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青竹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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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會沒人選李師兄?」

  法台之下,眾人你望我我瞧你,臉上皆是帶著不解之色,紛紛竊竊私語。

  「怎會沒有長老選你?!不行,我得問清楚。」

  柳如風眉頭一豎,當即便準備大聲發問。

  「無事,我無大礙,幾位長老應是有他的考量。」

  李玄真連忙攔住了他,道。

  他心頭亦是頗有遺憾,本以為能至少得到一位長老青睞,卻是沒能想到是這般局面。

  不過一瞬,心中的其餘雜念便被拋之腦後,無半分氣餒,修行之路本就坎坷,有師尊交授當是最好,沒有也無甚麼大礙,他相信,靠著自己定然也能尋到一條屬於自己的登天大道。

  「哎!」

  柳如風無奈地剁了一下地上。

  周明軒尚未離場,見此番局面,頗有些幸災樂禍看了過來。

  他在族內本就算得上是天之驕子,未嘗一敗,如今竟然輸在了這名不見經傳的弟子頭上。

  不過在看到觀內長老沒有挑選李玄真時,嘴角復又掛上了笑容,但站在他身側的周長老卻是眉頭一蹙,隱隱感覺到不對。

  按理來說,不管是何無極還是其餘的寒門長老,都沒有理由這般。

  除非是……

  忽地,他似乎想到了什麼,眼皮一跳。

  一旁的眾位世家長老,也是有些摸不清這幾個寒門長老是在做些什麼。

  忽地,那林長老神色一動,道:「何師兄,這李玄真你不收?那老夫便收了!」

  卻不料何無極冷冷一笑,道:「此時不牢你擔憂,師弟還是先行回去準備吧,待會貧道要上門去取戰利品的。」

  說著,他抬眸掃過其他獲准參加賭鬥的長老,道:「自然,你們也是。」

  「你!」

  林長老面色一沉,正欲開口時,忽有一道金色遁光裹著雲霞自天邊破空而來,穩穩落在法台之上,顯然是一位仙台上修。

  雲霞散去,露出這人真容。

  此人身著玄黑道袍,道袍上繡著幾隻細小白鶴,作展翅騰飛狀,頭頂白玉冠,面若冠玉,劍眉星目,眉間點著一粒紅砂,更襯幾分出塵氣質。

  他微微一笑,向著何無極打了個稽首,道:「何師叔,張牧有禮了,貧道奉家師之命來接小師弟回山,此前師尊他老人家應與你相說過。」

  那周氏長老一見此人,便是眼皮一跳,聽得此中言語,他鬼使神差地撇了一眼李玄真,眼光動了動,不知在想些什麼。

  場中眾人離得較遠,所以並不知曉法台之上說了些什麼,只是觀此人面向不凡,便不由紛紛停下腳步望了過去。

  何無極回了一禮,道:「張師侄客氣了。」

  說罷,他轉身,向著李玄真微微一笑,緩聲道:「玄真,還不上來面見你張師兄?」

  張牧循著何無極的目光望去,目光溫潤。

  聲音清晰傳入眾人耳中,法台之下,瞬間便熱鬧起來,你言我語,談論這法台上的年輕人是誰。

  柳如風在一旁喜上眉梢,輕輕推了推李玄真,訝然道:「叫你呢!」

  李玄真抬頭望去,掃過青年面目,心底掠過一絲訝異,卻也整了整身上道袍,縱身躍上法台。

  周明軒站在台上,望得此幕臉上的笑容當即便僵住了,嘴角抽搐著,腦中同時迴蕩著周長老給他的傳音,難以置信地盯著李玄真,有些失魂落魄的喃喃道:「怎麼可能?」

  剛才周長老給他傳音,眼前之人乃是派內真傳,修為已達仙台,背後之人乃為紫府真人,命他此番少要招惹李玄真,所以心頭一時有些想不通。

  一旁的周長老將這一幕盡收眼底,不由得心底暗暗搖頭,暗忖道:「明軒還是太年輕,經歷之事尚少,這世間英傑無數,不必與這李玄真置氣,各人自有各人的道。」

