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四周目？
某種黑暗過去之後，熟悉的天花板，出現在了自己的視線中。
程啟下意識的抬起手。
眼前的是那雙成年人的大手，而不是那雙纖細而柔軟，沾滿淚水的小手。
自己所在的地方，就是自己再熟悉不過的房間——
在月樺市里，自家的臥室，正躺在床上。
「……呵。」
程啟發出一聲低笑，左手往枕邊一伸，摸到了手機。
屏幕亮起。
【6月3日 07:20】
果然。
又回來了。
程啟把手機丟到一邊，重新倒回了枕頭裡。
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了天音的面容。
那個為了救他這個混蛋，義無反顧的把自己置換進必死絕境的傻女孩。
絕望和痛苦，依然在心中遊蕩。
溢滿全身的悔恨，還有那種親眼看著其他人為了救自己而死的痛苦，以及「英雄」的虛妄泡沫徹底破碎時的絕望……
這些情緒交織在一起，超越了以前對於死亡的絕望，成為了啟動回溯心相的奇蹟。
「……夠了。」
明明QB說過那是最後一次機會……自己已經是個沒有任何退路的賭徒。
可是命運似乎覺得還沒玩夠，非要在讓他輸得傾家蕩產，背負了一身血債之後，再把他踢回賭局的起點。
「再來一次……又能怎麼樣呢？」
程啟翻了個身，將被子蒙過頭頂。
累了。
真的累了。
那種熱血沸騰的想要拯救世界，想要逆天改命的衝動，在第三周目的結局面前，已經消磨殆盡了。
他終於認清了現實——
自己根本就沒有背負整座城市所有人性命的資格。
只要他還妄想著成為魔法少女，想要成為英雄，那麼災難就會如影隨形，身邊的人就會因為他的自以為是而犧牲。
「如果我不成為魔法少女……」
只要我不開始這一切——
這座城市裡的幾百萬人，可以繼續他們平淡安穩的日常。
天音會繼續做那個快樂的大學生，同時繼續在暗地裡，做著守護城市的英雄。
唯一的代價，就是這世上少了魔法少女月弦。
「就這樣吧……」
程啟閉上了眼睛，哪怕毫無睡意，他也強迫自己切斷與外界的一切聯繫。
這一次，我不玩了。
我認輸。
※
下午兩點。
按照劇本，此刻的程啟應該在那個小巷子門口，遇到QB和那個藍發的少女糾纏，開啟自己的英雄旅程。
但是現在，程啟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他們心目中的那個「合適的人」，再也不會出現了。
沒有找到我後，他們會怎麼做呢？是尋找其他人去成為魔法少女嗎？
無所謂了。只要不是我就好。
「魔法少女月弦」，已經被他親手扼殺在了搖籃里，連同那個可笑的夢想一起，埋葬在了這條時間線的起點。
這樣就好。
這就是最好的結局。
沒有誰會犧牲。
這就是他這種凡人，能給出的最優解。
※
不知不覺，窗外的天色徹底黑了下來。
晚上八點。
房間裡一片漆黑。程啟已經在床上躺超過十二個小時了。
一天都沒吃飯，但卻沒有絲毫的飢餓感，只覺得一種空虛的輕鬆填滿了全身。
「結束了。」
他從床上坐起來。
既然已經錯過了下午兩點的相遇，那麼這一周目的劇情已經徹底改變了。
他成功規避了「魔法少女」這個選項，回歸了普通人的生活。
雖然心裡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某種重要的東西。
但只要想到天音還活著，那一切都是值得的。
沒錯……那個為自己犧牲的前輩……活下來了。
感到一陣全身舒暢的同時，另一個聲音也在腦海中浮現——
【可是，她完全不記得你了啊？她不知道你的好，你也失去了和天音的全部羈絆。從此之後，你們就是陌路人了。】
【這真的好嗎？】
「當然好了。」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程啟就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現在這個第四周目，已經是自己遇到的最好結局了。
