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天霜，地焰
北嶺城，西門家。
西門家主西門絕正捋著絡腮鬍，在大殿裡來回踱步，手不自覺地快速敲擊玉腰帶。
傅老已經派出去幾天，卻一點消息都沒有，連人都不見回來。
這令他心裡隱隱有些擔心。
生怕傅老惹到誰丟了性命，更怕會有禍水沖向西門家。
嘆口氣，西門絕望向陰鬱天空，雪花飄飄揚揚。
他心中思忖。
現在的北嶺城不比往昔，平靜湖面下暗流涌動。
且不說北嶺各門派之間勾心鬥角，北方蠻族的聖教和傲來北境內遷的門派都聚集在北嶺城，這些勢力明爭暗鬥，很快將會爆發大規模的利益衝突。
屆時，萬象門還會不會存在，西門家還能否立足，他要思慮的太多。
還好他提前抱上大腿，瞥向西門家西廂房方向，那裡住著位能救西門家的北方來客。
『這傅老到底怎麼回事？是生是死也不知道，安排他去查案，還得安排人去找他。』
心思重新放回傅老身上，西門絕眉山深鎖，這種時候可千萬不能給西門家惹麻煩啊。
他踱步的速度更迅捷，手指敲擊的節奏更急促。
「老爺，今年小年還施粥嗎？少爺打發我來問您一聲，他好早做打算。」管家邁步至西門絕身後，詢問小年安排。
「嗯？」西門絕一怔，憂慮竟讓他一位成名已久的三品高手沒察覺到有人進屋。
他停步，壓下心緒：
「一切照舊……不，除了施粥外，一人再施一百文錢，到時候我要親自去粥棚布施。」
西門絕心道，還不知明年是個什麼光景，能熱鬧一場是一場。
管家撓撓頭，不明所以，西門家血肉黑市才被搶，怎麼老爺卻發起善心。
他不敢問緣由，低頭稱是。
西門絕繼續道：
「讓天霜地焰兩位長老來見我。」
「是。」管家稱是，緩步退出大廳。
廳里，踱步聲又起。
…
…
東圍場，小屋。
吳鋒望著手裡的禁區地圖，陷入沉思。
地圖的起點是北嶺山北邊，一路往最深處延伸，沿途標記有三處黑點和五處紅點。
一旁，墨教頭喝著吳鋒做的醒酒湯，指著黑點，說道：
「黑點是萬象門建立的哨站，裡面存有水面油鹽等物資，是資源補給點。」
吳鋒視線跟隨墨教頭手指移動，他指向地圖上第一處紅點。
墨教頭繼續道：
「在第一個哨站旁的是第一處狩獵點，名為落魂谷。
其中遍布著遊魂怪，它們無形無質，不可觸碰，但能發出勁氣傷人。
擊殺遊魂怪後，它們會掉落魂沙，魂沙食之會生出大量氣血，也是煉丹的一種常見材料。
但消滅它們需要光影石，光影石在第二處狩獵點的影山獲得。
所以要去狩獵遊魂怪，正確路線是越過第一哨站到第二哨站旁的影山先獲取光影石，再返回落魂谷。
影山上棲息的是影妖，它們可以幻化成各種花草樹木人獸蟲鳥，弱點是它們並不強，只要能識破偽裝，很好對付，殺死它們會掉落光影石。
至於後面幾處狩獵點，他們也只是去探索過，並不常去狩獵，並不十分清楚有什麼妖物。」
吳鋒皺眉，這禁區內倒挺講道理，相生相剋的。
不過，萬象門摸索出這番道理，肯定犧牲了很多人。
墨教頭咂麼嘴，繼續道：
「我和那名萬象門客卿說了想去禁區狩獵的事，他說會和北圍場教頭打招呼。
再過兩日就是萬象門進禁區狩獵的日子，咱們跟著他們一起進去，獵到好物只需交出部分給北圍場就行。」
吳鋒點頭，這安排確實好，安全有保障。
他望著地圖，心底生出股對未知的好奇，手腳都興奮得微微顫抖。
見吳鋒盯著地圖移不開眼，墨教頭笑笑：
「你別高興太早，老夫還問了怪病的事。
你知道了其中緣故，恐怕就不敢去禁區了。」
吳鋒愕然，忙上前追問：
「怪病？」
墨教頭老臉一皺，愁道：
「龍虎武館對禁區諱莫如深，徹底斷了禁區狩獵的路是為什麼？
不就是會死人嗎？難道武館在乎死人？
