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倆魂更是一般心
第179章 倆魂更是一般心
兄弟倆被嚇得魂不守舍，苦苦叩求仙人相救。
那仙人思考一二，終究還是收下了他們。
自此，兄弟二人便跟著仙人入了道觀修行。
仙人慾以仙法調和完善兩人軀體，以助他們重新孕育身形，各自分離。
只是道觀的生活並無那般美好，隨著年歲的漸長和仙法的溫養，他們身體的畸形愈發顯眼，讓得他們時常受到其餘道童的嘲笑和欺凌。
好在仙人仁慈，不僅救他們性命教他們修行，更是時常為他們出頭，維護他們。
慢慢地，弟弟的身軀長出了手腳頭顱，兩人的魂靈也各自歸了原位，他們也終於從寄生之態，向著獨立個體轉變。
那是他們最為快樂的時候，哪怕相貌醜陋，哪怕讓人嘲諷。
但是有彼此照料，還有仙人教導，他們總有一天也能恢復成正常人的模樣。
說到這裡，符華玉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嘲諷的笑容。
「可是這吳越之地，又哪有那麼多救苦救難的真仙人？」
日久天長，二人漸漸察覺詭異。
觀中道童時常莫名失蹤，每一次人命消散，那位看似仁慈的仙人必會獨自去往後山禁地，久久不出。
終於有一天，好奇心壓過恐懼，兄弟二人趁著夜色潛入後山。
可入目所及的，卻白骨累累，腐氣漫天。
那庇護他們的根本就不是什麼仙人，反而是修血肉魔道的魔修。
那一眾道童，不過是他圈養的牲畜，仔細飼養，細心教導，待修為達標，便會淪為腹中食、爐中材。
而他們這對雙生孽胎，命格特殊，更是魔頭刻意留到最後的上等祭品。
也正是因為這點特殊，哪怕他們發現了真相，也依舊有著活命的機會。
哪怕，活的十分痛苦。
符華玉說著，周身氣息驟然暴戾。
哪怕時間已經過去很久了，可一旦憶起從前，也難免恨從心起。
童年的那些哀嚎與血腥，早已刻入神魂，永世難消。
過了許久，他才壓下翻騰的戾氣，重歸冷靜。
「後來那魔頭招惹強敵，重傷垂危，狼狽而回。
那兩人抓住唯一的機會，夥同其餘道童斬殺了魔頭，逃出那座人間煉獄。」
他們一路前行，憑著道觀里學來的粗淺法門，遠赴北地，來到了這黑水集修行。
本以為掙脫宿孽、逃離魔窟，便能從頭來過，安穩修行。
可是上天總是喜歡和人開玩笑。
許是軀體孕育有缺，許是分離出了問題，分離後的兩人，便是各有缺陷。
弟弟天賦卓越，修行一日千里，年紀輕輕便踏入玄光境，可惜卻心智有缺，註定度不過築基劫難。
哥哥倒是心智齊全、智計無雙，卻天生資質低劣，窮盡丹藥資源，也摸不到築基的門檻。
他抬眼看向巫明，眼底滿是不甘。
「巫道友，你說這如何不可笑？我們熬過胎中之苦，逃過飼育之劫，卻終究逃不過這宿命的捉弄。」
巫明聽完全程，也免不了長嘆一聲。
「執念過深，也是枷鎖。人生百年，能夠安穩度日，也未必不是一條出路。」
「安穩？」
符華玉仿佛聽到了世間最荒唐的言語，低聲嗤笑不已。
「你從未墮過煉獄，從未啃過同類殘肉求生，從未見過朝夕相伴之人如豬羊一般被人屠宰，自然說得這般輕巧。」
「可我經歷過，那些道童的哀嚎，那些血肉的味道，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所以自我從那魔窟逃出之時便在心底立誓，我們兄弟再也不要讓人隨意欺凌，只是練氣，辦不到的。」
話音落下，他緩緩起身，將昏迷的符華清輕放於融魂符陣一端，自己則緩步盤坐在陣眼另一側。
「巫道友，開始吧，我們本就是一體而生，如今也不過是回歸本源而已。
符華玉坐在陣中顯得十分平靜，巫明再看那符華清，卻也見其眉目祥和，那種如芒在背的鋒芒，消失了個一乾二淨。
顯然，他們都接受了這樣的命運。
