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竟然活體被切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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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之後,李劍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記者們收拾攝像機、錄音筆,三兩成群地轉身離去。

  他緩緩伸手摸向口袋,掏出一支香菸點燃,深深吸了一口。

  他知道,事情遠遠沒有表面上這麼簡單。

  這些記者今天所採集的,絕非只是幾句場面上的回答。

  他們捕捉到的每一個細節,都可能成為明天新聞中的焦點。

  李劍幾乎可以預見,等到天明,某些被截取的「語錄」就會出現在報紙版面與網絡推送中,配上吸引眼球的標題,將這個案子推至輿論的風口浪尖。

  對一名刑警而言,案件本身的複雜與艱難並不可怕。

  真正令人窒息的是破案時間的緊迫,尤其是在輿論高度關注之下。

  一旦媒體報導持續發酵,破案的壓力便會呈幾何倍數增長,那不再只是技術層面的較量,更是心理與精力的持久戰。

  許多人總抱怨企業的「996」「6+1」工作制令人疲憊。

  可在刑警隊,7×24小時待命幾乎是常態。

  沒有明確的上下班界限,案件就是命令,線索就是方向,每一個小時都可能影響最終的結局。

  而更讓他心頭沉重的是,記者似乎還嗅到了另一層敏感信息——江城區公安局外聘其他法醫參與協助的事。

  這件事一旦被放大渲染,不知會在系統內外掀起怎樣的波瀾。

  如果案件能順利偵破,一切自然可以被視為靈活調配資源、高效協作的典範。

  但倘若遲遲沒有突破,那麼外界都可能將矛頭指向「領導無方」「協作失當」。

  到那時,不僅自己帶領的團隊會面臨質疑,整個分局的聲譽都可能受損,就連馬局長那邊,恐怕也難以完全置身事外……

  想到這裡,李劍又深深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

  唯有真相,才是擊碎一切猜忌與流言最有力的武器。

  正當他轉身之際,忽然瞥見身後的江晨。

  他腳步微頓,面色凝重地開口道:「江晨,剛才現場的情況你也都看到了,這起案件的社會關注度高,辦案壓力非同一般,你對這個案件的偵破有沒有足夠的信心?」

  聽到這句話,江晨目光堅定地回應道:「按常規流程,偵破工作確實是刑警隊的主要職責,我主要負責提供技術支撐。」

  「不過,在涉及屍體檢驗、現場痕跡分析這類技術環節上,我可以明確向你保證——我一定會竭盡所能,把每一項檢驗做到最細、每一個線索挖到最深,絕不辜負你們的信任。」

  「就憑你這句話,我信你。」

  李劍點了點頭,接著說道,「剛才我也已經向你提過,這次我們特意邀請了五里橋司法鑑定所參與協作。」

  「如果這個案子能在短時間內取得突破、順利告破,那對我們刑警隊來說,無疑是集體立功的好機會;

  而對你們五里橋司法鑑定所而言,更是一次在業內樹立口碑、彰顯技術實力的重要契機。」

  江晨微微頷首,唇角掠過一絲沉著而會意的笑意。

  「您說得對,那就希望我們通力合作,儘快推動進展,真正實現雙贏。」

  話音剛落,江晨再次看向懸掛的屍體。

  他心中在想:死亡原因究竟是什麼?

  致傷工具是哪一類?

  分屍的第一現場又可能在何處?

  ……

  很快,李劍便協調附近派出所民警準備了兩架勘查梯。

  當梯子架設在屍體兩側時,現場所有人員幾乎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李劍。

  以往處理這類非正常死亡現場時,大家早已習慣將張勇警官視為絕對的核心與依靠。

  如今張勇因故未能到場,眾人便下意識地尋找新的主心骨。

  此時的李劍,腦海中卻是一片紛亂。

  他早已習慣了與張勇搭檔辦案、互為支撐的工作模式,如今張勇突然不在身邊,他竟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茫然與無措。

