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機緣
強壓下心中不適，陸紹華順著龍符那道莫名的感覺，打量著眼前幾個商鋪。
右邊一個攤位，鋪著一張巨大的蟒蛇蛻下的皮，上面擺著幾十隻玻璃瓶子。
攤主是個臉上爬著蜈蚣紋身的老太婆，正用枯樹枝一樣的手指，挑著一隻蟲子，和對面裹在黑霧裡的鬼修討價還價。
再往前走，有擺著泛黃絹布賣失傳功法的，什麼《屍解大法》《換魂秘術》《茅山秘術》啊。
看著就不像正經商鋪。
還有堆著小山一樣的金銀的，專門兌換各類寶物。
甚至還有一個攤位，用黑鐵籠子關著十幾個面無表情的孩童，籠子上掛著木牌，寫著「預定純陰童男童女，煉藥祭法最佳，十五陰石一個」。
陸紹華的拳頭在袖中瞬間攥緊，指節捏得發白，一股戾氣從心底直衝頭頂。
「別衝動。」
蘇青鳶立刻察覺到了他氣息的變化，伸手死死按住了他的胳膊，聲音壓得幾乎只有兩人能聽見。
「這些事，不是你我今天能管得了的，先辦正事。」
陸紹華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最終還是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了心底翻湧的戾氣，緩緩鬆開了拳頭。
陸紹華跟著蘇青鳶朝前走去。
直到在一個攤子，陸紹華猛地停下。
因為他體內的龍符，那股熾熱難耐的感覺到達了無法用言語表達的程度。
那是一個極其不起眼的角落攤位，攤主是個約莫四十上下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灰布長衫，低著頭，正用一塊破布擦拭著手裡的小刀。
而他臉上，左眉骨處，一道斜穿臉頰的刀疤，在搖曳的燈火下格外刺眼。
「不對勁。」
蘇青鳶的聲音壓得極低，一把將陸紹華拽住，幾乎貼在耳邊。
「這個人看著就像一潭死水，看著平靜，底下不知道藏著什麼。我們別靠太近。」
「我……」
權衡了片刻。
陸紹華微微頷首，喉間低低應了一聲。
他不是不知輕重的。
能在羅剎鬼市占著一個攤位，還讓周遭的邪修鬼物下意識避讓，絕不可能是個普通人。
雖然他很想搞清楚，體內龍符的躁動是什麼原因。
但正如蘇青鳶所說，在這裡，他做什麼事都要小心謹慎。
陸紹華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衝動。
裝作隨意閒逛的樣子，放緩腳步，不緊不慢地從攤位前走了過去。
就在經過的那一剎那。
陸紹華注意到。
男人終於緩緩抬起了頭。
昏黃的燈火落在他臉上，那道猙獰的刀疤隨著他抬頭的動作，完整地暴露在兩人眼前。
他的眼窩有些深陷，瞳孔黑得像深不見底的寒潭，掃過來的瞬間，陸紹華只覺得後頸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男子也不說話，就這麼直直的注視著兩人的背影，直至消失。
「完了，被別人盯上了。」
等到走出這條巷子，蘇青鳶沒好氣的給陸紹華肩膀一拳。
「都說了叫你一切行動聽指揮，你剛才是抽的什麼風？」
「額……」
陸紹華愣了愣，開口想要解釋。
蘇青鳶擺擺手，接著道：「算了，本來就是我把你薅來的，怪不了你。」
「那現在怎麼辦？」
陸紹華有些擔憂。
那神秘的刀疤男子竟然能引得龍符躁動，來頭絕對不小。
現在盯上了他們。
豈不是很危險？
「再等等。」
蘇青鳶嘀咕了一聲，扶額嘆氣。
「馬上就到零時，到時候那樁機緣便會現身了。」
零時……
陸紹華咂了咂嘴：「那樁機緣到底是什麼東西？你也與我說道一二啊。」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蘇青鳶沒有回答，反而支開了話頭，「對了，你那門拙拳練的怎麼樣了？」
「勉強算得上入門。」
陸紹華話音剛落，腕間就被蘇青鳶兩指扣住。
接著一隻繡拳就朝著他腦門砸了過來。
陸紹華臉色微變，身體宛如泥鰍一般一個彎腰扭動。
迅速躲過了這一拳。
蘇青鳶挑了挑眉，眼底掠過一絲訝異：
「可以啊，我還以為你頂多摸個門檻，沒想到真把拙拳的拳意立住了。」
她心底有些感慨。
自己當初練這門拙拳的時候，花了近三個月才入門。
