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世界的惡意不止於此
一陣令人腳趾扣地的尷尬寂靜之後。
「你牛逼……在大街上喊這種話……」
滿臉通紅的天音一把薅住程啟的衣領，像是拖死狗一樣把他強行拖進了旁邊那個熟悉的小巷深處。
「在大街上喊這種變態發言……你是什麼社交恐怖分子嗎？」
天音一邊說著，一邊回頭看了看巷口，確認沒有路人跟過來圍觀。
「要不是QB剛才加了一句你就是『合適的人』，我都要把你當成某種奇怪愛好的變態了。」
程啟並沒有理會天音的吐槽，而是往後退了幾步，把天音和QB盡收眼底。
「聽著……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們說——」
沒有浪費時間，程啟很快把兩個周目的經歷講了出來。
——從簽訂契約成為魔法少女，還有自己可以時間回溯的心相，以及那個在七天後降臨的災難。
當然，包括QB在上個周目和他講述的事情，以及自己要再次成為魔法少女的內心，也一併講出了。
聽完這番話，即使是平時喜歡插科打諢的天音，此刻也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她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個原本應該是「萌新」的後輩。
「居然是時間回溯……」天音喃喃自語，「這種情況，你頂著必死的風險……也要成為魔法少女？」
「不僅僅是想當魔法少女。」程啟糾正道，「我是為了打破這個惡意的宿命！既然世界想要抹殺我，那我就偏要活給它看！」
那種想要成為「英雄」的渴望，在他胸腔中燃燒。
程啟轉向QB，伸出了手。
「QB！現在的我已經沒有迷茫了！不管是針對我也好，還是什麼必死的詛咒也罷，只要我有力量，我一定會找到破局的方法！」
「快，幫我覺醒！這一次，我要從第一天就開始備戰——」
程啟的聲音充滿了熱血漫男主角該有的氣勢。
按照一般的劇本，這時候作為引導者的QB應該會被這份勇氣所折服，然後程啟和天音兩人攜手開啟一段逆天改命的傳奇旅程。
然而——
「我拒絕。」
毫無波動的平淡聲音。
程啟一瞬間懷疑自己聽錯了：「……哈？」
就連一旁的天音也愣住了：「喂，QB，你在說什麼啊？想要成為英雄的魔法少女，而且還是穿越者，不正是我們需要的『合適的人』嗎？」
「正因為如此，我才不能簽他。」
QB半閉雙眼，似乎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笨蛋。
「程啟，你好像搞錯了一件事。」QB一步步走到程啟面前，「如果我現在幫你覺醒成為魔法少女，那才是在真正的『害你』。」
「什麼意思？」程啟皺起眉頭，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你說，你想成為打破命運，成為英雄，對吧？」QB抬頭看著他，「我並不懷疑你的想法，也不懷疑你的勇氣。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一個最基礎的問題？」
「按照你的描述，無論是第一次還是第二次，『無妄天災』降臨的條件是什麼？」
「……是我覺醒成為魔法少女後的第七天。」程啟老實回答。
「沒錯。」QB點了點頭，「也就是說，災難的源頭……是你吧？」
仿佛一盆冷水當頭澆下。
「只要你不成為魔法少女，而是一個普通人，這座城市就是安全的。『無妄天災』，根本就不會出現。」
「程啟，你所謂的『成為英雄』，究竟是為了誰？是為了保護這座城市的市民嗎？不，如果是為了保護他們，你現在的最優解，就是轉身離開，當一輩子的普通人。」
「只要你平凡下去，這座城市就會一直和平，大家都能開開心心的吃著火鍋唱著歌，度過平凡的一生。」
QB的語氣依舊平淡，但是在程啟聽起來卻異常的刺耳。
「但是，你沒有選擇這麼做。你跑回來，大喊著『我要成為魔法少女』。」
「說白了，你並不是為了拯救誰。你只是為了滿足你自己內心深處那個『想要成為英雄』，『想要變得不平凡』的私慾罷了。」
「你拿全城人的性命，做你成為英雄夢想的賭注。」
程啟下意識的後退了兩步——
「不……我沒有……我只是想……」
「你想說什麼？你想說你有信心能贏？」QB毫不留情的打斷了他，「但只要你開啟了這個賭局，你就已經強行把那些無辜的人拉上了賭桌。」
「你覺得，你有資格背負起整座城市所有人的性命，來為你的『夢想』買單嗎？你真的有這樣的覺悟嗎？」
