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扶持上位
清河幫總部。
一座新式的洋樓建築內。
氣氛有些凝重。
宋文舟帶著幾個幫內高層，全部都低著頭，臉色陰沉。
而站在他們面前的陸紹華，負手而立，背對著他。
「陸少……」
宋文舟語氣中帶著一絲悲意。
「薛虎臣的事情，是我教導不方，還請您治罪。」
「治罪？」
陸紹華輕笑一聲，搖了搖頭。
「你何罪之有，倒是我一時衝動，處置的不當，宋大當家還請不要生氣。」
他往前走了兩步，停在宋文舟面前，垂眸看著這個頭髮已經有些花白的男人。
宋文舟以前是浦市青幫的一個帳房先生，後來被陸明遠提拔看中，一手扶起來的，到現在已經掌管清河幫十幾年了。
這話一出，宋文舟眼神一變。
隨即身子渾身猛地一顫，原本就佝僂的身子彎得更低。
連忙往前半步，雙手抱拳躬身：
「陸少，是我瞎了眼，沒有察覺他跟東洋人勾連的狼子野心。
所有罪責，我一力承擔，絕無半句怨言。」
陸紹華看著他惶恐的樣子，伸手虛扶了一把，語氣緩和了幾分：
「行了，都別站著了，坐吧。」
說著，他自顧自走到主位上坐下，拿起桌上的紫砂茶壺，給自己斟了一杯熱茶。
茶葉是上好的龍井，是從十萬大山那邊特意讓人送來的，沸水沖開，清香氣瞬間漫開。
陸紹華知道，薛虎臣是宋文舟的心腹，就這麼隨便被自己槍殺了。
宋文舟心裡肯定有想法。
不過他也不在意。
反他的計劃里，本來就是要把宋文舟給搞下去。
只是考慮到這個人對陸家的忠心耿耿，為了不寒了手下的心，但沒有抓到把柄前，也不能隨隨便便就發難。
「宋大當家請坐。」陸紹華抬了抬眼，指尖敲了敲桌面，「按理說你是長輩，我該給你敬茶才對。」
「不敢。」
宋文舟連忙應聲，這才小心翼翼地拉過一把椅子，半個屁股沾著邊坐下，態度很是卑躬。
身後其餘幾個堂主也跟著落座，一個個腰板挺得筆直，卻連頭都不敢抬。
陸紹華先主動給宋文舟倒了一杯熱茶。
旋即端起自己的茶杯，輕輕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葉，慢悠悠開口：
「宋大當家，我跟你道個歉，今天晚上這件事我處理的確實不怎麼妥當。
主要是太年輕了，一時衝動，雖然薛虎臣犯下的是死罪，卻也應該交給家族處理才是。」
「不過……」
陸紹華話鋒一轉，放下茶杯。
從懷裡掏出那本帳冊，遞到宋文舟面前。
「薛虎臣跟三井洋行勾結，私自販賣轉運煙土，並且侵吞陸家的漕運生意。
這事你事先不知情，我不怪你。
你且看看這本帳冊，覺得他該不該殺？」
宋文舟接過帳冊翻開起來，臉色越來越黑，陰沉的似乎能滴出水來。
沉默了許久後，才重重嘆了一口氣：
「這些年確實是我失察了，沒想到他的野心越來越大，竟做出這種蠢事。」
陸紹華垂眸看了他一眼，也分辨不出他是真心的還是假裝的。
便擺擺手道：「這件事的責任不在大當家身上，我等會回去會跟家族請罪解釋。」
話音落下，他指尖輕輕敲了敲桌沿，目光掃過在座的幾個堂主，原本緩和的語氣里，多了幾分不容置喙的味道。
「不過眼下，追責是其次，最要緊的是穩住幫里的局面。
薛虎臣死了，他手裡管著的生意，總該要有個人來接手善後。
這樣吧，我覺得也沒必要再設個副幫主的位置了，把他手底下的人和地盤整合成立一個新的堂口，就由徐飛來做這個堂主怎麼樣？」
宋文舟也抬起了頭，眼底閃過一絲複雜。
他心裡早就擬好了幾個資歷夠，能力出眾的人選，來接任這個二當家。
可陸紹華現在突然要把這個職位撤掉，屬實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他心裡瞬間轉過了七八道彎。
這一手，比直接安插個副幫主還要狠。
副幫主終究要受他這個大當家轄制。
可要是單獨拆出個新堂口，把薛虎臣手裡最核心的漕運船行，水路調度全划過去，那等於直接把清河幫的命根子，從他手裡摘走了大半。
