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領頭的女子看起來約莫三十多歲，面容尚算年輕，但那雙眼眸卻沉澱著遠超外表的滄桑與漠然。
她目光如電，先掃過那散發著幽綠光芒的聖墟入口，那深邃的綠光似乎在她冰冷的眼底激起了一絲微不可查的漣漪。
接著，她的視線落在了圖騰旁盤坐閉目、意識尚未完全回歸的李尋身上，停留片刻，最後才轉向主持儀式的阿公。
她開口，聲音不高，卻奇異地穿透了所有嘈雜，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我們來了。」
阿公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緩緩點頭，聲音帶著一絲複雜：「你們風巫，倒是比我想的快。」
風巫的震撼降臨剛剛平息，石台西南角，靠近外圍船隊的方向，一股截然不同的、帶著狂暴與燥熱的氣息猛然升騰而起！
「哈哈哈哈！」
一陣狂放、得意到近乎癲狂的大笑炸響，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見一艘通體漆黑、船首鑲嵌著巨大獸骨的小舟上，一道魁梧的身影猛地站起。
正是火巫骨淵！
他臉上再無半分之前的陰沉與隱匿，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狂喜與激動，雙眼因興奮而布滿血絲，仿佛要噴出火來。
「看到了嗎？！你們都看到了嗎？！」
骨淵張開雙臂，如同要擁抱那聖墟的綠光，聲音洪亮，充滿了煽動性。
「聖墟重現！祖靈顯聖！這難道還不是最清晰的旨意嗎？！」
「這就是在昭告我們，祖靈在支持我！支持我們驅逐這些玷污聖地、竊取力量的外人！」
他猛地指向石台中央，指向意識游離的李尋，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仇恨與狂熱：
「祖靈在借我之手，清洗門戶！」
「聖墟開啟之日，就是這中土竊賊葬身之時！也是我們黑山巫道重歸純粹之時！」
「所有忠誠於祖靈、忠誠於古老血脈的巫師，都該站在我這邊！」
他的宣言如同投入油鍋的火把，瞬間點燃了部分火巫和極端排外者的情緒，人群中響起稀稀落落卻充滿戾氣的應和聲。
但石台之上沒有人說話。
骨淵等了很久，還是沒有人說話。
他臉色一點點冷了下來，開始掃視其他幾人。
「怎麼？你們都不打算忠誠於祖靈了嗎！」
木巫的長老聞言咳嗽了一聲。
「骨淵，你說祖靈支持我們驅逐外人，但問題是，聖墟是在這個中土修士的試煉中重現的。」
「祖靈為什麼要借一個外人的手來給我們答案？」
骨淵的臉抽搐了一下：「那是巧合。」
「巧合？」木巫的長老笑了笑，道：「聖墟消失了上百年，誰都不知道它在哪，怎麼開。現在，在一個外人的試煉中，它自己開了。你說是巧合？」
骨淵的呼吸變得很重。他的胸口在起伏，臉上的疤痕在跳動。
「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木巫的長老看著他，「也許祖靈的意思，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骨淵盯著他，眼眶裡的紅珠子亮了一下。
他沒有反駁。
他轉過身，走到石台邊上，看著那團綠光。
綠色的光映在他臉上，把他的疤痕照得清清楚楚，像一道道乾涸的河床。
骨淵見響應者寥寥，尤其是土巫、木巫長老並未附和，風巫更是冷眼旁觀，臉色愈發難看。
他轉向阿公，聲音帶著威脅：「阿公！水巫也要違背祖靈的意志，庇護這個外人嗎？聖墟在此，祖靈看著呢！」
阿公深吸一口氣，蒼老但沉穩的聲音響起：「骨淵，祖靈的意志，豈是你一人可斷？龜甲裂紋昭示『山魂甦醒』，非是『驅逐殺戮』。」
「此子引動聖墟，是禍是福尚未可知，但此刻他是聖墟開啟的關鍵，動他，恐驚擾山魂，招致不測！」
