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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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一絲懷疑,也沒有一絲防備。

  張勇完全不曾預料到,一個小時前他還言傳身教的年輕人,竟會在此時展現出如此出色的業務水平。

  要知道,當江晨提著東西上門看望他時,張勇還一直以為對方不過是個初出茅廬、尚需歷練的徒弟。

  因此,當他知道這個分shi案件時,他想都沒想,第一時間便決定親自趕到現場指導。

  哪裡能想到,結果竟會是這樣一番場面。

  眼前的江晨,不僅獨立完成了初步勘查,更提出了專業的見解,這簡直太讓人意外了。

  張勇怔了片刻,不由得笑了笑,目光落在江晨臉上,「不錯呀,小伙子!這才單幹沒多久,業務能力居然突飛猛進到這種程度。」

  「我這才幾天沒見你,水平都快趕得上我這個老師傅了。」

  聽到師傅這麼夸,江晨連忙笑了笑,謙遜地回應道:「都是師傅平時教導得好。」

  「我剛才和李隊討論時提到的那三點思路,其實也只是基於現場的一些猜測。」

  儘管話說得低調,但張勇卻隱隱察覺到,他所說的內容絕非臨時拼湊,而是深思熟慮後的結論。

  這時,站在對面的李劍也笑著插話打起了圓場:「哈哈,張哥,你的業務水平在咱們隊裡可是數一數二的,沒想到把你這個徒弟一帶出來,他轉眼就能獨當一面了。」

  「我說啊,要是你倆都能留在咱們隊裡,那咱們豈不是有了左右手,辦起案來如虎添翼?」

  張勇聽罷,卻輕輕搖了搖頭,「這話要是放在以前,我肯定覺得挺好。」

  「但現在情況不同了,江晨既然已經選擇走出體制,就該有更開闊的路子。」

  「我看他在外面,一樣能混出名堂。」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轉向江晨,「再說了,等我將來退休,要是咱們江城區一時招不到合適的法醫接班,完全可以考慮長期委託江晨他們五里橋司法鑑定所協作辦案。」

  「別的不說,就憑今天這個屍檢——他如果能獨立得出和我一致的結論,那他的專業能力,恐怕已經超過江城九成以上的法醫了。」

  「那是,那是。」

  李劍連連點頭,還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勇哥,在咱們江城法醫這個圈子裡,您可是真正的 number one。不光業務頂尖,更是桃李滿江城。」

  「誰不知道,現在江城區好些個能獨當一面的法醫,都是您一手帶出來的徒弟學生?」

  「江城醫科大學的那幾位教授,提起您來,哪個不是肅然起敬。」

  「您在咱們這行,那是實打實的標杆。」

  「哈哈,都是過去的事啦,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張勇笑著擺了擺手,「俗話說,好漢不提當年勇嘛。」

  他話音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現場,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腿上纏著的厚實繃帶。

  接著,他側過身,開口道:「李隊,其實我心裡有個想法,不知道您聽了覺得合不合適。」

  「您儘管說,勇哥。」

  李劍立刻接上,「現在咱們人都在這裡,有什麼想法您直接提。」

  「只要不違背原則,我們一定盡力配合,想辦法落實。」

  「那好,我就直說了。」張勇點了點頭,「考慮到我目前這腿傷實在不便行動,我的建議這次屍體檢驗,能否全權委託給五里橋司法鑑定所來負責?」

  李劍聞言,臉上掠過一絲顯而易見的猶豫。

  他沉吟道:「這……勇哥,這畢竟是起刑事案件,而且從初步情況看,性質可能非常惡劣,影響也大。」

  「交給五里橋司法鑑定所,程序上、責任上……」

  他話還沒說完,張勇便輕輕抬手,溫和而堅定地截住了話頭。

  「我明白你的顧慮,李隊。」

  「但也正因為這件事性質特殊、關係重大,我才更覺得要慎重託付。」

  張勇目光沉靜,話語間邏輯分明,「如果今天江晨在參與屍檢時得出的觀察和判斷,與我的分析基本一致,那就說明他的專業眼光和判斷力是可靠的。」

  「把這案子交給五里橋所,我反而更能放心。」


  「否則,就算我硬撐著上,心裡也難免打鼓,怕耽誤了正事。」

  他頓了頓,視線轉向一旁靜聽的江晨,眼中流露出讚賞:「今天全程跟下來,江晨在面對複雜屍檢時的沉著、細緻,尤其是最後得出的關鍵結論,竟然與我不謀而合。」

  「這樣的年輕人,只要日後多經歷、多錘鍊,積累足夠的實戰案例,將來的成就絕對不可限量,超越我們這些老傢伙十倍百倍,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話音落下,江晨趕忙上前一步,說道:「張老師,您這話實在太重了,晚輩萬萬不敢當。」