巫明便不再多言，抬手引動符文。
剎那間，幽暗符光流轉盤旋，陰陽紋路交織鎖死，一層迷濛光罩緩緩鋪開，將二人盡數籠罩。
融魂符陣，便正式運行了。
氣機流轉，神魂牽動，巫明看了片刻，確認陣法運轉無誤，再無偏差，便轉身踏出靜室，關上了房門。
雪花飄落，狂風肆虐，漫天的風雪讓得本就昏黑的天色變得更加昏沉。
巫明提著心炎寶燈，獨坐院內亭樓喝酒。
融魂符動，出來的便只能剩下一人，至於出來的是誰，巫明也不清楚。
符華清魂強卻身殘，符華玉魂弱而心全，只是到了這一刻，這些統統不能成為評定的標準，能評定他們生死的，也唯有他們的那一顆本心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靜室里的符光漸漸暗淡。
巫明再喝了一口酒，便聽著靜室的大門吱呀一聲，緩緩推開。
和進去時不同，走出之人，身形挺拔，卻是符華清背著符華玉出了靜室大門。
似乎是融魂符的後遺症，出了靜室的符華清神色渾噩，其眼神空洞，神情冷漠，身上渾然沒有人味。
他後背微弓，背著一具氣息全無的軀體踏雪而行。
路過亭前時，渾噩的身影微微一頓。
巫明才放下酒罈，開口問道：「今後該如何稱呼？」
背影僵在風雪裡，神情微動，過了良久，才沙啞著開口：「便叫我符華玉吧」
C
提了名字，他的神智似乎也漸漸清醒了幾分，眼底的空洞褪去些許，語氣也漸漸有了人味。
「巫道友的人情華玉今日記下了，日後必有厚報。」
符華玉說完，便背著屍體走了。
巫明沒有應聲，只是開了一壇老酒，緩緩傾灑於雪地之上。
雖然對方已經在盡力模仿了，但是終究還是有著細微的差別。
且若對方真是符華玉的話，便不會說自己是符華玉了。
「華玉道友，一路好走。」
巫明抬起酒罈，把剩餘的酒一飲而盡。
相識一場，雖是以利相交，酒肉閒談，卻終歸算是緣分一場。
如今對方離去，便是酒肉朋友，都又少了一個。
兄弟倆被嚇得魂不守舍，苦苦叩求仙人相救。
那仙人思考一二，終究還是收下了他們。
自此，兄弟二人便跟著仙人入了道觀修行。
仙人慾以仙法調和完善兩人軀體，以助他們重新孕育身形，各自分離。
只是道觀的生活並無那般美好，隨著年歲的漸長和仙法的溫養，他們身體的畸形愈發顯眼，讓得他們時常受到其餘道童的嘲笑和欺凌。
好在仙人仁慈，不僅救他們性命教他們修行，更是時常為他們出頭，維護他們。
慢慢地，弟弟的身軀長出了手腳頭顱，兩人的魂靈也各自歸了原位，他們也終於從寄生之態，向著獨立個體轉變。
那是他們最為快樂的時候，哪怕相貌醜陋，哪怕讓人嘲諷。
但是有彼此照料，還有仙人教導，他們總有一天也能恢復成正常人的模樣。
說到這裡，符華玉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嘲諷的笑容。
「可是這吳越之地，又哪有那麼多救苦救難的真仙人？」
日久天長，二人漸漸察覺詭異。
觀中道童時常莫名失蹤，每一次人命消散，那位看似仁慈的仙人必會獨自去往後山禁地，久久不出。
終於有一天，好奇心壓過恐懼，兄弟二人趁著夜色潛入後山。
可入目所及的，卻白骨累累，腐氣漫天。
那庇護他們的根本就不是什麼仙人，反而是修血肉魔道的魔修。
那一眾道童，不過是他圈養的牲畜，仔細飼養，細心教導，待修為達標，便會淪為腹中食、爐中材。
而他們這對雙生孽胎，命格特殊，更是魔頭刻意留到最後的上等祭品。
也正是因為這點特殊，哪怕他們發現了真相，也依舊有著活命的機會。
哪怕，活的十分痛苦。
符華玉說著，周身氣息驟然暴戾。
哪怕時間已經過去很久了，可一旦憶起從前，也難免恨從心起。
童年的那些哀嚎與血腥，早已刻入神魂，永世難消。
過了許久，他才壓下翻騰的戾氣，重歸冷靜。
