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奪權第一步
半月後，臘月十七。
離春節還有十來天的樣子。
青黎縣各處已經逐漸有了年味，街道上繁華一片，張燈結彩。
但因為受災的緣故，遠沒有往年熱鬧。
陸府，西苑練武場
陸紹華剛收了樁法，嘴巴里吐出一口熱氣。
天氣雖冷，但苦練了一整個下午的拙拳和樁法，陸紹華也是流了一身汗。
他接過春桃遞來的熱毛巾擦了擦額角的汗珠，準備回去洗漱換套新衣服。
就見院門口一個護院快步躬身進來，遞上一封封了火漆的密信，聲音壓得極低：「少爺，徐頭兒從清河幫傳來的急信。」
「哦？」
陸紹華輕詫一聲。
自從把徐飛安插進了清河幫以後，就一直沒有消息傳來。
所以他這段時間的精力都用在調查那個黑衣女子和其背後的太平軍堰王上了。
他本來準備審問完，就將那個女槍手交給徐青蛟處理的。
不知道是那日自己天賦魘術使用的強度太高了，還是堰王對這些死士有什麼後手。
反正第二天，徐飛就急匆匆地跑過來匯報。
那黑衣女子已經變成了白痴一個。
只會流口水，宛如還沒開智的孩童。
陸紹華只得放棄這個打算。
這種樣子交給徐青蛟，不管人家信不信，他這邊也要惹上一身騷。
在請來醫生診斷確定是真的變成了白痴後，陸紹華就安排徐飛將那女槍手秘密處死了。
以至於徐青蛟那邊，到現在還在追捕這個槍手。
輕嘆一聲。
陸紹華不再想這些煩心事，撕開火漆，將信紙展開。
徐飛的字跡映入眼帘。
信里寫得明白，這大半個月，他借著陸家的名頭和銀錢，在清河幫拉攏了幾個被宋文舟、薛虎臣打壓過的中層骨幹，已經穩穩站住了腳跟。
更挖出了二當家薛虎臣的一些問題——這人暗地裡和省城那邊的洋人買辦勾結，暗地裡收集各種邪異、妖物的屍體。
為了斂財，更是在灤河碼頭的一處廢棄貨倉里開了一家地下煙館，占了四成乾股。
每月進帳上千塊銀元，幫里除了他的幾個心腹，無人知曉。
徐飛也是通過砸錢買通了薛虎臣的一個小妾，這才知道這些勾當。
看完這封信。
陸紹華指尖微微收緊，信紙被捏出一道深折。
清河幫盤踞青黎縣城多年，靠的就是陸家的支持。
特別是這幾年，靠的是大伯陸明遠的扶持。
將整個碼頭和附近的一些工坊商鋪全劃分給他們當地盤。
不然清河幫憑什麼過的這麼滋潤，能養活一千多幫眾。
大煙，雖然被青黎縣禁止，但事實上存在很多地下煙館。
這種灰色產業，只要有人吸大煙，就很難杜絕。
但是清河幫作為陸家扶持起來的幫派，就不能碰。
「去叫人備車。」
陸紹華將信紙疊起對摺收進口袋裡，抬眼吩咐：「去碼頭。」
「是！」
半個時辰後，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緩緩駛出陸府側門，匯入了縣城熙攘的街道。
司機換成了一個中年男子，雖不如徐飛會來事，但勝在老實本分，嘴巴嚴實。
陸紹華獨自坐在後排，身著一套簡約的素色布衣，外罩一件黑色厚風衣。
副駕駛位上坐著徐飛派來的報信的小弟，由他負責指路。
轎車緩緩前行，窗外的景象如同流動的畫卷。
沿街的鋪子都掛起了朱紅燈籠，賣春聯福字的攤子前圍滿了人。
有留山羊鬍的老先生揮毫潑墨，圍觀者陣陣叫好。
有穿西裝的洋行職員夾著公文包步履匆匆，坐上一輛黃包車。
也有燙著捲髮、穿旗袍的時髦女郎挽著同伴，笑著走進街上的百貨店。
可車輪再往前滾幾條街，離開了城南富人區，景象驟然翻覆。
城牆根下擠滿了從北邊戰亂地區逃來的流民，男女老少裹著破爛發黑的棉絮，縮在避風的角落裡，眼神麻木地望著街對面的繁華。
有婦人抱著早已涼透的孩子，坐在冰冷的地上，面前的破碗空空如也。
縣裡本來打算將這些流民拒收在城外，便於管理。