程啟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原本以為，這場災難是對他能力和勇氣的考驗……但是完全沒有想到，同時也是對他內心道德的審判。
「這才是這場災難最險惡的地方，也是這個世界對你最大的惡意。」
QB轉過身，留下了一個冷漠的背影
「如果你選擇了成為魔法少女，並成功解決了災難。恭喜你，你戰勝了命運。但從倫理上講，你根本不是英雄，而是一個為了自己爽而把大家置於險境的縱火犯。」
「而如果你想做一個真正對這座城市負責的『英雄』……」
QB側過頭，紅色的瞳孔中倒映著程啟那張失魂落魄的臉。
「你就必須放棄成為魔法少女，選擇做一個默默無聞的普通人。」
「沒錯，當你想要成為英雄時，你就已經失去了成為英雄的資格。」
這是一個死結。
程啟的背靠在牆壁上，失去了所有的力氣，緩緩滑落在地。
他徹底明白了。
就算真的能逆天改命解決災難，他也已經輸了。因為這場災難本就是因他而起。
明知會給城市帶來滅頂之災，卻還要為了滿足自己的中二夢想而孤注一擲……這真的是英雄所為嗎？
原本那股支撐著他跑回來的熱血和勇氣，此刻已經蕩然無存。
「怎麼樣？現在想明白了嗎？」
QB看著看著癱坐在地上的程啟。
「現在的你，還敢理直氣壯的說出『我要成為魔法少女』這句話嗎？」
程啟低下了頭。
前兩個周目里，那些在黑潮中慘叫的人群，那些在絕望中伸向天空求救的手臂……再次在他的腦海中浮現。
而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如果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慾，而讓那樣的地獄重演……
「……我放棄。」
只能那麼做了。
「如果我不簽，大家就能活……那我放棄。」
是的，這是最好的做法了……百分之百可以拯救所有人。
犧牲自己的夢想，換取所有人的平安。
雖然沒人會知曉自己的功績，也沒人會感激自己……但這，才是「英雄」該做的事情。
所以，沒什麼好猶豫的。
程啟打算認命了。
然而下一秒——
「QB，你在說什麼啊……這種狗屁不通的混帳邏輯……你也能說的出口？」
程啟驚訝的抬起頭。
天音此刻站在了程啟的面前，把他牢牢的護在了自己的身後。
「你牛逼……在大街上喊這種話……」
滿臉通紅的天音一把薅住程啟的衣領，像是拖死狗一樣把他強行拖進了旁邊那個熟悉的小巷深處。
「在大街上喊這種變態發言……你是什麼社交恐怖分子嗎？」
天音一邊說著，一邊回頭看了看巷口，確認沒有路人跟過來圍觀。
「要不是QB剛才加了一句你就是『合適的人』，我都要把你當成某種奇怪愛好的變態了。」
程啟並沒有理會天音的吐槽，而是往後退了幾步，把天音和QB盡收眼底。
「聽著……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們說——」
沒有浪費時間，程啟很快把兩個周目的經歷講了出來。
——從簽訂契約成為魔法少女，還有自己可以時間回溯的心相，以及那個在七天後降臨的災難。
當然，包括QB在上個周目和他講述的事情，以及自己要再次成為魔法少女的內心，也一併講出了。
聽完這番話，即使是平時喜歡插科打諢的天音，此刻也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她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個原本應該是「萌新」的後輩。
「居然是時間回溯……」天音喃喃自語，「這種情況，你頂著必死的風險……也要成為魔法少女？」
「不僅僅是想當魔法少女。」程啟糾正道，「我是為了打破這個惡意的宿命！既然世界想要抹殺我，那我就偏要活給它看！」
那種想要成為「英雄」的渴望，在他胸腔中燃燒。
程啟轉向QB，伸出了手。
「QB！現在的我已經沒有迷茫了！不管是針對我也好，還是什麼必死的詛咒也罷，只要我有力量，我一定會找到破局的方法！」
「快，幫我覺醒！這一次，我要從第一天就開始備戰——」
程啟的聲音充滿了熱血漫男主角該有的氣勢。
按照一般的劇本，這時候作為引導者的QB應該會被這份勇氣所折服，然後程啟和天音兩人攜手開啟一段逆天改命的傳奇旅程。
然而——
「我拒絕。」
毫無波動的平淡聲音。
程啟一瞬間懷疑自己聽錯了：「……哈？」
就連一旁的天音也愣住了：「喂，QB，你在說什麼啊？想要成為英雄的魔法少女，而且還是穿越者，不正是我們需要的『合適的人』嗎？」