他環視眾人，尤其看向幾位巫師長老，開口道：
「聖墟重現，乃我黑山部千古未有之大事，當務之急，是弄清『山魂甦醒』何意，聖墟之內有何物，而非自相殘殺，讓外人看了笑話！」
土巫長老上前一步，聲音低沉：
「阿公所言極是，我族地脈近年震盪不休，根源或在此處。」
他指向那幽深的洞口，繼續道：「聖墟既開，當務之急應該是入內探查究竟，而不是在此爭執，徒耗光陰。」
「至於此子……」
他瞥了一眼仍在游離狀態的李尋：「既是開啟者，或為引路人，不可妄動。」
木巫長老點頭附議：「祖靈召喚之門已開，遲疑便是褻瀆，無論有何恩怨，入內之後再論不遲。」
說著，他又轉過頭：「骨淵，你口口聲聲祖靈意志，莫非連進入聖墟一探的勇氣都沒有，只敢在此叫囂？」
聽到這，風巫領頭的白衣女子，終於將視線從聖墟入口移開。
她冷冷地掃過爭執的眾人，最後落在骨淵身上，聲音依舊不高，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聖墟在前，憑本事進去便是。阻路者，無論是誰，皆為塵埃。」
她的話沒有明確支持誰，卻清晰地表達了風巫勢在必行的決心，以及對瑣碎爭吵的不耐煩。
她身後的四位風巫氣息微凝，周遭的空氣似乎都變得銳利起來。
骨淵的臉色在眾人連番表態下，臉色頓時變得極為難看，青一陣紅一陣的。
他握緊了拳頭，指節發白，眼中怒火熊熊燃燒。
但出於眾眾忌憚，最終還是鬆開了拳頭。
他明白，此刻強行動手，不僅阿公、土巫、木巫會阻攔，旁邊這神位秘莫測、實力成謎的風巫，更可能成為他最大的阻礙。
並且在他心底，還有一個更深的疑問不敢細想。
聖墟的出現是他夢寐以求的契機。
但是為什麼傳說中只應回應最純粹巫血的聖墟，偏偏是在一個來自遙遠中土的、非巫族血脈的中土人進行感靈試煉時重現？
莫非……祖靈的意志，真的如他所言，是為了驅逐這個外人？
還是說？
骨淵瞳孔中悄然掠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覺、或者說極力想要壓制的恐懼。
她目光如電，先掃過那散發著幽綠光芒的聖墟入口，那深邃的綠光似乎在她冰冷的眼底激起了一絲微不可查的漣漪。
接著，她的視線落在了圖騰旁盤坐閉目、意識尚未完全回歸的李尋身上，停留片刻，最後才轉向主持儀式的阿公。
她開口，聲音不高，卻奇異地穿透了所有嘈雜，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我們來了。」
阿公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緩緩點頭，聲音帶著一絲複雜：「你們風巫，倒是比我想的快。」
風巫的震撼降臨剛剛平息，石台西南角，靠近外圍船隊的方向，一股截然不同的、帶著狂暴與燥熱的氣息猛然升騰而起！
「哈哈哈哈！」
一陣狂放、得意到近乎癲狂的大笑炸響，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見一艘通體漆黑、船首鑲嵌著巨大獸骨的小舟上，一道魁梧的身影猛地站起。
正是火巫骨淵！
他臉上再無半分之前的陰沉與隱匿，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狂喜與激動，雙眼因興奮而布滿血絲，仿佛要噴出火來。
「看到了嗎？！你們都看到了嗎？！」
骨淵張開雙臂，如同要擁抱那聖墟的綠光，聲音洪亮，充滿了煽動性。
「聖墟重現！祖靈顯聖！這難道還不是最清晰的旨意嗎？！」
「這就是在昭告我們，祖靈在支持我！支持我們驅逐這些玷污聖地、竊取力量的外人！」
他猛地指向石台中央，指向意識游離的李尋，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仇恨與狂熱：
「祖靈在借我之手，清洗門戶！」
「聖墟開啟之日，就是這中土竊賊葬身之時！也是我們黑山巫道重歸純粹之時！」