  能修行至他這個地步,對很多事都看得很開,只一眼便瞧出周明軒心中不服輸。

  有這股勁對於修道者自然不是壞事,但卻不能用錯了地兒。

  「看來還得上報族中,多多加以調教才是,可不要誤入了歧途。」

  周長老心底微微一嘆,捏住了藏在袖袍之中的拳頭。


  李玄真落於法台之上,抬袖作了一揖,道:「拜見諸位長老。」

  說著,他望向那俊美青年,微微一頓,繼續行禮道:「李玄真拜見張師兄。」

  張牧點了點頭,聲音溫潤,笑道:「師弟不必多禮,此前師尊出遊前曾吩咐貧道,今日來尋小師弟,日後,貧道便是你大師兄,張牧。」

  「張牧?!」

  法台之下的人聽聞此名,瞬間沸騰了起來。

  「莫非是我寒門那位第一真傳?!」

  「我此前偶然得見張師兄,台上之人就是他!」

  台下之人你言我語,望向台上的眼神無不充滿了羨慕。

  毫不誇張的說,他們大部分人,這輩子都難以得見真傳一面,如今見得李玄真竟拜入張牧所在師門,一時艷羨不已。

  法台之上,何無極見李玄真面露疑惑,便笑著撫須爽朗一笑道:「十年前青雲子師兄便算過,與你應有一樁師徒緣法,卻是不知你可願拜入他門下?」

  『十年之前?』

  李玄真一聽,心頭頓時訝然,不過亦是明了,原來張牧所說的就是此前引他入門的老叟,心頭自然是萬般願意,當即便恭敬拱手道:「弟子願意。」

  張牧聽聞,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師弟,你在山中可還有其他事物未了?此番過後,得隨我一齊前往青竹澗修行。」

  他雙手插在袖中,不緊不慢地道。

  李玄真聞言,微微思索片刻,小重山之中他並無餘贅之物,倒是需得與柳如風一別,於是便對著張牧低聲道:「唯有一位好友需得告別,其餘再無牽掛。」

  張牧頷首道:「理應如此,師弟且去,我在此等候。」

  得張牧首肯,李玄真便躍下法台,穿過人群向柳如風而去。

  一番道別之後,他重新躍回法台之上,轉頭望向台下的柳如風,輕輕揮了揮手。

  雖說認識柳如風不久,但他卻是能感覺到此人心思純良,應可以深交之人。

  柳如風在台下用力揮手,高聲喊道:「玄真!要好好修煉,將來修成了大人物,可別忘了我!」

  「願柳兄仙道長青。」

  李玄真被這半開玩笑的話語逗樂了,一揖後,便轉身對張牧道:「師兄,可以了。」

  張牧微微一笑,便向著何無極以及一眾寒門長老一揖道:「諸位,有緣再會。」

  說罷,他一揮大袖,頓時便有雲霞升騰,裹住二人,化為一道遁光消失在天際。

  自始至終,連看都未曾看一眼周氏等一眾世家弟子。

  雲霞遁光疾如流星,穿梭在層巒疊嶂之間。

  李玄真立身其中,只覺周身暖意融融,狂風被雲霞隔絕在外,耳畔唯有氣流掠過的輕嘯,他低頭俯瞰,只見下方山林迅速倒退,原本巍峨的山峰漸漸化作青黛色的小點,心中不禁感慨仙台境修士的神通廣大。

  這等遁光而行,比煉炁修士的騰雲駕霧快了不知多少倍。

  「師弟可還適應?」

  張牧見得李玄真失神片刻,是以開口關心道:「此乃流雲遁法,師弟日後若入了仙台,便可學得。」

  「並無不適,只是心頭感嘆修仙之妙。」李玄真站在雲頭,又道:「師兄,不知青竹澗距此還有多遠?莫非未在觀中?」

  他望見兩人似乎出了清虛觀,往東而去,不由心生疑惑。

  張牧輕笑一聲,緩緩道:「師尊喜靜,不願摻和觀內事務,只是迫於無奈,掛了個名號,便在這距清虛東邊不遠的青竹澗開闢了修行道場。」

  「原來如此。」

  李玄真目露恍然之色。

  兩人一路閒聊,李玄真也知曉了許多關於自己師尊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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