【上個周目，你搜集到了那麼多的信息量……幕後黑手也見到了，甚至連她啟用靈能發生器的方法都知道了……】
【再來一次，你總歸是有機會贏的啊！就這樣放棄，你真的甘心嗎？】
有機會……贏嗎？
程啟閉上了眼睛。
那又如何呢？
就算知道了是榛琴前輩做的那些事情……榛琴的家在哪？那個卡車在哪？這些都是未知的。
魔法少女神出鬼沒，身份隱蔽，自己能找到她嗎？
就算能找到榛琴，自己能擊敗她嗎？
唯一的最優解，就是告訴人防局吧？但是其他人，真的會相信自己嗎？
最最重要的是……自己，已經無法大言不慚的去背負整座城市幾百萬人的性命了。
程啟……沒有辦法承受失敗後，「英雄失格」的痛苦。
如果是第三周目開頭的程啟，在有這些信息後，估計會高呼「這把穩了」吧。
但是如果是現在的程啟，他已經失去了內心的勇氣，也失去了想要成為英雄的擔當和靈魂。
一個已經失去了勇氣的人，即使他有了通關的全部條件，但他再也無法重燃鬥志了。
【萬一你還可以回溯呢？再試一下吧？】
你在開什麼玩笑？
第三周目終末時，英雄理想的破滅，害死整座城市的內疚，天音的犧牲……那麼多的衝擊加在一起，才最終撬動了回溯的齒輪。
QB也說過了，人的絕望是有上限的。當自己意識到「這件事可以讓自己回溯」時，那麼這件事，就再也無法讓自己絕望了。
實在想不出，還能發生什麼事情，才能讓自己爆發更大的絕望和痛苦。
就算有……自己也絕對不想體驗了。
【可是——】
內心的那個聲音還想說什麼，但是被程啟打斷了——
不要再說了，就這樣吧。現在的情況……挺好的。
「以後……就繼續當我的無業游民吧。」
結束了內心的混亂，程啟坐直身子，按下了床頭的電燈開關。
霎時間，本來黑暗的臥室里，燈光亮起。
等到雙眼適應了突如其來的光亮後，程啟的目光，呆滯在自己的書桌上。
因為在自己的書桌上，蹲坐著一個熟悉的白色身影。
長長的耳朵，還有毛茸茸的大尾巴，一對幽紅的眼睛。
「……QB？」
「晚上好呀，程啟。」
程啟下意識的抬起手。
眼前的是那雙成年人的大手，而不是那雙纖細而柔軟，沾滿淚水的小手。
自己所在的地方，就是自己再熟悉不過的房間——
在月樺市里，自家的臥室，正躺在床上。
「……呵。」
程啟發出一聲低笑，左手往枕邊一伸，摸到了手機。
屏幕亮起。
【6月3日 07:20】
果然。
又回來了。
程啟把手機丟到一邊，重新倒回了枕頭裡。
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了天音的面容。
那個為了救他這個混蛋，義無反顧的把自己置換進必死絕境的傻女孩。
絕望和痛苦，依然在心中遊蕩。
溢滿全身的悔恨，還有那種親眼看著其他人為了救自己而死的痛苦，以及「英雄」的虛妄泡沫徹底破碎時的絕望……
這些情緒交織在一起，超越了以前對於死亡的絕望，成為了啟動回溯心相的奇蹟。
「……夠了。」
明明QB說過那是最後一次機會……自己已經是個沒有任何退路的賭徒。
可是命運似乎覺得還沒玩夠，非要在讓他輸得傾家蕩產，背負了一身血債之後，再把他踢回賭局的起點。
「再來一次……又能怎麼樣呢？」
程啟翻了個身，將被子蒙過頭頂。
累了。
真的累了。
那種熱血沸騰的想要拯救世界，想要逆天改命的衝動，在第三周目的結局面前，已經消磨殆盡了。
他終於認清了現實——
自己根本就沒有背負整座城市所有人性命的資格。
只要他還妄想著成為魔法少女，想要成為英雄，那麼災難就會如影隨形，身邊的人就會因為他的自以為是而犧牲。
「如果我不成為魔法少女……」
只要我不開始這一切——
這座城市裡的幾百萬人，可以繼續他們平淡安穩的日常。
天音會繼續做那個快樂的大學生，同時繼續在暗地裡，做著守護城市的英雄。
唯一的代價，就是這世上少了魔法少女月弦。
「就這樣吧……」
程啟閉上了眼睛，哪怕毫無睡意，他也強迫自己切斷與外界的一切聯繫。
這一次，我不玩了。
我認輸。
※
下午兩點。
