元剛沏好一杯雨前茶,白瓷茶杯在指尖泛著溫潤的光澤。

  他正欲舉杯,杯身卻「咔」地一聲裂開細紋,滾燙的茶水順著指縫流淌,燙得他微微皺眉。

  「不祥之兆。」他放下茶杯,指尖輕叩桌面,眸色沉凝。

  緊接著,幾乎是同一時間,來自太卜司的緊急通訊請求就出現了。

  「符卿,可是有要事稟報?」罕見的,景元的神色無比嚴肅。

  「將軍……不好了!我今天閒來無事給景天算了一卦……大凶!」

  ……

  「停雲姐,畢竟我待會要做的事情可以說是仙舟人的禁忌了,你還是不要看著為好。」景天無奈地說道。

  幻朧……似乎想玩貓捉老鼠的遊戲,到現在還沒有徹底將他們的星槎摧毀。

  而趁著這個時間,景天必須交代後事……

  【長樂天斷章王:@全體成員,我可能要死了。】

  消息發出的瞬間,群里炸開了鍋。

  【同人太太:?!景天閣下你怎麼了?!】

  【純美騎士:發生什麼事了?遇到什麼危險了?!】

  【泰坦尼婭二世:我去幫你。】

  流螢的消息緊隨其後,帶著不容置疑的果斷,甚至直接發起了跨世界傳送申請。

  景天看著屏幕,眼眶微微發熱。他深吸一口氣,指尖在屏幕上飛快敲擊。

  【長樂天斷章王:我遭遇了絕滅大君,你們來也沒用。不過……或許還有一線生機。流螢,你那邊方便嗎?】

  【泰坦尼婭二世:再不方便也得方便。】

  【長樂天斷章王:好。接下來,我可能會請求進入你的世界。但那個時候的我……會很奇怪。你不用猶豫,往死里打就好。不用擔心殺了我,只要沒碎了我的丹腑,哪怕砍成肉泥,拼起來也能復原。打到我恢復理智為止。】

  【泰坦尼婭二世:好。】

  流螢沒有問為什麼,只是簡單地回答了一個好字,卻令人安心。

  【長樂天斷章王:@全體成員,遇見你們,我很高興,也很榮幸。如果我這次真的沒挺過去,群里有定時上傳功能,會把我知道的一切都發出來……算是我最後能為你們做的事了。】

  他關掉聊天框,無視了遐蝶和知更鳥接連發來的追問。


  駕駛艙的警報聲越來越急促,反物質軍團的炮火已經擊中了星艦的尾翼,劇烈的震動讓控制台火花四濺。

  景天走到停雲身邊,最後看了一眼她恬靜的睡顏,眼中閃過一絲痛苦,隨即被決絕取代。

  那就是——解放自在應身。

  何為自在應身?這其實是仙舟人被遺忘的本能,是仙舟人之所以被稱作最強豐饒民的原因,卻因為被仙舟強大自我約束而放棄的能力。

  解放自在應身,而且還是沒有藥王秘傳那種秘法保持神智地去解放自在應身,那麼下場只有一個,變成一個血肉扭曲的怪物,變成一個什麼都想往肚子裡塞,什麼都想吞噬的真正的豐饒孽物。

  但是……今天不得不這樣做。

  因為景天答應了停雲。

  「我不會讓你死的。」

  在這一刻,景天自主解放了被仙舟人視作禁忌的能力……

  「呃啊——!」

  劇痛讓他發出野獸般的嘶吼。皮膚像被撕裂般綻開,鮮紅的血肉從中翻湧而出,瘋狂增殖。

  原本健全的手臂上突然爆出數隻扭曲的手掌,指節反向彎曲,指甲長得像淬毒的利爪。

  背上隆起巨大的肉瘤,肉瘤破裂,伸出無數條帶著倒刺的觸鬚,在空中胡亂揮舞。

  他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扭曲。

  肋骨從胸腔里刺出,像一排森白的尖牙;雙腿融合成一條粗壯的肉柱,上面布滿了流膿的膿皰;臉頰被撕裂,露出裡面蠕動的肌肉纖維,一隻眼球凸出來掛在臉上,另一隻則變成了布滿血絲的複眼。

  不過片刻,那個曾經的少年便徹底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一團不斷蠕動、增殖的血肉怪物。無數隻眼睛在肉團上睜開又閉上,無數張嘴發出意義不明的嘶吼,涎水混合著血水順著肉褶滴落,在地板上腐蝕出滋滋作響的小洞。

  這畫面,哪怕放在最詭異的克蘇魯故事裡也毫不違和,充滿了令人作嘔的瘋狂與扭曲。

  殘存的理智讓他死死記住一個念頭——不能傷害停雲。

  血肉怪物緩緩蠕動到駕駛座旁,無數觸鬚小心翼翼地捲起停雲的身體,將她包裹進肉團中央一個相對柔軟的腔室里。

  那裡布滿了細密的血管,卻刻意避開了能造成傷害的倒刺,像一個畸形卻溫暖的搖籃。

  本能在瘋狂叫囂,狐人身上豐饒賜福的氣息對他而言是致命的誘惑,每一次心跳都在催促他將懷裡的「食物」吞噬殆盡。

  可景天殘存的意志像一根繃緊的弦,死死勒住那股原始的欲望。

  不能吃……絕對不能吃……

  無論如何都不能吃下去……不然自己這麼做的意義是什麼?

  「聊天群的群友是不能傷害對方的……」這是聊天群的鐵律,哪怕現在的聊天群在景天眼裡只是博識尊創造的工具,但既然寫了這樣的規定,那麼就一定是真的。

  在群功能中,景天打開了群成員「泰坦尼婭二世」對他的攻擊權限。

  作為群主,他的權力是無限的。

  然後……景天解開了群成員「帝皇三世」的禁言。

  朝著群成員「帝皇三世」發出了,來到我的世界的邀請。

  下一刻……

  (群成員「帝皇三世」同意了你的邀請。)

  當系統提示彈出的瞬間,景天那團血肉怪物猛地停止了蠕動。

  成了……

  他模糊的意識里閃過一個念頭,帶著一絲解脫,也帶著一絲歉意。

  對不起,黑塔女士……說好要救你,卻要在這種時候借你的力量……

  下一秒,整個宇宙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紫黑色的天幕在祂身後塌陷,粘稠如墨的星塵里,祂從中出現走來。

  祂頭戴荊棘編織的帝冠,每一根尖刺都流淌著潰爛的紫光,仿佛淬滿了宇宙誕生以來所有的痛苦與絕望。

  垂落的銀絲長發如同凝固的光帶,卻纏繞著數不清的顱骨與枯萎的花簇,那些頭骨的眼窩中還嵌著未褪盡的血珠,在紫色光暈里泛著妖異的光澤。

  祂身披撕裂的虛空織成的披風,邊緣浮動著細碎的骨節紋路,每一次擺動都在空間裡刻下轉瞬即逝的裂痕,仿佛連維度都在祂的威嚴下戰慄。

  身側的虛空正在扭曲,成百上千具蒼白的傀儡從紫霧裡浮現,它們的關節流淌著螢光般的紫液,無聲地朝著同一方向跪拜,形成一片死寂的朝聖之地。

  無數冤魂的哀嚎藏在祂的腳步聲里,途經的星軌正在崩解,連時間都在祂周身凝滯成粘稠的紫色漿液,仿佛宇宙的法則都要為祂改寫。

  祂甚至沒有顯露任何威能,僅僅是站在那裡,就讓人明白——祂是行走的終焉,是所有文明的句號,是這片宇宙最終的、唯一的答案。

  帝皇三世——黑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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