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月黑風高殺人夜
可惜白靈修為尚未恢復，不然若它騰雲駕霧，倒是可以節省許多時間。
那白蛇之名，便是白靈。
一月來，外傷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只可惜內傷太重，這還是有他丹藥相助才恢復這般快，否則若是自行運功恢復，至少得數年才恢復至此一般。
白靈幻化成極小，藏在他的衣角之中，其修為已然穩定在聚氣化涓，要不了多久，便可重回練炁，騰雲駕霧了。
……
春季的天氣脾氣倒怪，剛才還春雨綿綿，此刻天已放晴，湛藍的天空中飄著幾朵白雲。
前面便是畫眉亭了。
李玄真站在山上，往下望去，目之所及，是一座有些破舊的小木亭，亭子上掛著老舊木牌，上面用黑墨歪歪扭扭寫著「畫眉亭」三字。
亭子前是一條只能由兩三人通行的小路，彎彎曲曲，兩側則是矮樹，看不出是什麼樹種。
目光越過樹梢，能看見遠處人家煙火。
此道名為穿天道，傳聞古朝時，有一隻畫眉鳥銜石建道，想要為自己瀕死的主人修建一條登天大道，此路因此得名。
不一會，行至畫眉亭下，眼前豁然開朗。
山下是片片青田，微風吹拂，青苗起伏，很是好看。
剛一登上畫眉亭，天便瞬間暗了下來，似乎要將他留在亭中歇息一般。
轟隆隆！
雷聲攜雨靠近，雨點猶如細針，飄飄然落下，打在亭頂的茅草上，發出沙沙的輕響，氤氳的水汽漫上來，模糊了遠處的田埂。
「……」
李玄真也覺得有些疲倦，索性收起腳步，倚在亭柱旁靜候。
良久，雨勢漸歇，只剩下零星的雨珠順著茅草滴落。
李玄真握著油紙傘，繼續往前。
不多時，他終於走下了穿天道，行在小路上。
小路並不是泥路，而是由青石板砌成的，石板縫隙間長出了點點青苔，被雨水浸潤後，泛著溫潤的光澤。
青青的秧苗在細雨中伸展著腰身，每株之間的距離絕對一樣，完美至極。
「白靈你修行多久了。」
走在田埂上，李玄真隨意問道。
「三百？還是四百年吧？太久了，妾身記不太清了。」
白靈藏於衣領間，語氣有些慵懶，這些時日交流之下，它發覺，自己這個老爺好像還挺好和善，膽子也逐漸大了些。
「前一百年懵懵懂懂，只知在山中覓食、曬太陽，連天地靈氣是什麼都不知道。」
白靈的聲音帶著幾分追憶：「第一百五十年，山中來了位雲遊的道長，在我棲身的山洞外打坐三月，我日日聽他誦經，才偶然吸得第一縷天地靈氣入身，從此才有了些許清晰的記憶。」
李玄真腳步微頓，心中微動。
妖修壽命沉長，是他們這些修道人頗為艷羨的，畢竟，修道修到最終，不也就是為了那縹緲虛無的長生麼？
「後來呢？」
他輕聲追問。
「後三十年修行才有進境，」白靈聲音似是在回味那段時光：「我尋到一處靈泉，日日汲取靈液，又得了幾顆不知是誰遺落的靈果，修為一日千里。再往後修行幾十年，好不容易才煉化橫骨，能幻化人身，口吐人言。」
李玄真聽完，口中淡笑一聲，嘆道：「你們妖族壽命，真是令人艷羨，我等修道士，入了練炁壽元不過兩百載，縱然登上仙台，也不過五百餘載壽元。」
「老爺有什麼好羨慕的，我等妖修前一兩百年大多都在懵懵懂懂中度過，也就到最近幾十年才靈智清醒，倒也不如凡人那般快活逍遙自在。」
「……」
忽地，李玄真腳步一頓，頗有些無奈的望向天上，細雨又開始下了。
他打開傘，步伐慢了些許。
如此之下，行到了半夜，李玄真這才尋到一處破廟歇息。
他在廟內拾取了些乾柴，放到一堆，口中輕輕一吹，柴火便噼里啪啦的響了起來。
溫度傳到了李玄真身上，身上暖洋洋的，他斜斜靠在牆上，雙目微闔，狀似歇息，不過若是有修行之人在此，便能瞧見他口鼻之間細微的靈氣波動，顯然是在修行。
李玄真沉心而下，在打磨著體內玄脈。
如今，他只差最後幾條玄脈，便完成了開脈，待到尋來那玄陰冥水與陽炎草，便可著手破入練炁。