並不是。」
吳鋒也思考過這個問題，但卻沒想出來個所以然。
武館可不會因為心疼底層雜役的死活就放棄禁區那麼大一塊肥肉。
見吳鋒不解，墨教頭繼續道：
「怪病分兩種，一種能查出原因，一種查不出。」
「哦？」吳鋒只聽徐老客說這怪病是長時間待在禁區內所致，沒有具體原因，卻不想怪病有兩種。
墨教頭道：
「能查出原因的怪病，是吸收魂土、光影石中的氣血所致。
但也不是吸收者都會發病。
這種不安全的氣血，龍虎武館高層不敢食用，自然對禁區狩獵興趣大減，加上真君觀能煉製抵禦抗藥性的氣血丹，就乾脆封了禁區，不准狩獵。
萬象門也只是拿魂土煉丹，並不食用。
另一種查不出原因的怪病則和吸收氣血無關，是人在禁區內莫名其妙就發病。
兩種怪病發病症狀都是瘋魔般的殺人，結果卻各有不同。
有被太陽曬死的，有變得痴傻的，還有狀如野獸的，不一而足。
第二種怪病其實並不多，連續兩三個月能碰見一兩個的樣子，但也有一次發病消滅大半狩獵隊的情況。」
說完，墨教頭補充道：
「這樣，你還要去禁區狩獵嗎？」
吳鋒皺眉，吸食禁區內妖物氣血有危險，這倒是他不知道的。
他思慮再三，艱難點頭。
比起可能會生怪病，他更加難以接受吃氣血丹。
吸食妖物氣血可能會得怪病，但吃真君觀的氣血丹必定得病。
墨教頭笑笑：
「看來你已知道氣血丹的危害了。」
吳鋒回道：
「是的，江橫和我說的，他選擇吃氣血丹。」
嘆息一聲，墨教頭幽幽道：
「氣血丹可以抵禦抗藥性，讓人對血肉和補藥的感知重新回到最初，怎麼做到的呢？
讓人忘了吃過血肉和補藥不就行了……
吃了氣血丹，人會短時間內忘記一切，迅速進補，身體感知回到原初，就能得到補物里的氣血。
可這玩意兒不但會忘記對血肉的感知，還會忘記過去的記憶，每一次進補都會令記憶錯亂，人的性格隨之大變。
真君觀那群妖道天天研究這種東西，難怪被人罵瘋子。」
西門家主西門絕正捋著絡腮鬍，在大殿裡來回踱步，手不自覺地快速敲擊玉腰帶。
傅老已經派出去幾天，卻一點消息都沒有，連人都不見回來。
這令他心裡隱隱有些擔心。
生怕傅老惹到誰丟了性命，更怕會有禍水沖向西門家。
嘆口氣，西門絕望向陰鬱天空，雪花飄飄揚揚。
他心中思忖。
現在的北嶺城不比往昔，平靜湖面下暗流涌動。
且不說北嶺各門派之間勾心鬥角，北方蠻族的聖教和傲來北境內遷的門派都聚集在北嶺城，這些勢力明爭暗鬥，很快將會爆發大規模的利益衝突。
屆時，萬象門還會不會存在，西門家還能否立足，他要思慮的太多。
還好他提前抱上大腿，瞥向西門家西廂房方向，那裡住著位能救西門家的北方來客。
『這傅老到底怎麼回事？是生是死也不知道，安排他去查案，還得安排人去找他。』
心思重新放回傅老身上，西門絕眉山深鎖，這種時候可千萬不能給西門家惹麻煩啊。
他踱步的速度更迅捷，手指敲擊的節奏更急促。
「老爺，今年小年還施粥嗎？少爺打發我來問您一聲，他好早做打算。」管家邁步至西門絕身後，詢問小年安排。
「嗯？」西門絕一怔，憂慮竟讓他一位成名已久的三品高手沒察覺到有人進屋。
他停步，壓下心緒：
「一切照舊……不，除了施粥外，一人再施一百文錢，到時候我要親自去粥棚布施。」
西門絕心道，還不知明年是個什麼光景，能熱鬧一場是一場。
管家撓撓頭，不明所以，西門家血肉黑市才被搶，怎麼老爺卻發起善心。
他不敢問緣由，低頭稱是。
西門絕繼續道：
「讓天霜地焰兩位長老來見我。」
「是。」管家稱是，緩步退出大廳。
廳里，踱步聲又起。
…
…
東圍場，小屋。
吳鋒望著手裡的禁區地圖，陷入沉思。
地圖的起點是北嶺山北邊，一路往最深處延伸，沿途標記有三處黑點和五處紅點。
