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大道爭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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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如此。」

  李玄真起身,洗手換衣,點上養神香爐。

  凝神盤坐片刻,他運轉功法,調動胎息,維持著元真的流轉,確定自己能掌控自如後,這才開始開闢玄脈。

  他雙目微闔,尋得體內玄脈所在,將元真分出一縷,凝為毫針,遂如穿針引線,往玄脈中一通。

  頓時,如薄膜穿刺般,法力流轉下,只一剎,竟便將之沖開。

  不過他並不忙於慶祝,小心翼翼的控制著元真,繼續遊走其中,將玄脈擴張,變得堅固、堅韌。

  待到這縷法力耗盡時,復又分出一縷元真,依次反覆。

  蒲團之上,李玄真的氣機隨著時間的增長漸漸跌至谷底,似乎就像個普通人一般。

  可若真有通曉道法之人在此,便能觀到他氣綿悠長,如深潭潛流,每一次微弱吐納,都在引動天地間稀薄的靈氣,絲絲縷縷匯入體內,填補著開闢玄脈耗損的元真。

  ……

  日邁月征,眨眼便是六月而過。

  李玄真盤膝而坐,忽地輕哼一聲,空中卻是似有驚雷乍響,連綿不絕。

  那雷音並非來自天際,而是自他丹田玄脈之中迸發,如洪鐘撞岳。

  他雙目一睜,眸中似有精光閃過,嘴角掛笑,心頭振奮不已,如今,他已開闢三十三條玄脈,破了第一大關隘。

  人體之中,共有三大走炁關竅,是為日後練炁之本,分氣海、巨闕、昇陽三關,每開闢三十三條玄脈後,又需得沖一關竅,沖每一關竅後,有不同異象。

  其中,開闢昇陽可悶哼出雷,開闢巨闕可呵氣成雲,開闢氣海可耳動成風,三竅齊動,便可騰雲駕霧。

  耳畔突兀響起敲門聲,李玄真起身而去,拉開門,卻是那小道童。

  小道童穿著一襲青白道袍,頭頂道巾,長得唇紅齒白,不過渾身無半點修真者的氣機,顯然只是一名凡人。

  「元寶,有何事?」

  李玄真淡聲道。

  小道童名為柳元寶,今年十四歲,此前他專門吩咐過,若是無事便不要擾他修行。

  柳元寶急忙恭敬行了一禮,道:「仙師,張仙師喚您。」

  說著,他從袖口捏住一張傳信道符,恭恭敬敬的遞了上來。

  李玄真接過,低頭掃了一眼,便道:「我知曉了。」

  「是。」

  柳元寶恭敬地應了一句,便欲退下。

  忽地,李玄真叫住了他,從袖口之中拿出一瓶丹藥,拋了過去,道:「此乃養氣丹,可養神養性,拿去服用吧。」

  柳元寶雙手穩穩接住瓷瓶,心頭的喜悅險些按捺不住,卻仍強壓著躬身行了一禮,聲音帶著難掩的恭敬:「小道謝過仙師恩典。」

  李玄真點了點頭,便回入小院。

  小道童與此前在清虛觀的道童不一樣,清虛觀的道童是憑藉自身進入觀中,不過資質極差,修行無望,這才選擇留在觀中服侍,看日後是否還有登途大道的機會。

  而小道童卻是花錢自凡俗買來的,若無主人准許,終身不可踏入修行路,這類道童通常心頭機靈,只在紫府真人的洞天與山門有。

  至於他贈送的養氣丹,是此前在清虛觀領的月俸,有養神之效,強身健體,如今他已至聚氣最後一步,已經用不上。

  ……

  霧籠山長年累月籠罩於雲霧之中,遠遠望去,卻是連山間樹木也瞧不見,偶有幾隻白鶴破霧而出,追逐打鬧,好不逍遙。