卻在不遠處的山林之中，兩名修士一前一後的在林中穿行。
逃跑的青年手中拿著一根白玉笛，身上的衣袍被利刃割開了數道口子，鮮血還在其中流淌。
「小崽子，若不束手，待到我擒住你，定要你身不如死！」
追擊的大漢身著一襲玄黑道袍，滿臉的殺氣。
「你當小爺腦子跟你們這些宗門弟子一樣被門夾住了不成？」
青年冷哼一聲，空餘出手來，抬笛一吹，清脆的笛樂聲響起，頓時便有一名白霧士兵從笛孔中飄出，提刀衝殺而去。
那大漢冷笑一聲，大袖揮動，便有四團黑霧迎了上去，纏住了那白霧士兵。
兩人一來一回，便在林中鬥起法來，身形卻是同時望破廟而去。
……
「老爺，有人往這邊來了。」
白靈的聲音突兀響起，李玄真自入定中睜眼，向外望去，卻是忽地有一道黑影往廟內砸來，他眉頭一皺，起身閃開。
膨的一聲，來人重重砸在地上，塵土雜草飛揚。
李玄真站在一旁，望向地上之人，只見其身著一襲白袍，手中緊緊捏著一根玉笛，身上到處是傷口，鮮血潺潺，英俊的臉上略帶蒼白。
此人連忙從地上爬起，見著李玄真便是一愣，而後飛快開口道：「若不想遭受波及就快些逃跑！」
「跑？跑哪裡去？」
一名身材魁梧的大漢破門而入，其銳利的目光一掃，當即冷笑連連。
「我且拖住他，你快些逃！」
那青年起身，身形踉蹌，卻也搖牙，抬笛一吹，便有一頭白霧猛虎自笛內撲出，搏向那魁梧大漢。
魁梧大漢冷哼一聲，抽出腰間寶刀，連連揮出，頓時便有刀光浮現，抵擋住撲來的猛虎，接著他大袖一招，兩團黑霧自袖中飛出，撲向李玄真。
李玄真望去，卻見那黑霧竟長著人臉，顯然是兩團陰魂，還未等他出手，他領間的白蛇便猛然竄出，身形一晃，便化為了四五丈長的白蛇，張口便是一張，將那陰魂吸入，頃刻消彌。
白蛇驟然橫亘在破廟中央，雪白的鱗片在火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如同覆了一層凝霜。
蛇身粗壯如水桶，蜿蜒盤旋，蛇信子吞吐間，帶著凜冽的寒氣，它一雙豎瞳，緊緊盯著那魁梧大漢。
那白蛇之名，便是白靈。
一月來，外傷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只可惜內傷太重，這還是有他丹藥相助才恢復這般快，否則若是自行運功恢復，至少得數年才恢復至此一般。
白靈幻化成極小，藏在他的衣角之中，其修為已然穩定在聚氣化涓，要不了多久，便可重回練炁，騰雲駕霧了。
……
春季的天氣脾氣倒怪，剛才還春雨綿綿，此刻天已放晴，湛藍的天空中飄著幾朵白雲。
前面便是畫眉亭了。
李玄真站在山上，往下望去，目之所及，是一座有些破舊的小木亭，亭子上掛著老舊木牌，上面用黑墨歪歪扭扭寫著「畫眉亭」三字。
亭子前是一條只能由兩三人通行的小路，彎彎曲曲，兩側則是矮樹，看不出是什麼樹種。
目光越過樹梢，能看見遠處人家煙火。
此道名為穿天道，傳聞古朝時，有一隻畫眉鳥銜石建道，想要為自己瀕死的主人修建一條登天大道，此路因此得名。
不一會，行至畫眉亭下，眼前豁然開朗。
山下是片片青田，微風吹拂，青苗起伏，很是好看。
剛一登上畫眉亭，天便瞬間暗了下來，似乎要將他留在亭中歇息一般。
轟隆隆！
雷聲攜雨靠近，雨點猶如細針，飄飄然落下，打在亭頂的茅草上，發出沙沙的輕響，氤氳的水汽漫上來，模糊了遠處的田埂。
「……」
李玄真也覺得有些疲倦，索性收起腳步，倚在亭柱旁靜候。
良久，雨勢漸歇，只剩下零星的雨珠順著茅草滴落。
李玄真握著油紙傘，繼續往前。
不多時，他終於走下了穿天道，行在小路上。
小路並不是泥路，而是由青石板砌成的，石板縫隙間長出了點點青苔，被雨水浸潤後，泛著溫潤的光澤。
青青的秧苗在細雨中伸展著腰身，每株之間的距離絕對一樣，完美至極。
「白靈你修行多久了。」
走在田埂上，李玄真隨意問道。
「三百？還是四百年吧？太久了，妾身記不太清了。」