是陸明遠牽頭，在城東劃了一塊區域安置，每日施粥發糧，力求讓他們活下來。
陸紹華也參與了進去。
所以他看到這一幕，已經有些習以為常了。
一開始，他還會大發善心給流民發些銅板，但在造成了鬥毆事件後，他也放棄了。
人性本惡，他也沒有能力幫助這麼多人。
陸紹華的目光落在窗外，指尖無意識地敲著膝蓋。
車輛繼續行駛，不久就到了碼頭地界。
遠遠便看到一大群穿短打的苦力扛著比人還高的貨箱，在臘月的寒風裡跑得滿頭大汗，只為掙兩個銅板換個粗糧窩頭。
這裡是整個青黎縣最魚龍混雜的地方，清河直通浦市入海口，從西至東，來往的貨船都在這裡停靠。
江面上貨船的汽笛聲此起彼伏，有老式的木製帆船，也有最新款的蒸汽鐵輪，種類繁多，大小各異。
遠遠望去，很是壯觀。
司機將轎車停在碼頭最邊緣的一處廢棄貨場旁，這裡人跡罕至，只有幾個堆著空木箱的破倉庫。
陸紹華推開車門下車，冷風裹著河面上的濕氣撲面而來，他拉了拉風衣領口，對著副駕駛的護院微微頷首。
「帶路吧。」
兩人一前一後，朝著不遠處的廢棄糧食貨倉走去。
剛走到貨倉門口，一個穿短打、腰間別著短棍的漢子就從角落裡走了出來，正是徐飛。
見到陸紹華，他連忙躬身行禮，壓低聲音道：「少爺，大煙館入口在最裡面的貨倉里，薛虎臣今天也在，正和津門來的洋人買辦談下一批煙土的事，帳本就在雅間裡。」
陸紹華眼神微微一凝，沒想到薛虎臣本人居然在這裡。
他微微頷首，沉聲道：「走。」
徐飛停頓了一下，問道：「少爺，我需不需要迴避一下？」
「你迴避啥？」陸紹華側目瞥了他一眼，搖搖頭道，「大家都知道你是我的人，正好幫你立威。」
徐飛連忙應聲，推開了貨倉鏽跡斑斑的鐵門。
裡面堆滿了廢棄麻袋和空木箱，光線昏暗，一股霉味混著灰塵撲面而來。
穿過雜亂的貨堆走到最裡面的角落，徐飛掀開一塊蓋在一堆箱子上的厚布，露出一張上鎖的鐵門。
「少爺，後面那間倉庫就是了。」
離春節還有十來天的樣子。
青黎縣各處已經逐漸有了年味，街道上繁華一片，張燈結彩。
但因為受災的緣故，遠沒有往年熱鬧。
陸府，西苑練武場
陸紹華剛收了樁法，嘴巴里吐出一口熱氣。
天氣雖冷，但苦練了一整個下午的拙拳和樁法，陸紹華也是流了一身汗。
他接過春桃遞來的熱毛巾擦了擦額角的汗珠，準備回去洗漱換套新衣服。
就見院門口一個護院快步躬身進來，遞上一封封了火漆的密信，聲音壓得極低：「少爺，徐頭兒從清河幫傳來的急信。」
「哦？」
陸紹華輕詫一聲。
自從把徐飛安插進了清河幫以後，就一直沒有消息傳來。
所以他這段時間的精力都用在調查那個黑衣女子和其背後的太平軍堰王上了。
他本來準備審問完，就將那個女槍手交給徐青蛟處理的。
不知道是那日自己天賦魘術使用的強度太高了，還是堰王對這些死士有什麼後手。
反正第二天，徐飛就急匆匆地跑過來匯報。
那黑衣女子已經變成了白痴一個。
只會流口水，宛如還沒開智的孩童。
陸紹華只得放棄這個打算。
這種樣子交給徐青蛟，不管人家信不信，他這邊也要惹上一身騷。
在請來醫生診斷確定是真的變成了白痴後，陸紹華就安排徐飛將那女槍手秘密處死了。
以至於徐青蛟那邊，到現在還在追捕這個槍手。
輕嘆一聲。
陸紹華不再想這些煩心事，撕開火漆，將信紙展開。
徐飛的字跡映入眼帘。
信里寫得明白，這大半個月，他借著陸家的名頭和銀錢，在清河幫拉攏了幾個被宋文舟、薛虎臣打壓過的中層骨幹，已經穩穩站住了腳跟。
更挖出了二當家薛虎臣的一些問題——這人暗地裡和省城那邊的洋人買辦勾結，暗地裡收集各種邪異、妖物的屍體。
為了斂財，更是在灤河碼頭的一處廢棄貨倉里開了一家地下煙館，占了四成乾股。
每月進帳上千塊銀元，幫里除了他的幾個心腹，無人知曉。
徐飛也是通過砸錢買通了薛虎臣的一個小妾，這才知道這些勾當。