  數月以來,他多次入山請教張牧,對山中地形已是輕車熟路,待到山前時,那濃霧頓時一卷,便向著兩旁而去,露出一條青石小道來。

  他莞爾一笑,便抬步走入山道,隨著他步伐前進,身後的道路復又籠上濃霧,玄之又玄。

  一炷香後。

  李玄真登頂,可觀見崖邊松濤陣陣,雲霧如白練纏繞峰巒,山上一處平台之上,青草豐茂,蜿蜒小路盡頭是一處石室洞府。

  洞府一側便是高崖,恰巧能望見遠處山林雲海,奔騰如龍,景色極佳。

  張牧一身白色道袍,此刻正負手立於崖邊,道袍衣袂隨風而動,袍子上的仙鶴隨著道袍抖動,似乎隨時都要乘風而去一般。


  似是知曉李玄真的到來,他轉身望了一眼,眼中閃過一抹訝色,清聲道:「師弟竟是開闢了三十三條玄脈?這等速度比為兄當初還要快上幾分。」

  他修入仙台,早已將一雙眼睛煉成靈目,因此一眼便可知曉李玄真此番境界如何。

  「師兄誇獎了。」

  李玄真一揖,謙虛笑道。

  「無需自謙。」張牧一擺袖袍,便率先往洞府而去,道:「師弟隨我來吧。」

  李玄真聽聞便跟了上去。

  兩人入座,張牧為其倒了一杯靈茶,道:「不瞞師弟,今日過後我將往北疆而去,所以喚你前來,是想將師尊所留之物交予你。」

  說罷,他指尖一點,便有一個尺許長的白玉盒自他袖口飛出,落在了李玄真桌前。

  「此物師尊專門囑咐過,是想待你入了練炁再交予你的,不過事出緊急,只好先交予你了。」

  他說著輕輕一嘆,語氣之中頗為無奈,忽地又補充道:「此物僅有師弟你能打開,若是別人打開,裡面之物頃刻便會化為飛灰。」

  『紫府真人真乃神眼如炬吶。」

  李玄真聽聞,心頭訝然嘆了一句。

  「多謝師兄,不知師兄去往北疆何事?」

  李玄真接著神色微動,道。

  張牧端起茶杯,淺啜一口,目光悠遠:「近年來,北疆的妖人蠢蠢欲動,三番五次冒犯我仙霞管轄地界,是以派中命我等前往鎮守,不知這一去何年。」

  李玄真面露恍然,關心道:「師兄當一路小心。」

  湄洲地處中州,中州往北便是北疆、往南為南蘆、東乃東土、西則是極西。

  五州修士向來不合,偶有爭鬥。

  「師弟且放心。」

  張牧淡然一笑,忽地又道:「臨行之前,為兄不得不提醒你一番,我等寒門弟子踏入仙途本就是逆水行舟。

  那些世家子弟自出生便浸淫在靈液之中,功法、丹藥、人脈皆是現成,而我們,每一縷元真都要靠自己苦修,每一枚丹藥都要靠功勞換取,甚至連修行的洞府,都要爭得頭破血流。

  但是這也並非壞事。」

  張牧話鋒一轉,眸中閃過一抹銳光:「修仙大道,本就該『爭』。爭功法,爭機緣,更要爭那大道之中一線生機。

  此番言語,是要教你知曉,雖然拜入了師尊門下,但卻不可貪圖安逸。

  卻不說我表面如此風光,暗地早已是身不由己,日後你入了道宮甚至本派,明里暗裡,當得小心再小心世家之流。」

  「玄真謹記。」

  李玄真眸中露出思索,應道。

  張牧又給了他一塊玉符,說是啟山大陣所用,在有外敵侵犯之時輸入元真即可催動,兩人閒聊了幾句,李玄真便告辭而去。

  抱著玉盒剛下霧籠山,天上便有一道金色遁光破開雲霞往北方而去。

  望著那道遁光消失得無影無蹤,他流露一抹艷羨之色,心想不知自己何時才能修得這上天遁地的本領。

  不過旋即又被他拋之腦後。

  自己有何羨慕的,只需本心堅定,一路向前,自有遁天入地的一天。

  掂了掂手中玉盒,他微微一笑,順著來路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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