白靈藏於衣領間，語氣有些慵懶，這些時日交流之下，它發覺，自己這個老爺好像還挺好和善，膽子也逐漸大了些。
「前一百年懵懵懂懂，只知在山中覓食、曬太陽，連天地靈氣是什麼都不知道。」
白靈的聲音帶著幾分追憶：「第一百五十年，山中來了位雲遊的道長，在我棲身的山洞外打坐三月，我日日聽他誦經，才偶然吸得第一縷天地靈氣入身，從此才有了些許清晰的記憶。」
李玄真腳步微頓，心中微動。
妖修壽命沉長，是他們這些修道人頗為艷羨的，畢竟，修道修到最終，不也就是為了那縹緲虛無的長生麼？
「後來呢？」
他輕聲追問。
「後三十年修行才有進境，」白靈聲音似是在回味那段時光：「我尋到一處靈泉，日日汲取靈液，又得了幾顆不知是誰遺落的靈果，修為一日千里。再往後修行幾十年，好不容易才煉化橫骨，能幻化人身，口吐人言。」
李玄真聽完，口中淡笑一聲，嘆道：「你們妖族壽命，真是令人艷羨，我等修道士，入了練炁壽元不過兩百載，縱然登上仙台，也不過五百餘載壽元。」
「老爺有什麼好羨慕的，我等妖修前一兩百年大多都在懵懵懂懂中度過，也就到最近幾十年才靈智清醒，倒也不如凡人那般快活逍遙自在。」
「……」
忽地，李玄真腳步一頓，頗有些無奈的望向天上，細雨又開始下了。
他打開傘，步伐慢了些許。
如此之下，行到了半夜，李玄真這才尋到一處破廟歇息。
他在廟內拾取了些乾柴，放到一堆，口中輕輕一吹，柴火便噼里啪啦的響了起來。
溫度傳到了李玄真身上，身上暖洋洋的，他斜斜靠在牆上，雙目微闔，狀似歇息，不過若是有修行之人在此，便能瞧見他口鼻之間細微的靈氣波動，顯然是在修行。
李玄真沉心而下，在打磨著體內玄脈。
如今，他只差最後幾條玄脈，便完成了開脈，待到尋來那玄陰冥水與陽炎草，便可著手破入練炁。
卻在不遠處的山林之中，兩名修士一前一後的在林中穿行。
逃跑的青年手中拿著一根白玉笛，身上的衣袍被利刃割開了數道口子，鮮血還在其中流淌。
「小崽子，若不束手，待到我擒住你，定要你身不如死！」
追擊的大漢身著一襲玄黑道袍，滿臉的殺氣。
「你當小爺腦子跟你們這些宗門弟子一樣被門夾住了不成？」
青年冷哼一聲，空餘出手來，抬笛一吹，清脆的笛樂聲響起，頓時便有一名白霧士兵從笛孔中飄出，提刀衝殺而去。
那大漢冷笑一聲，大袖揮動，便有四團黑霧迎了上去，纏住了那白霧士兵。
兩人一來一回，便在林中鬥起法來，身形卻是同時望破廟而去。
……
「老爺，有人往這邊來了。」
白靈的聲音突兀響起，李玄真自入定中睜眼，向外望去，卻是忽地有一道黑影往廟內砸來，他眉頭一皺，起身閃開。
膨的一聲，來人重重砸在地上，塵土雜草飛揚。
李玄真站在一旁，望向地上之人，只見其身著一襲白袍，手中緊緊捏著一根玉笛，身上到處是傷口，鮮血潺潺，英俊的臉上略帶蒼白。
此人連忙從地上爬起，見著李玄真便是一愣，而後飛快開口道：「若不想遭受波及就快些逃跑！」
「跑？跑哪裡去？」
一名身材魁梧的大漢破門而入，其銳利的目光一掃，當即冷笑連連。
「我且拖住他，你快些逃！」
那青年起身，身形踉蹌，卻也搖牙，抬笛一吹，便有一頭白霧猛虎自笛內撲出，搏向那魁梧大漢。
魁梧大漢冷哼一聲，抽出腰間寶刀，連連揮出，頓時便有刀光浮現，抵擋住撲來的猛虎，接著他大袖一招，兩團黑霧自袖中飛出，撲向李玄真。
李玄真望去，卻見那黑霧竟長著人臉，顯然是兩團陰魂，還未等他出手，他領間的白蛇便猛然竄出，身形一晃，便化為了四五丈長的白蛇，張口便是一張，將那陰魂吸入，頃刻消彌。
白蛇驟然橫亘在破廟中央，雪白的鱗片在火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如同覆了一層凝霜。
蛇身粗壯如水桶，蜿蜒盤旋，蛇信子吞吐間，帶著凜冽的寒氣，它一雙豎瞳，緊緊盯著那魁梧大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