  「在法醫這條路上,您走過的橋,確實比我走過的路還要多。」

  「我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很多,今後的路,還得懇請您多多指點、多多提攜。」

  「哈哈哈,不說這些了,不說這些了。」

  張勇朗聲笑起來,「下次你要是再來我家做客,咱們可就不能像以前那樣隨便聊聊了——得好好坐下來,一起探討探討法醫前沿的那些新知識、新動態。」

  「你啊,再也不能被我當成小學生看待嘍!哈哈哈!」

  就在這時,李劍下意識地側過頭,目光落在身旁的江晨臉上。

  他微微一頓——江晨的眼神沉靜而篤定,像是一潭深水,波瀾不驚卻蓄滿力量,再不見當年在自己隊裡當輔警時的那份青澀與拘謹。

  那時的江晨,做事總是小心翼翼,說話也帶著幾分猶豫,仿佛每一步都踩在薄冰上。

  可如今站在這裡的他,周身卻透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沉穩氣度,那是一種經歷過錘鍊、內心有所持守的人才具備的堅定。

  別說張勇覺得意外,就連李劍自己也暗暗吃驚:不過短短几日未見,一個人怎麼會有如此脫胎換骨般的變化?這背後究竟發生過什麼?

  就在李劍猶疑時,張勇卻已笑呵呵地開了口:「李隊,怎麼樣?」

  「現場勘查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還得系統解剖、出具完整的屍檢報告,往後可能還要多次參與案情討論和分析——這些都是耗時耗力的細緻活啊。」

  「你總不忍心看我一個老頭子拖著這條傷腿,在解剖台前一站好幾小時吧?」

  「再說,咱們隊裡會議室可沒電梯,難道次次都麻煩小汪同志把我背上背下?」

  「就算你忍心,我還捨不得累著年輕人呢。」

  一聽這話,李劍連忙笑著接道:「勇哥,您這話可見外了!」

  「我雖是個粗人,但也絕不是不通情理。」

  「行,我相信您,也相信江晨。」

  「這個案子,後續法醫檢驗鑑定就全權委託給你們五里橋司法鑑定所,費用方面絕對按規矩來,一分不會少。」

  話音剛落,張勇卻順勢提道:「說到費用,這回可比上回那具水中屍體要複雜些。」

  「水中屍體主要做常規檢驗,附帶身份推斷,流程相對簡單。」

  「眼下這案子,屍檢難度大、環節多:軀幹檢驗是基礎,將來若找到頭顱、四肢,每一項都得單獨檢驗、分別出具意見。」

  「這種複合式檢驗,耗時耗力不說,對專業細緻程度的要求也更高。」

  「李隊,您作為帶隊負責人,這費用……可不能照著普通的標準算呀。」

  「哈哈哈,勇哥,您這可真是精打細算,一點沒虧待自家學生!」

  李劍朗聲笑起來,隨即乾脆地拍板,「既然這案子性質特殊、影響惡劣,那我們就這樣定:從此刻起,五里橋司法鑑定所全程參與本案的法醫檢驗工作,所有相關鑑定費用打包計價,兩萬元整,您看如何?」

  聽到「兩萬」這個數字,江晨心頭猛地一熱。

  原本隨老師前來,他只想著盡己所能、無償協助完成檢驗,權當一次寶貴的學習與實踐。

  卻沒想到,老師竟主動為他爭取到這樣一筆紮實的辦案經費——這簡直是意料之外的驚喜。

  他正暗自激動,張勇卻抬手拍了拍他的背,故意問道:「怎麼,嫌少?」

  江晨趕忙搖頭:「張老師,您說到哪兒去了,已經非常足夠了。」

  張勇這才笑著重重按了按他的肩:「好好干,小子。」

  「我等著這個案子水落石出的那天,到時候咱們師徒倆好好喝一頓,徹夜長談——你得把破案過程仔仔細細講給我聽。」

  「好,」江晨斬釘截鐵的說道,「一言為定,駟馬難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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