按照劇本，此刻的程啟應該在那個小巷子門口，遇到QB和那個藍發的少女糾纏，開啟自己的英雄旅程。
但是現在，程啟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他們心目中的那個「合適的人」，再也不會出現了。
沒有找到我後，他們會怎麼做呢？是尋找其他人去成為魔法少女嗎？
無所謂了。只要不是我就好。
「魔法少女月弦」，已經被他親手扼殺在了搖籃里，連同那個可笑的夢想一起，埋葬在了這條時間線的起點。
這樣就好。
這就是最好的結局。
沒有誰會犧牲。
這就是他這種凡人，能給出的最優解。
※
不知不覺，窗外的天色徹底黑了下來。
晚上八點。
房間裡一片漆黑。程啟已經在床上躺超過十二個小時了。
一天都沒吃飯，但卻沒有絲毫的飢餓感，只覺得一種空虛的輕鬆填滿了全身。
「結束了。」
他從床上坐起來。
既然已經錯過了下午兩點的相遇，那麼這一周目的劇情已經徹底改變了。
他成功規避了「魔法少女」這個選項，回歸了普通人的生活。
雖然心裡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某種重要的東西。
但只要想到天音還活著，那一切都是值得的。
沒錯……那個為自己犧牲的前輩……活下來了。
感到一陣全身舒暢的同時，另一個聲音也在腦海中浮現——
【可是，她完全不記得你了啊？她不知道你的好，你也失去了和天音的全部羈絆。從此之後，你們就是陌路人了。】
【這真的好嗎？】
「當然好了。」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程啟就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現在這個第四周目，已經是自己遇到的最好結局了。
【上個周目，你搜集到了那麼多的信息量……幕後黑手也見到了，甚至連她啟用靈能發生器的方法都知道了……】
【再來一次，你總歸是有機會贏的啊！就這樣放棄，你真的甘心嗎？】
有機會……贏嗎？
程啟閉上了眼睛。
那又如何呢？
就算知道了是榛琴前輩做的那些事情……榛琴的家在哪？那個卡車在哪？這些都是未知的。
魔法少女神出鬼沒，身份隱蔽，自己能找到她嗎？
就算能找到榛琴，自己能擊敗她嗎？
唯一的最優解，就是告訴人防局吧？但是其他人，真的會相信自己嗎？
最最重要的是……自己，已經無法大言不慚的去背負整座城市幾百萬人的性命了。
程啟……沒有辦法承受失敗後，「英雄失格」的痛苦。
如果是第三周目開頭的程啟，在有這些信息後，估計會高呼「這把穩了」吧。
但是如果是現在的程啟，他已經失去了內心的勇氣，也失去了想要成為英雄的擔當和靈魂。
一個已經失去了勇氣的人，即使他有了通關的全部條件，但他再也無法重燃鬥志了。
【萬一你還可以回溯呢？再試一下吧？】
你在開什麼玩笑？
第三周目終末時，英雄理想的破滅，害死整座城市的內疚，天音的犧牲……那麼多的衝擊加在一起，才最終撬動了回溯的齒輪。
QB也說過了，人的絕望是有上限的。當自己意識到「這件事可以讓自己回溯」時，那麼這件事，就再也無法讓自己絕望了。
實在想不出，還能發生什麼事情，才能讓自己爆發更大的絕望和痛苦。
就算有……自己也絕對不想體驗了。
【可是——】
內心的那個聲音還想說什麼，但是被程啟打斷了——
不要再說了，就這樣吧。現在的情況……挺好的。
「以後……就繼續當我的無業游民吧。」
結束了內心的混亂，程啟坐直身子，按下了床頭的電燈開關。
霎時間，本來黑暗的臥室里，燈光亮起。
等到雙眼適應了突如其來的光亮後，程啟的目光，呆滯在自己的書桌上。
因為在自己的書桌上，蹲坐著一個熟悉的白色身影。
長長的耳朵，還有毛茸茸的大尾巴，一對幽紅的眼睛。
「……QB？」
「晚上好呀，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