「後來那魔頭招惹強敵，重傷垂危，狼狽而回。
那兩人抓住唯一的機會，夥同其餘道童斬殺了魔頭，逃出那座人間煉獄。」
他們一路前行，憑著道觀里學來的粗淺法門，遠赴北地，來到了這黑水集修行。
本以為掙脫宿孽、逃離魔窟，便能從頭來過，安穩修行。
可是上天總是喜歡和人開玩笑。
許是軀體孕育有缺，許是分離出了問題，分離後的兩人，便是各有缺陷。
弟弟天賦卓越，修行一日千里，年紀輕輕便踏入玄光境，可惜卻心智有缺，註定度不過築基劫難。
哥哥倒是心智齊全、智計無雙，卻天生資質低劣，窮盡丹藥資源，也摸不到築基的門檻。
他抬眼看向巫明，眼底滿是不甘。
「巫道友，你說這如何不可笑？我們熬過胎中之苦，逃過飼育之劫，卻終究逃不過這宿命的捉弄。」
巫明聽完全程，也免不了長嘆一聲。
「執念過深，也是枷鎖。人生百年，能夠安穩度日，也未必不是一條出路。」
「安穩？」
符華玉仿佛聽到了世間最荒唐的言語，低聲嗤笑不已。
「你從未墮過煉獄，從未啃過同類殘肉求生，從未見過朝夕相伴之人如豬羊一般被人屠宰，自然說得這般輕巧。」
「可我經歷過，那些道童的哀嚎，那些血肉的味道，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所以自我從那魔窟逃出之時便在心底立誓，我們兄弟再也不要讓人隨意欺凌，只是練氣，辦不到的。」
話音落下，他緩緩起身，將昏迷的符華清輕放於融魂符陣一端，自己則緩步盤坐在陣眼另一側。
「巫道友，開始吧，我們本就是一體而生，如今也不過是回歸本源而已。
符華玉坐在陣中顯得十分平靜，巫明再看那符華清，卻也見其眉目祥和，那種如芒在背的鋒芒，消失了個一乾二淨。
顯然，他們都接受了這樣的命運。
巫明便不再多言，抬手引動符文。
剎那間，幽暗符光流轉盤旋，陰陽紋路交織鎖死，一層迷濛光罩緩緩鋪開，將二人盡數籠罩。
融魂符陣，便正式運行了。
氣機流轉，神魂牽動，巫明看了片刻，確認陣法運轉無誤，再無偏差，便轉身踏出靜室，關上了房門。
雪花飄落，狂風肆虐，漫天的風雪讓得本就昏黑的天色變得更加昏沉。
巫明提著心炎寶燈，獨坐院內亭樓喝酒。
融魂符動，出來的便只能剩下一人，至於出來的是誰，巫明也不清楚。
符華清魂強卻身殘，符華玉魂弱而心全，只是到了這一刻，這些統統不能成為評定的標準，能評定他們生死的，也唯有他們的那一顆本心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靜室里的符光漸漸暗淡。
巫明再喝了一口酒，便聽著靜室的大門吱呀一聲，緩緩推開。
和進去時不同，走出之人，身形挺拔，卻是符華清背著符華玉出了靜室大門。
似乎是融魂符的後遺症，出了靜室的符華清神色渾噩，其眼神空洞，神情冷漠，身上渾然沒有人味。
他後背微弓，背著一具氣息全無的軀體踏雪而行。
路過亭前時，渾噩的身影微微一頓。
巫明才放下酒罈，開口問道：「今後該如何稱呼？」
背影僵在風雪裡，神情微動，過了良久，才沙啞著開口：「便叫我符華玉吧」
C
提了名字，他的神智似乎也漸漸清醒了幾分，眼底的空洞褪去些許，語氣也漸漸有了人味。
「巫道友的人情華玉今日記下了，日後必有厚報。」
符華玉說完，便背著屍體走了。
巫明沒有應聲，只是開了一壇老酒，緩緩傾灑於雪地之上。
雖然對方已經在盡力模仿了，但是終究還是有著細微的差別。
且若對方真是符華玉的話，便不會說自己是符華玉了。
「華玉道友，一路好走。」
巫明抬起酒罈，把剩餘的酒一飲而盡。
相識一場，雖是以利相交，酒肉閒談，卻終歸算是緣分一場。
如今對方離去，便是酒肉朋友，都又少了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