更別說他原本盤算好，借著補位的由頭，把兩個跟了自己十幾年的老堂主往上提一提，依舊可以通過他們把把控幫里的局面。
可他偏偏半個不字都沒法直接說。
陸紹華的話句句都站在理上。
而且他相信，陸紹華既然能獲得薛虎臣販賣煙土的帳本，自然也能查到他和薛虎臣的一些交易。
這件事情上他本來就理虧，處在下風。
陸紹華又借著陸家的勢，他如何敢拒絕？
「這樣吧。」
陸紹華端著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繼續補了句。
「我知道宋幫主心裡有顧慮。薛虎臣手裡的攤子，確實有點太大了，徐飛畢竟經驗不夠，怕他接手後忙不過來，搞砸了。
可以分拆給現有的四個堂主，按各自的地界分下去。」
這話一出，底下坐著的幾個堂主瞬間都抬起了頭，眼底閃過一絲亮色。
薛虎臣把持著碼頭船行生意這麼多年，手裡的油水有多厚，他們心裡都清楚。
以前礙於他二當家的威勢，只能看著眼饞，現在陸紹華一句話，就能分一杯羹，誰不心動。
青鶴堂的程景武最先坐不住，猛地站起身，對著陸紹華抱拳躬身，聲音洪亮：
「陸少考慮得太周全了，薛虎臣就是因為手裡權力太集中，底下的人只知有二當家，不知有大當家和陸家，才敢這麼無法無天。
拆分了堂口，權責分明，誰也沒法一家獨大，以後絕不可能再出第二個吃裡扒外的白眼狼，屬下覺得這個法子再好不過！」
有了第一個開口的，剩下的三個堂主也連忙紛紛附和：
「程堂主說的是，陸少這個安排妥當。」
「我們都聽陸少的。」
「……」
宋文舟看著底下紛紛倒向陸紹華的幾個堂主，心裡一陣發苦。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翻湧的情緒，臉上擠出一絲笑意，對著陸紹華抱了抱拳：
「陸少深謀遠慮，考慮得比我周全得多。
拆分堂口，確實能避免再出薛虎臣這樣的事，這個安排，我沒有異議。」
陸紹華笑了笑，像是早就料到他會答應，抬眼看向門口，揚聲喊了一句：
「徐堂主，快進來拜見宋大當家的。」
一座新式的洋樓建築內。
氣氛有些凝重。
宋文舟帶著幾個幫內高層，全部都低著頭，臉色陰沉。
而站在他們面前的陸紹華，負手而立，背對著他。
「陸少……」
宋文舟語氣中帶著一絲悲意。
「薛虎臣的事情，是我教導不方，還請您治罪。」
「治罪？」
陸紹華輕笑一聲，搖了搖頭。
「你何罪之有，倒是我一時衝動，處置的不當，宋大當家還請不要生氣。」
他往前走了兩步，停在宋文舟面前，垂眸看著這個頭髮已經有些花白的男人。
宋文舟以前是浦市青幫的一個帳房先生，後來被陸明遠提拔看中，一手扶起來的，到現在已經掌管清河幫十幾年了。
這話一出，宋文舟眼神一變。
隨即身子渾身猛地一顫，原本就佝僂的身子彎得更低。
連忙往前半步，雙手抱拳躬身：
「陸少，是我瞎了眼，沒有察覺他跟東洋人勾連的狼子野心。
所有罪責，我一力承擔，絕無半句怨言。」
陸紹華看著他惶恐的樣子，伸手虛扶了一把，語氣緩和了幾分：
「行了，都別站著了，坐吧。」
說著，他自顧自走到主位上坐下，拿起桌上的紫砂茶壺，給自己斟了一杯熱茶。
茶葉是上好的龍井，是從十萬大山那邊特意讓人送來的，沸水沖開，清香氣瞬間漫開。
陸紹華知道，薛虎臣是宋文舟的心腹，就這麼隨便被自己槍殺了。
宋文舟心裡肯定有想法。
不過他也不在意。
反他的計劃里，本來就是要把宋文舟給搞下去。
只是考慮到這個人對陸家的忠心耿耿，為了不寒了手下的心，但沒有抓到把柄前，也不能隨隨便便就發難。
「宋大當家請坐。」陸紹華抬了抬眼，指尖敲了敲桌面，「按理說你是長輩，我該給你敬茶才對。」
「不敢。」
宋文舟連忙應聲，這才小心翼翼地拉過一把椅子，半個屁股沾著邊坐下，態度很是卑躬。
身後其餘幾個堂主也跟著落座，一個個腰板挺得筆直，卻連頭都不敢抬。
陸紹華先主動給宋文舟倒了一杯熱茶。
旋即端起自己的茶杯，輕輕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葉，慢悠悠開口：