看完這封信。
陸紹華指尖微微收緊，信紙被捏出一道深折。
清河幫盤踞青黎縣城多年，靠的就是陸家的支持。
特別是這幾年，靠的是大伯陸明遠的扶持。
將整個碼頭和附近的一些工坊商鋪全劃分給他們當地盤。
不然清河幫憑什麼過的這麼滋潤，能養活一千多幫眾。
大煙，雖然被青黎縣禁止，但事實上存在很多地下煙館。
這種灰色產業，只要有人吸大煙，就很難杜絕。
但是清河幫作為陸家扶持起來的幫派，就不能碰。
「去叫人備車。」
陸紹華將信紙疊起對摺收進口袋裡，抬眼吩咐：「去碼頭。」
「是！」
半個時辰後，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緩緩駛出陸府側門，匯入了縣城熙攘的街道。
司機換成了一個中年男子，雖不如徐飛會來事，但勝在老實本分，嘴巴嚴實。
陸紹華獨自坐在後排，身著一套簡約的素色布衣，外罩一件黑色厚風衣。
副駕駛位上坐著徐飛派來的報信的小弟，由他負責指路。
轎車緩緩前行，窗外的景象如同流動的畫卷。
沿街的鋪子都掛起了朱紅燈籠，賣春聯福字的攤子前圍滿了人。
有留山羊鬍的老先生揮毫潑墨，圍觀者陣陣叫好。
有穿西裝的洋行職員夾著公文包步履匆匆，坐上一輛黃包車。
也有燙著捲髮、穿旗袍的時髦女郎挽著同伴，笑著走進街上的百貨店。
可車輪再往前滾幾條街，離開了城南富人區，景象驟然翻覆。
城牆根下擠滿了從北邊戰亂地區逃來的流民，男女老少裹著破爛發黑的棉絮，縮在避風的角落裡，眼神麻木地望著街對面的繁華。
有婦人抱著早已涼透的孩子，坐在冰冷的地上，面前的破碗空空如也。
縣裡本來打算將這些流民拒收在城外，便於管理。
是陸明遠牽頭，在城東劃了一塊區域安置，每日施粥發糧，力求讓他們活下來。
陸紹華也參與了進去。
所以他看到這一幕，已經有些習以為常了。
一開始，他還會大發善心給流民發些銅板，但在造成了鬥毆事件後，他也放棄了。
人性本惡，他也沒有能力幫助這麼多人。
陸紹華的目光落在窗外，指尖無意識地敲著膝蓋。
車輛繼續行駛，不久就到了碼頭地界。
遠遠便看到一大群穿短打的苦力扛著比人還高的貨箱，在臘月的寒風裡跑得滿頭大汗，只為掙兩個銅板換個粗糧窩頭。
這裡是整個青黎縣最魚龍混雜的地方，清河直通浦市入海口，從西至東，來往的貨船都在這裡停靠。
江面上貨船的汽笛聲此起彼伏，有老式的木製帆船，也有最新款的蒸汽鐵輪，種類繁多，大小各異。
遠遠望去，很是壯觀。
司機將轎車停在碼頭最邊緣的一處廢棄貨場旁，這裡人跡罕至，只有幾個堆著空木箱的破倉庫。
陸紹華推開車門下車，冷風裹著河面上的濕氣撲面而來，他拉了拉風衣領口，對著副駕駛的護院微微頷首。
「帶路吧。」
兩人一前一後，朝著不遠處的廢棄糧食貨倉走去。
剛走到貨倉門口，一個穿短打、腰間別著短棍的漢子就從角落裡走了出來，正是徐飛。
見到陸紹華，他連忙躬身行禮，壓低聲音道：「少爺，大煙館入口在最裡面的貨倉里，薛虎臣今天也在，正和津門來的洋人買辦談下一批煙土的事，帳本就在雅間裡。」
陸紹華眼神微微一凝，沒想到薛虎臣本人居然在這裡。
他微微頷首，沉聲道：「走。」
徐飛停頓了一下，問道：「少爺，我需不需要迴避一下？」
「你迴避啥？」陸紹華側目瞥了他一眼，搖搖頭道，「大家都知道你是我的人，正好幫你立威。」
徐飛連忙應聲，推開了貨倉鏽跡斑斑的鐵門。
裡面堆滿了廢棄麻袋和空木箱，光線昏暗，一股霉味混著灰塵撲面而來。
穿過雜亂的貨堆走到最裡面的角落，徐飛掀開一塊蓋在一堆箱子上的厚布，露出一張上鎖的鐵門。
「少爺，後面那間倉庫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