「正因為如此，我才不能簽他。」
QB半閉雙眼，似乎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笨蛋。
「程啟，你好像搞錯了一件事。」QB一步步走到程啟面前，「如果我現在幫你覺醒成為魔法少女，那才是在真正的『害你』。」
「什麼意思？」程啟皺起眉頭，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你說，你想成為打破命運，成為英雄，對吧？」QB抬頭看著他，「我並不懷疑你的想法，也不懷疑你的勇氣。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一個最基礎的問題？」
「按照你的描述，無論是第一次還是第二次，『無妄天災』降臨的條件是什麼？」
「……是我覺醒成為魔法少女後的第七天。」程啟老實回答。
「沒錯。」QB點了點頭，「也就是說，災難的源頭……是你吧？」
仿佛一盆冷水當頭澆下。
「只要你不成為魔法少女，而是一個普通人，這座城市就是安全的。『無妄天災』，根本就不會出現。」
「程啟，你所謂的『成為英雄』，究竟是為了誰？是為了保護這座城市的市民嗎？不，如果是為了保護他們，你現在的最優解，就是轉身離開，當一輩子的普通人。」
「只要你平凡下去，這座城市就會一直和平，大家都能開開心心的吃著火鍋唱著歌，度過平凡的一生。」
QB的語氣依舊平淡，但是在程啟聽起來卻異常的刺耳。
「但是，你沒有選擇這麼做。你跑回來，大喊著『我要成為魔法少女』。」
「說白了，你並不是為了拯救誰。你只是為了滿足你自己內心深處那個『想要成為英雄』，『想要變得不平凡』的私慾罷了。」
「你拿全城人的性命，做你成為英雄夢想的賭注。」
程啟下意識的後退了兩步——
「不……我沒有……我只是想……」
「你想說什麼？你想說你有信心能贏？」QB毫不留情的打斷了他，「但只要你開啟了這個賭局，你就已經強行把那些無辜的人拉上了賭桌。」
「你覺得，你有資格背負起整座城市所有人的性命，來為你的『夢想』買單嗎？你真的有這樣的覺悟嗎？」
程啟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原本以為，這場災難是對他能力和勇氣的考驗……但是完全沒有想到，同時也是對他內心道德的審判。
「這才是這場災難最險惡的地方，也是這個世界對你最大的惡意。」
QB轉過身，留下了一個冷漠的背影
「如果你選擇了成為魔法少女，並成功解決了災難。恭喜你，你戰勝了命運。但從倫理上講，你根本不是英雄，而是一個為了自己爽而把大家置於險境的縱火犯。」
「而如果你想做一個真正對這座城市負責的『英雄』……」
QB側過頭，紅色的瞳孔中倒映著程啟那張失魂落魄的臉。
「你就必須放棄成為魔法少女，選擇做一個默默無聞的普通人。」
「沒錯，當你想要成為英雄時，你就已經失去了成為英雄的資格。」
這是一個死結。
程啟的背靠在牆壁上，失去了所有的力氣，緩緩滑落在地。
他徹底明白了。
就算真的能逆天改命解決災難，他也已經輸了。因為這場災難本就是因他而起。
明知會給城市帶來滅頂之災，卻還要為了滿足自己的中二夢想而孤注一擲……這真的是英雄所為嗎？
原本那股支撐著他跑回來的熱血和勇氣，此刻已經蕩然無存。
「怎麼樣？現在想明白了嗎？」
QB看著看著癱坐在地上的程啟。
「現在的你，還敢理直氣壯的說出『我要成為魔法少女』這句話嗎？」
程啟低下了頭。
前兩個周目里，那些在黑潮中慘叫的人群，那些在絕望中伸向天空求救的手臂……再次在他的腦海中浮現。
而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如果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慾，而讓那樣的地獄重演……
「……我放棄。」
只能那麼做了。
「如果我不簽，大家就能活……那我放棄。」
是的，這是最好的做法了……百分之百可以拯救所有人。
犧牲自己的夢想，換取所有人的平安。
雖然沒人會知曉自己的功績，也沒人會感激自己……但這，才是「英雄」該做的事情。
所以，沒什麼好猶豫的。
程啟打算認命了。
然而下一秒——
「QB，你在說什麼啊……這種狗屁不通的混帳邏輯……你也能說的出口？」
程啟驚訝的抬起頭。
天音此刻站在了程啟的面前，把他牢牢的護在了自己的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