還是在師傅精心教導下。
而陸紹華的拙拳。
自己教完之後基本處於放養狀態。
卻也一個人琢磨出了名堂。
看這速度，恐怕不用三個月就能真正入門。
「可惜，你的烈陽樁法是殘缺的。」蘇青鳶輕嘆一聲。
就在這時，整個羅剎鬼市的燭火，突然齊齊暗了一瞬。
一股刺骨的陰風毫無徵兆地從鬼市深處卷了過來，吹得兩旁攤位的布幡獵獵作響。
原本吵吵嚷嚷的鬼市，竟在這一瞬間安靜了大半，所有的邪修鬼物，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裡的動作，齊齊望向鬼市最深處的方向。
「零時快到了。」
蘇青鳶的聲音也沉了下來，她拽著陸紹華的胳膊，腳步加快，順著人流往鬼市深處走。
「跟緊我，別被衝散了。
這機緣一出，整個鬼市的人都會瘋，到時候亂起來，誰都顧不上誰。」
兩人順著人流往前擠，越往深處走，周遭的陰氣便越是濃稠。
像是一頭扎進了寒冬的冰湖裡，連吸進肺里的氣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陸紹華能清晰地感知到，身側擠過的身影，氣息一個比一個凶戾。
有的裹在濃得化不開的黑霧裡，只露一雙泛著血光的眼。
有的皮肉半腐，森白的骨頭從破洞裡露出來，渾身上下散發出一股惡臭的氣味。
還有半人半獸的妖物，拖著覆滿鱗甲的長尾，嘴角淌著涎水，豎瞳死死鎖著鬼市最深處。
但是蘇青鳶選擇的路線很刁鑽，每次都能成功往前擠進一個身位。
很快他們就來到了人群的最前側。
然後就看到，在羅剎鬼市的高處，懸崖的峭壁上。
竟聳立著一座天宮閣樓般的建築。
其上有一宛若伸入雲海的高台，離地估計有一百米。
從底下往上看，很是壯觀，雄偉。
此刻那台上，似在進行著某種宴席。
琴聲環繞，還有幾道朦朧的女子身影正在隨歌起舞。
席上，幾已坐滿。
每一位客人都是那種真正的大邪異，完全不似凡俗中人。
其中一位半裸著美好軀體，臉上沒有五官的。
就是在不久前，在山谷入口所見的陰陽鬼屍。
「嘖。」
陸紹華聽到身旁的蘇青鳶發出一聲輕嘖，語氣中帶著幾分驚訝。
「這男不男女不女的東西，看樣子不僅掙脫了林九叔的封印，實力還更近了一步。」
右邊一個攤位，鋪著一張巨大的蟒蛇蛻下的皮，上面擺著幾十隻玻璃瓶子。
攤主是個臉上爬著蜈蚣紋身的老太婆，正用枯樹枝一樣的手指，挑著一隻蟲子，和對面裹在黑霧裡的鬼修討價還價。
再往前走，有擺著泛黃絹布賣失傳功法的，什麼《屍解大法》《換魂秘術》《茅山秘術》啊。
看著就不像正經商鋪。
還有堆著小山一樣的金銀的，專門兌換各類寶物。
甚至還有一個攤位，用黑鐵籠子關著十幾個面無表情的孩童，籠子上掛著木牌，寫著「預定純陰童男童女，煉藥祭法最佳，十五陰石一個」。
陸紹華的拳頭在袖中瞬間攥緊，指節捏得發白，一股戾氣從心底直衝頭頂。
「別衝動。」
蘇青鳶立刻察覺到了他氣息的變化，伸手死死按住了他的胳膊，聲音壓得幾乎只有兩人能聽見。
「這些事，不是你我今天能管得了的，先辦正事。」
陸紹華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最終還是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了心底翻湧的戾氣，緩緩鬆開了拳頭。
陸紹華跟著蘇青鳶朝前走去。
直到在一個攤子，陸紹華猛地停下。
因為他體內的龍符，那股熾熱難耐的感覺到達了無法用言語表達的程度。
那是一個極其不起眼的角落攤位，攤主是個約莫四十上下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灰布長衫，低著頭，正用一塊破布擦拭著手裡的小刀。
而他臉上，左眉骨處，一道斜穿臉頰的刀疤，在搖曳的燈火下格外刺眼。
「不對勁。」
蘇青鳶的聲音壓得極低，一把將陸紹華拽住，幾乎貼在耳邊。
「這個人看著就像一潭死水，看著平靜，底下不知道藏著什麼。我們別靠太近。」
「我……」
權衡了片刻。
陸紹華微微頷首，喉間低低應了一聲。
他不是不知輕重的。
能在羅剎鬼市占著一個攤位，還讓周遭的邪修鬼物下意識避讓，絕不可能是個普通人。
雖然他很想搞清楚，體內龍符的躁動是什麼原因。
但正如蘇青鳶所說，在這裡，他做什麼事都要小心謹慎。