一旁，墨教頭喝著吳鋒做的醒酒湯，指著黑點，說道：
「黑點是萬象門建立的哨站，裡面存有水面油鹽等物資，是資源補給點。」
吳鋒視線跟隨墨教頭手指移動，他指向地圖上第一處紅點。
墨教頭繼續道：
「在第一個哨站旁的是第一處狩獵點，名為落魂谷。
其中遍布著遊魂怪，它們無形無質，不可觸碰，但能發出勁氣傷人。
擊殺遊魂怪後，它們會掉落魂沙，魂沙食之會生出大量氣血，也是煉丹的一種常見材料。
但消滅它們需要光影石，光影石在第二處狩獵點的影山獲得。
所以要去狩獵遊魂怪，正確路線是越過第一哨站到第二哨站旁的影山先獲取光影石，再返回落魂谷。
影山上棲息的是影妖，它們可以幻化成各種花草樹木人獸蟲鳥，弱點是它們並不強，只要能識破偽裝，很好對付，殺死它們會掉落光影石。
至於後面幾處狩獵點，他們也只是去探索過，並不常去狩獵，並不十分清楚有什麼妖物。」
吳鋒皺眉，這禁區內倒挺講道理，相生相剋的。
不過，萬象門摸索出這番道理，肯定犧牲了很多人。
墨教頭咂麼嘴，繼續道：
「我和那名萬象門客卿說了想去禁區狩獵的事，他說會和北圍場教頭打招呼。
再過兩日就是萬象門進禁區狩獵的日子，咱們跟著他們一起進去，獵到好物只需交出部分給北圍場就行。」
吳鋒點頭，這安排確實好，安全有保障。
他望著地圖，心底生出股對未知的好奇，手腳都興奮得微微顫抖。
見吳鋒盯著地圖移不開眼，墨教頭笑笑：
「你別高興太早，老夫還問了怪病的事。
你知道了其中緣故，恐怕就不敢去禁區了。」
吳鋒愕然，忙上前追問：
「怪病？」
墨教頭老臉一皺，愁道：
「龍虎武館對禁區諱莫如深，徹底斷了禁區狩獵的路是為什麼？
不就是會死人嗎？難道武館在乎死人？
並不是。」
吳鋒也思考過這個問題，但卻沒想出來個所以然。
武館可不會因為心疼底層雜役的死活就放棄禁區那麼大一塊肥肉。
見吳鋒不解，墨教頭繼續道：
「怪病分兩種，一種能查出原因，一種查不出。」
「哦？」吳鋒只聽徐老客說這怪病是長時間待在禁區內所致，沒有具體原因，卻不想怪病有兩種。
墨教頭道：
「能查出原因的怪病，是吸收魂土、光影石中的氣血所致。
但也不是吸收者都會發病。
這種不安全的氣血，龍虎武館高層不敢食用，自然對禁區狩獵興趣大減，加上真君觀能煉製抵禦抗藥性的氣血丹，就乾脆封了禁區，不准狩獵。
萬象門也只是拿魂土煉丹，並不食用。
另一種查不出原因的怪病則和吸收氣血無關，是人在禁區內莫名其妙就發病。
兩種怪病發病症狀都是瘋魔般的殺人，結果卻各有不同。
有被太陽曬死的，有變得痴傻的，還有狀如野獸的，不一而足。
第二種怪病其實並不多，連續兩三個月能碰見一兩個的樣子，但也有一次發病消滅大半狩獵隊的情況。」
說完，墨教頭補充道：
「這樣，你還要去禁區狩獵嗎？」
吳鋒皺眉，吸食禁區內妖物氣血有危險，這倒是他不知道的。
他思慮再三，艱難點頭。
比起可能會生怪病，他更加難以接受吃氣血丹。
吸食妖物氣血可能會得怪病，但吃真君觀的氣血丹必定得病。
墨教頭笑笑：
「看來你已知道氣血丹的危害了。」
吳鋒回道：
「是的，江橫和我說的，他選擇吃氣血丹。」
嘆息一聲，墨教頭幽幽道：
「氣血丹可以抵禦抗藥性，讓人對血肉和補藥的感知重新回到最初，怎麼做到的呢？
讓人忘了吃過血肉和補藥不就行了……
吃了氣血丹，人會短時間內忘記一切，迅速進補，身體感知回到原初，就能得到補物里的氣血。
可這玩意兒不但會忘記對血肉的感知，還會忘記過去的記憶，每一次進補都會令記憶錯亂，人的性格隨之大變。
真君觀那群妖道天天研究這種東西，難怪被人罵瘋子。」