「宋大當家，我跟你道個歉，今天晚上這件事我處理的確實不怎麼妥當。
主要是太年輕了，一時衝動，雖然薛虎臣犯下的是死罪，卻也應該交給家族處理才是。」
「不過……」
陸紹華話鋒一轉，放下茶杯。
從懷裡掏出那本帳冊，遞到宋文舟面前。
「薛虎臣跟三井洋行勾結，私自販賣轉運煙土，並且侵吞陸家的漕運生意。
這事你事先不知情，我不怪你。
你且看看這本帳冊，覺得他該不該殺？」
宋文舟接過帳冊翻開起來，臉色越來越黑，陰沉的似乎能滴出水來。
沉默了許久後，才重重嘆了一口氣：
「這些年確實是我失察了，沒想到他的野心越來越大，竟做出這種蠢事。」
陸紹華垂眸看了他一眼，也分辨不出他是真心的還是假裝的。
便擺擺手道：「這件事的責任不在大當家身上，我等會回去會跟家族請罪解釋。」
話音落下，他指尖輕輕敲了敲桌沿，目光掃過在座的幾個堂主，原本緩和的語氣里，多了幾分不容置喙的味道。
「不過眼下，追責是其次，最要緊的是穩住幫里的局面。
薛虎臣死了，他手裡管著的生意，總該要有個人來接手善後。
這樣吧，我覺得也沒必要再設個副幫主的位置了，把他手底下的人和地盤整合成立一個新的堂口，就由徐飛來做這個堂主怎麼樣？」
宋文舟也抬起了頭，眼底閃過一絲複雜。
他心裡早就擬好了幾個資歷夠，能力出眾的人選，來接任這個二當家。
可陸紹華現在突然要把這個職位撤掉，屬實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他心裡瞬間轉過了七八道彎。
這一手，比直接安插個副幫主還要狠。
副幫主終究要受他這個大當家轄制。
可要是單獨拆出個新堂口，把薛虎臣手裡最核心的漕運船行，水路調度全划過去，那等於直接把清河幫的命根子，從他手裡摘走了大半。
更別說他原本盤算好，借著補位的由頭，把兩個跟了自己十幾年的老堂主往上提一提，依舊可以通過他們把把控幫里的局面。
可他偏偏半個不字都沒法直接說。
陸紹華的話句句都站在理上。
而且他相信，陸紹華既然能獲得薛虎臣販賣煙土的帳本，自然也能查到他和薛虎臣的一些交易。
這件事情上他本來就理虧，處在下風。
陸紹華又借著陸家的勢，他如何敢拒絕？
「這樣吧。」
陸紹華端著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繼續補了句。
「我知道宋幫主心裡有顧慮。薛虎臣手裡的攤子，確實有點太大了，徐飛畢竟經驗不夠，怕他接手後忙不過來，搞砸了。
可以分拆給現有的四個堂主，按各自的地界分下去。」
這話一出，底下坐著的幾個堂主瞬間都抬起了頭，眼底閃過一絲亮色。
薛虎臣把持著碼頭船行生意這麼多年，手裡的油水有多厚，他們心裡都清楚。
以前礙於他二當家的威勢，只能看著眼饞，現在陸紹華一句話，就能分一杯羹，誰不心動。
青鶴堂的程景武最先坐不住，猛地站起身，對著陸紹華抱拳躬身，聲音洪亮：
「陸少考慮得太周全了，薛虎臣就是因為手裡權力太集中，底下的人只知有二當家，不知有大當家和陸家，才敢這麼無法無天。
拆分了堂口，權責分明，誰也沒法一家獨大，以後絕不可能再出第二個吃裡扒外的白眼狼，屬下覺得這個法子再好不過！」
有了第一個開口的，剩下的三個堂主也連忙紛紛附和：
「程堂主說的是，陸少這個安排妥當。」
「我們都聽陸少的。」
「……」
宋文舟看著底下紛紛倒向陸紹華的幾個堂主，心裡一陣發苦。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翻湧的情緒，臉上擠出一絲笑意，對著陸紹華抱了抱拳：
「陸少深謀遠慮，考慮得比我周全得多。
拆分堂口，確實能避免再出薛虎臣這樣的事，這個安排，我沒有異議。」
陸紹華笑了笑，像是早就料到他會答應，抬眼看向門口，揚聲喊了一句：
「徐堂主，快進來拜見宋大當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