  這感覺,就好像常年坐在副駕駛座上的乘客。

  雖然也會開車,可真當老司機不在、需要自己獨自握緊方向盤時,總難免手忙腳亂,心中少了幾分底氣。


  就在這時,江晨走上前來,提出建議:「我建議現在可以先將屍體的懸掛繩索剪斷,但務必完整保留繩結的原態,這是分析作案手法與行為人特徵的關鍵物證。

  之後,應優先提取繩索上可能附著的一切生物檢材,檢驗是否存在除死者之外的其他人員的DNA痕跡。

  待屍體安置到地面後,我們再按步驟系統提取死者頭部、所著雨衣以及全身各部位的相關物證,進行逐項檢驗。」

  緊接著,屍體被運往法醫屍體養護中心,準備接受全面而細緻的屍體檢驗。」

  整個流程可以明確歸納為三個關鍵步驟:首先將屍體從懸掛處卸下。

  隨後系統提取現場及屍體表面的相關物證。

  最後完成屍體的解剖與檢驗。

  李劍聽完這一系列安排後,連連點頭表示贊同,並立即回應道:「好好好,這個流程清晰明了,操作起來也很有條理,我們就按這個方案執行。」

  指令下達後,現場人員迅速依照既定步驟展開工作。

  警員們首先在繩索的中段進行剪斷,隨後相互配合,穩妥地將屍體從高處轉移至鋪好的防護墊上。

  直到此時,一具戴著頭盔卻缺失頭部的屍體完全呈現在眾人眼前。

  遠觀尚不覺得異樣,但近距離審視時,那股難以忽視的詭異與寒意便悄然蔓延開來。

  或許因為屍體曾被懸掛,受力角度發生變化,頭盔與軀幹之間的連接已十分鬆弛,此時正隨著搬運的晃動而逐漸偏移,幾乎要與軀體完全分離。

  江晨戴好一次性手套,手持剪刀,走上前觀察頭盔與頸部區域的連接方式。

  他找準繩索纏繞的關鍵節點,利落地剪斷,將頸部的切割斷面完全暴露出來。

  只見切面異常平整,肌肉與骨骼的斷裂處幾乎呈一條直線,不見尋常利刃造成的摩擦或撕裂痕跡。

  僅憑這第一眼的觀察,江晨便轉向身邊的李劍,說道:「兇手使用的是電鋸類工具,你看這個切面,整體平整連貫,沒有明顯的起伏或錯位,這是高速鋸齒切削的典型特徵。」

  李劍湊近細看後,隨即附議:「確實如此。」

  隨後,江晨開始處理覆蓋在屍體表面的雨衣。

  他像褪去一件普通雨衣那樣,謹慎地將之從屍體上剝離,同時特別注意保持雨衣內外表面的完好,尤其是可能與兇手或現場環境接觸的部位,以求最大限度保留可能的生物痕跡或微量物證。

  隨著雨衣被完整取下,死者的衣著完全顯現:上身是一件深色T恤衫,下身則是一條普通款式的牛仔褲,腳上穿著一雙運動鞋。

  儘管頭部與雙臂缺失,仍可依據體型與衣著初步推斷死者為男性——胸部輪廓平坦,牛仔褲的版型與設計也更符合男性常見的樣式。

  眾人見那屍體情狀,先是微微一怔,氣氛凝滯了一瞬。

  江晨神色沉著,伸手探入死者兩側的口袋,仔細摸索——口袋裡空空如也,既無身份證件,也無通訊工具,甚至連一張最尋常的衛生紙都不曾留下。

  這番搜查並無收穫,江晨眉頭微蹙,繼而輕輕掀開覆蓋在死者腹部的衣物,將腹部完整暴露在眾人視線之下。

  只見腹部皮膚未見明顯腫脹,唯有幾處顏色淺淡的屍斑隱隱浮現,分布形態與尋常所見略有差異。

  李劍一直凝神觀察,語帶疑惑地開口:「等等,這屍斑的位置似乎不太對勁——按常理來說,屍斑多出現在屍體背部或未受壓的低垂部位,為何這具屍體屍斑卻集中於前腹?」

  江晨並未立即回應,而是俯身細察片刻,才直起身平靜說道:「從屍斑分布特徵推斷,死者死後應長時間保持俯臥姿態,導致血液沉積於身體前側。」

  聞言,李劍點頭,再次問道:「死者雙臂的截斷,究竟發生在哪個階段?是生前還是死後?」

  話音剛落,姝寧幾乎不假思索地接話:「隊長,既然屍斑已經形成,說明血液循環早已停止——這必然是在死亡之後才進行的肢體切割。

  否則若在生前截肢,大量失血會導致屍斑無法如此明顯形成。」

  李劍聽罷,不由朗笑一聲,朝她豎起大拇指:「可以啊師妹!《法醫學概論》看來是真讀透了,分析起來頭頭是道!」

  「那當然!」姝寧唇角揚起,話音裡帶著幾分年輕學員特有的輕快與自豪。

  然而就在這時,江晨卻緩緩搖了搖頭。

  他目光掃過眾人,開口道:「不。這兩條手臂,並非死後截斷——而是在死者尚還活著的時候,就被人生生切了下來。」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像被瞬間凍住一般,愕然望向江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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