陸紹華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衝動。
裝作隨意閒逛的樣子，放緩腳步，不緊不慢地從攤位前走了過去。
就在經過的那一剎那。
陸紹華注意到。
男人終於緩緩抬起了頭。
昏黃的燈火落在他臉上，那道猙獰的刀疤隨著他抬頭的動作，完整地暴露在兩人眼前。
他的眼窩有些深陷，瞳孔黑得像深不見底的寒潭，掃過來的瞬間，陸紹華只覺得後頸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男子也不說話，就這麼直直的注視著兩人的背影，直至消失。
「完了，被別人盯上了。」
等到走出這條巷子，蘇青鳶沒好氣的給陸紹華肩膀一拳。
「都說了叫你一切行動聽指揮，你剛才是抽的什麼風？」
「額……」
陸紹華愣了愣，開口想要解釋。
蘇青鳶擺擺手，接著道：「算了，本來就是我把你薅來的，怪不了你。」
「那現在怎麼辦？」
陸紹華有些擔憂。
那神秘的刀疤男子竟然能引得龍符躁動，來頭絕對不小。
現在盯上了他們。
豈不是很危險？
「再等等。」
蘇青鳶嘀咕了一聲，扶額嘆氣。
「馬上就到零時，到時候那樁機緣便會現身了。」
零時……
陸紹華咂了咂嘴：「那樁機緣到底是什麼東西？你也與我說道一二啊。」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蘇青鳶沒有回答，反而支開了話頭，「對了，你那門拙拳練的怎麼樣了？」
「勉強算得上入門。」
陸紹華話音剛落，腕間就被蘇青鳶兩指扣住。
接著一隻繡拳就朝著他腦門砸了過來。
陸紹華臉色微變，身體宛如泥鰍一般一個彎腰扭動。
迅速躲過了這一拳。
蘇青鳶挑了挑眉，眼底掠過一絲訝異：
「可以啊，我還以為你頂多摸個門檻，沒想到真把拙拳的拳意立住了。」
她心底有些感慨。
自己當初練這門拙拳的時候，花了近三個月才入門。
還是在師傅精心教導下。
而陸紹華的拙拳。
自己教完之後基本處於放養狀態。
卻也一個人琢磨出了名堂。
看這速度，恐怕不用三個月就能真正入門。
「可惜，你的烈陽樁法是殘缺的。」蘇青鳶輕嘆一聲。
就在這時，整個羅剎鬼市的燭火，突然齊齊暗了一瞬。
一股刺骨的陰風毫無徵兆地從鬼市深處卷了過來，吹得兩旁攤位的布幡獵獵作響。
原本吵吵嚷嚷的鬼市，竟在這一瞬間安靜了大半，所有的邪修鬼物，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裡的動作，齊齊望向鬼市最深處的方向。
「零時快到了。」
蘇青鳶的聲音也沉了下來，她拽著陸紹華的胳膊，腳步加快，順著人流往鬼市深處走。
「跟緊我，別被衝散了。
這機緣一出，整個鬼市的人都會瘋，到時候亂起來，誰都顧不上誰。」
兩人順著人流往前擠，越往深處走，周遭的陰氣便越是濃稠。
像是一頭扎進了寒冬的冰湖裡，連吸進肺里的氣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陸紹華能清晰地感知到，身側擠過的身影，氣息一個比一個凶戾。
有的裹在濃得化不開的黑霧裡，只露一雙泛著血光的眼。
有的皮肉半腐，森白的骨頭從破洞裡露出來，渾身上下散發出一股惡臭的氣味。
還有半人半獸的妖物，拖著覆滿鱗甲的長尾，嘴角淌著涎水，豎瞳死死鎖著鬼市最深處。
但是蘇青鳶選擇的路線很刁鑽，每次都能成功往前擠進一個身位。
很快他們就來到了人群的最前側。
然後就看到，在羅剎鬼市的高處，懸崖的峭壁上。
竟聳立著一座天宮閣樓般的建築。
其上有一宛若伸入雲海的高台，離地估計有一百米。
從底下往上看，很是壯觀，雄偉。
此刻那台上，似在進行著某種宴席。
琴聲環繞，還有幾道朦朧的女子身影正在隨歌起舞。
席上，幾已坐滿。
每一位客人都是那種真正的大邪異，完全不似凡俗中人。
其中一位半裸著美好軀體，臉上沒有五官的。
就是在不久前，在山谷入口所見的陰陽鬼屍。
「嘖。」
陸紹華聽到身旁的蘇青鳶發出一聲輕嘖，語氣中帶著幾分驚訝。
「這男不男女不女的東西，看樣子不僅掙脫了林九叔的封印，實力還更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