「所有忠誠於祖靈、忠誠於古老血脈的巫師，都該站在我這邊！」
他的宣言如同投入油鍋的火把，瞬間點燃了部分火巫和極端排外者的情緒，人群中響起稀稀落落卻充滿戾氣的應和聲。
但石台之上沒有人說話。
骨淵等了很久，還是沒有人說話。
他臉色一點點冷了下來，開始掃視其他幾人。
「怎麼？你們都不打算忠誠於祖靈了嗎！」
木巫的長老聞言咳嗽了一聲。
「骨淵，你說祖靈支持我們驅逐外人，但問題是，聖墟是在這個中土修士的試煉中重現的。」
「祖靈為什麼要借一個外人的手來給我們答案？」
骨淵的臉抽搐了一下：「那是巧合。」
「巧合？」木巫的長老笑了笑，道：「聖墟消失了上百年，誰都不知道它在哪，怎麼開。現在，在一個外人的試煉中，它自己開了。你說是巧合？」
骨淵的呼吸變得很重。他的胸口在起伏，臉上的疤痕在跳動。
「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木巫的長老看著他，「也許祖靈的意思，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骨淵盯著他，眼眶裡的紅珠子亮了一下。
他沒有反駁。
他轉過身，走到石台邊上，看著那團綠光。
綠色的光映在他臉上，把他的疤痕照得清清楚楚，像一道道乾涸的河床。
骨淵見響應者寥寥，尤其是土巫、木巫長老並未附和，風巫更是冷眼旁觀，臉色愈發難看。
他轉向阿公，聲音帶著威脅：「阿公！水巫也要違背祖靈的意志，庇護這個外人嗎？聖墟在此，祖靈看著呢！」
阿公深吸一口氣，蒼老但沉穩的聲音響起：「骨淵，祖靈的意志，豈是你一人可斷？龜甲裂紋昭示『山魂甦醒』，非是『驅逐殺戮』。」
「此子引動聖墟，是禍是福尚未可知，但此刻他是聖墟開啟的關鍵，動他，恐驚擾山魂，招致不測！」
他環視眾人，尤其看向幾位巫師長老，開口道：
「聖墟重現，乃我黑山部千古未有之大事，當務之急，是弄清『山魂甦醒』何意，聖墟之內有何物，而非自相殘殺，讓外人看了笑話！」
土巫長老上前一步，聲音低沉：
「阿公所言極是，我族地脈近年震盪不休，根源或在此處。」
他指向那幽深的洞口，繼續道：「聖墟既開，當務之急應該是入內探查究竟，而不是在此爭執，徒耗光陰。」
「至於此子……」
他瞥了一眼仍在游離狀態的李尋：「既是開啟者，或為引路人，不可妄動。」
木巫長老點頭附議：「祖靈召喚之門已開，遲疑便是褻瀆，無論有何恩怨，入內之後再論不遲。」
說著，他又轉過頭：「骨淵，你口口聲聲祖靈意志，莫非連進入聖墟一探的勇氣都沒有，只敢在此叫囂？」
聽到這，風巫領頭的白衣女子，終於將視線從聖墟入口移開。
她冷冷地掃過爭執的眾人，最後落在骨淵身上，聲音依舊不高，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聖墟在前，憑本事進去便是。阻路者，無論是誰，皆為塵埃。」
她的話沒有明確支持誰，卻清晰地表達了風巫勢在必行的決心，以及對瑣碎爭吵的不耐煩。
她身後的四位風巫氣息微凝，周遭的空氣似乎都變得銳利起來。
骨淵的臉色在眾人連番表態下，臉色頓時變得極為難看，青一陣紅一陣的。
他握緊了拳頭，指節發白，眼中怒火熊熊燃燒。
但出於眾眾忌憚，最終還是鬆開了拳頭。
他明白，此刻強行動手，不僅阿公、土巫、木巫會阻攔，旁邊這神位秘莫測、實力成謎的風巫，更可能成為他最大的阻礙。
並且在他心底，還有一個更深的疑問不敢細想。
聖墟的出現是他夢寐以求的契機。
但是為什麼傳說中只應回應最純粹巫血的聖墟，偏偏是在一個來自遙遠中土的、非巫族血脈的中土人進行感靈試煉時重現？
莫非……祖靈的意志，真的如他所言，是為了驅逐這個外人？
還是說？
骨淵瞳孔中悄然掠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覺、或者說極力想要壓制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